第458章 书架顶上的旧望远镜
沈知白在清理书架顶层的时候,从最里面摸出一个旧望远镜。黑色的金属筒身,漆皮已经斑驳了,镜片有些模糊,调焦的旋钮很涩,转起来吱吱响。电子猫蹲在书桌上,仰头看着他手里那个望远镜,镜筒上的螺丝生锈了,挂绳也断了。他说这个望远镜好多年了,还是以前我父亲看戏用的。云昭从客厅过来,接过望远镜看了看,说还能看清吗。沈知白擦了擦镜片,对着窗外看了看,说有点模糊,但还能用。
电子猫凑过去闻了闻,有金属的气味,还有镜片涂层老化的味道,和毽子的鸡毛不一样,和铜钱也不一样,更冷,更硬。它用爪子碰了碰镜筒,漆皮斑驳的地方摸起来粗糙,生锈的螺丝硌爪。沈知白说别摔了,电子猫收回爪子,但头还凑在那里,看着镜片上模糊的痕迹,像是一层雾。
程自也从客厅过来,接过望远镜看了看,说这是老式的伽利略望远镜,倍数不高。沈知白说是的,那时候看戏用的,能看清台上的人脸。云昭说现在都用手机拍了,谁还用望远镜。沈知白说望远镜有它的用途,看鸟看星星都用得上。电子猫听不懂这些,它只知道这个望远镜放在书架顶层很久了,漆皮斑驳,镜片模糊,挂绳断了。
下午的时候,沈知白用软布擦了擦镜片,又用酒精把镜筒上的污渍擦掉,望远镜看起来新了一些。他试着调了调焦,旋钮还是涩,但勉强能转。电子猫蹲在旁边,看着他把望远镜对着窗外调来调去,镜筒伸长缩短,远处的景色在镜片里忽大忽小。程自在说能看清吗,沈知白说能看清对面楼的窗户。
沈知白把望远镜递给电子猫,电子猫用爪子拨了拨镜筒,望远镜滚了一下,差点掉下桌子,沈知白赶紧接住。云昭说别给它玩,摔了就碎了。电子猫收回爪子,但头还凑在目镜前,眼睛对着镜片,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沈知白说猫的视力结构和人不一样,望远镜对猫没用。
傍晚的时候,沈知白把望远镜放在书架上,和那些旧书放在一起。电子猫跳上书架,蹲在望远镜旁边,用头顶蹭了蹭镜筒,金属凉凉的,漆皮斑驳的地方很糙。它把眼睛凑到目镜前,还是模糊,什么也看不清。程自在说它还挺好奇,云昭说猫就是这样,越不让看越要看。
晚上云昭把那本旧相册拿出来,翻到新的一页。她下午拍了一张照片,是望远镜放在书架上,电子猫蹲在旁边,眼睛凑在目镜前。她在下面写上日期和“旧望远镜”几个字。程自在看了说这张拍得好,沈知白说记录了观察的工具。电子猫跳上茶几,看着照片里的那个望远镜,黑色的,漆皮斑驳,镜片反着光,它在旁边凑着看。它用头顶碰了碰那一页,然后跳下茶几。
夜深了,电子猫还蹲在书架旁边,和那个望远镜并排。望远镜安静地待着,镜筒在月光里反射着冷冷的光,漆皮斑驳的地方更暗了,镜片上的模糊在暗处看不清了。它不知道这个望远镜以后还会不会被用,也许会被再拿起来,看看远处,看看星星,看看鸟,也许就会被一直放在书架上,漆皮掉光,镜片更糊。但它知道,现在它在这里,在书架上,和它在一起。远处海洋馆的灯光还亮着,和望远镜镜片上那道模糊的痕迹一样,在夜色里,静静的。它把爪子搭在镜筒上,金属凉凉的,斑驳的漆皮扎爪。它收回爪子,蜷在望远镜旁边,闭上眼睛。它想起沈知白说的话,以前我父亲看戏用的。一个人举着这个望远镜,坐在戏台下,台上的戏子唱着,他隔着镜片看,脸被拉近,表情更清楚。后来他不看戏了,望远镜被收在书架顶层,漆皮掉了,镜片糊了,被擦过,被调过焦,被一只猫看过,被月光照着,等着下一场戏,也许明天就有,也许永远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