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8章 我是云彩6

    第二天天没亮张海楼就出发了,走之前非得拉着张麒麟的手摇了好几遍,说族长等我回来我给你带盲冢的特产。

    黑瞎子在旁边啃馒头,都要笑死了:“盲冢能有什么特产,粽子馅儿的青团啊!”

    张海楼白了他一眼,背着包就窜进了晨雾里。

    等太阳升到树梢头,云彩已经摆开了她的诊疗摊子。

    盘马的老寒腿,隔壁王婶的偏头疼,村东头李大爷的耳鸣,一个上午没闲着。

    黑瞎子被按在板凳上强行复诊,苦着脸喝完第二碗药,张麒麟照例塞了颗糖进他嘴里。

    “你俩配合得真好。”

    云彩一边捣药一边笑,“一个喂糖一个吃药,我哥这动作练了多少年了。”

    黑瞎子摊手:“瞎子也不知道啊。”

    张麒麟低头削竹签,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果然,这个时候,不说话最好。

    云彩和黑瞎子击掌,张麒麟的反应他们都猜对了。

    张麒麟:。。。。。

    他是玩具对吧。

    于是他也伸手,三个人手推手,手推手,格外的幼稚。

    路过的阿贵:。。。。

    本来喊他们吃饭的。

    犹豫了一下,也伸手加入了。

    还是要跟上年轻人的思路的。

    不然,听不懂云彩说话啦。

    “我饭做好了,去吃饭啊。”

    “好啊。”

    云彩和黑瞎子异口同声,就是张麒麟也嗯了一声。

    他爱吃饭。

    阿贵的手艺不错。

    喜欢做一大锅。

    黑瞎子也很喜欢吃,夸的阿贵整个人都飘了。

    没错他就是最会做饭的人。

    云彩偷笑,阿爹被哄得找不着北了。

    张麒麟就不一样,一口一口秀气的吃着,满意的很。

    黑瞎子也就明白了教导哑巴做饭的人是谁了。

    是阿贵啊。

    这边一家四口吃的开开心心的。

    张海楼心情也是飞扬的很。

    族长说的话不会错。

    族长也从未骗过他。

    所以,所以,海侠一定活着。

    他等到他了。

    盲冢。

    张海侠睁开眼睛的时候,有一瞬间的不适应,好黑。

    摸索着起身,他在适应自己的身体。

    “张海侠。”

    熟悉的声音让张海侠猛地抬头。

    一瞬间,他眼眶一下就热了。

    “娘。”

    张海琪就在那里笑。

    她来接她的孩子回家。

    “我在。”

    张海琪走过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来接你啊,不然呢,你以为你娘我不认路了。”

    她嘴上说得嫌弃,眼角却弯着,细细的纹路里全是笑意。

    张海侠低头,他笑了一声,声音有点哑:我睡了多久。

    “挺久的。”

    张海琪拽了他一把。

    “走了,别磨蹭,外头有人等你等得快长蘑菇了。”

    张海侠被拽着往外走,脑子里还懵懵的。

    盲冢的路他记得,黑漆漆的,弯弯绕绕的。

    张海琪在前面走得飞快。

    他在后面跟着,忽然想起什么:娘,海楼他还好吗?

    张海琪头也没回:好得很,天天找族长振兴张家,要救你。

    张海侠笑了。

    隐隐有种欢喜。

    他没有忘了他。

    走出盲冢洞口的时候,阳光猛地扑过来,张海侠眯着眼适应了好一会儿。

    等他看清洞口站着的那个人,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们好久不见了。

    张海楼背着个大包,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灰,眼眶红得跟兔子似的,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足足有十秒钟,谁都没说话。

    然后张海楼把包一扔,扑过来一把抱住他,力气大得差点把张海侠撞回洞里:“我就知道你还活着!族长说的!他说的!”

    张海侠被他勒得喘不上气,却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嘴角压都压不住:“行了行了,松开,我要被你勒死了。”

    张海楼不松,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我以为你……”

    “我这不是好好的。”

    张海侠的手在他背上拍了拍,“别哭了,娘看着呢。”

    张海楼猛地抬头,看见张海琪抱臂站在旁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俩。

    他耳朵一下就红了,赶紧松开手退了两步,干咳一声:“娘。”

    张海琪挑眉:“呦,不叫我老太婆。”

    张海楼:“……”

    娘记性真好。

    还挺记仇。

    张海侠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

    张海楼脸更红了,磕磕巴巴地又喊了一声:“~~~娘~~~。”

    张海琪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走吧,回去吃饭,族长做的饭香着呢。

    三个人沿着山路往回走,张海楼走在中间,左边是张海侠,右边是张海琪,走着走着就忍不住伸手去够张海侠的手指头。

    张海侠偏头看他一眼,没躲,由着他勾着。

    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碎金一样洒了一路。

    张海琪走在最前面,步子轻快,嘴角一直翘着。

    就这样他们上了火车,又坐了动车,一路来到了广西。

    到村口的时候,远远就看见族长家院子里冒着炊烟。

    张海楼眼睛一亮,拽着张海侠就往里冲:快快快,黑瞎子肯定又在抢菜了!

    果然,院子里黑瞎子正端着碗满院子跑,云彩在后面追:瞎子,你把那块鱼放下!那是给我哥留的!

    张麒麟坐在树下,安安静静地喝粥,碗边放着一碟子青椒肉丝。

    看见张海侠进来,他抬眼点了下头,表示他打招呼了。

    张海侠却站直了,认认真真地鞠了个躬:族长。

    张麒麟摆了下手,示意他坐。

    不要耽误吃饭。

    黑瞎子趁机窜过来,把抢到的鱼塞进张麒麟碗里,然后转头打量张海侠:哟,张海侠醒了,怎么样,盲冢里睡得好不好,床硬不硬。

    张海侠笑着摇头:“还行,就是差点被张海楼哭醒。”

    张海楼在他旁边了一声,耳朵又红了。

    院子里笑成一片。

    云彩看见张海琪这个漂亮姐姐,眼睛一亮,马上过去拉人:“海琪姐姐,快来,给你留了位置。”

    张海琪在张麒麟旁边坐下,看了眼他碗里的青椒肉丝,又看了眼黑瞎子,嘴角微微勾起。

    饭桌上一群人挤得满满当当,筷子打架,碗勺叮当响。

    张海楼饿坏了,连扒了三碗饭,被云彩呦呦呦的说着。

    张海侠就默默地给他碗里夹菜,也不说话,但嘴角一直挂着笑。

    黑瞎子喝了两口米酒就开始话多,张麒麟偶尔嗯一声表示在听,大部分时候专心吃饭。

    顺便给瞎和妹妹夹菜。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院子里点了两盏灯,暖黄色的光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长长的。

    云彩靠在阿坤肩膀上打瞌睡,张海楼拉着张海侠在院子里转圈消食,黑瞎子在灯下给张麒麟剥花生。

    张海琪坐在屋檐下,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着满院子的人,轻轻吐了口气。

    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