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真仙降世
妙珠的身形暴涨。
三千丈的金色身影,如同从大地深处升起的神只,横亘在天地之间。她周身的金光炽烈而刺目,如同第二轮太阳,将方圆百里照得一片通明。金粉霞衣在光芒中猎猎作响,衣袂飘飞,如同战旗在风中招展。
她飞身而起。
那三千丈的身躯腾空而起,带起一阵狂风,将地面的碎石、泥沙、草木全都卷上了天。金光阵法从她脚下扩散,一圈一圈,向外辐射,所过之处,三仙周身的小怪如同冰雪遇火,瞬间灰飞烟灭。
那些一丈高的蚂蚁、五丈高的蛤蟆、十丈长的巨蛇——在金光的照耀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天地之间。它们的身体如同沙雕被风吹散,从外到内,一层一层地剥落,最后只剩下一点点黑色的灰烬,落在地上,又被风吹走。
她御起三把飞剑。
那三柄宝剑本不是凡品,在阵法的加持下,瞬间涨至千丈,剑身上流转着金色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不停地生灭、旋转、交换,散发着毁天灭地的威能。它们悬在妙珠身前,剑尖直指那三头怪物,如同三只瞄准猎物的毒蛇,蓄势待发。
“去!”
妙珠一声怒喝,三柄飞剑同时射出!
它们在空中划过三道金色的弧线,快如闪电,带着刺耳的呼啸,直直射向三个怪物的脑袋!
那怪物矗立不动,六只眼睛冷冷地看着那三柄飞剑,如同在看三只飞蚊。
鄙夷。
不屑。
漠然。
仿佛在说——就这?
“铛——铛——铛——”
三声巨大的金属撞击之声,如同洪钟大吕,震得天地都在颤抖。那声音从碰撞点爆发,向四面八方扩散,将方圆百里的树木都震得连根拔起,将远处的山石都震得滚落下来。
地动山摇。
三柄宝剑,在三仙怪物的脑袋上,打下了几缕毛发。
几根白色的羽毛,从那白头鹰的头上飘落;几根灰色的毛发,从那怪驴的头上飘落;几根黑色的鬃毛,从那巨象的头上飘落。
它们在风中飘荡,如同秋天的落叶,缓缓落地。
三仙如同瘙痒般挠了挠额头。
那动作随意而慵懒,如同一个刚睡醒的人在揉眼睛,如同一个吃饱了的人在剔牙。
左侧的驴头怪物,将嘴咧至耳后,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发黄的、散发着恶臭的牙齿。它的嘴巴张得老大,大到可以吞下一座山峰,大到可以让一条江河从它的喉咙中流过。
它随意地吐出一口口水。
那口水的量,如同江河决堤。
黑色的液体从它口中喷涌而出,带着一股刺鼻的恶臭,如同腐烂的尸体,如同发霉的沼泽。它从天空中倾泻而下,如同一条黑色的瀑布,汹涌澎湃,拍打在妙珠的身上。
“哗——”
妙珠身上的护体神光,被这黑水沾染,迅速失去了光泽。
那金色的光芒,在黑色的液体中挣扎、闪烁、熄灭——如同被水浇灭的火焰,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护体神光在黑水的侵蚀下,一层一层地剥落,一寸一寸地消退。
她急忙运功抵挡,催动阵法。脚下的金光大阵疯狂运转,将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她的身体,注入她的护体神光,试图将那黑水驱逐。
可那黑水,异常凶猛。
它腐蚀性极强,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在发出“滋滋”的声响,连空间都在被它侵蚀出一个个细小的黑洞。护体神光在黑水的攻击下,如同纸糊的墙壁,一捅就破。
“咔嚓——”
城主印,也随之崩坏。
那枚象征着卢业仙城最高权力的印章,在妙珠身后炸裂,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金色的碎片在空中旋转,折射着最后的余晖,然后落在地上,化作尘埃。
妙珠被震飞百里。
她的身体如同一颗流星,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撞进了远处的群山。
“轰——!”
山川崩塌,碎石飞溅,烟尘漫天。那座百丈高的山峰,被她撞得从中间裂开,一半向左倒,一半向右倒,山石滚落,树木折断,鸟兽四散。
她一身污秽,奋力起身。
金粉霞衣变得黯淡无光,上面满是黑色的污渍和伤痕,却仍挺直脊梁迎向敌人。她的脸上满是灰尘,嘴角挂着血迹,头发散乱,狼狈不堪。
她吐出几口鲜血,那血是暗红色的,带着淤块,落在地上,将地面染成一片暗红。
但她没有倒下。
她再次催动阵法,飞身而来。
金光重新在她脚下亮起,那光阵虽然比之前暗淡了许多,但依然在运转,依然在守护着她。
她同时祭出一面大鼓。
那大鼓通体金光流转,法则流动,鼓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不停地生灭、旋转、交换。它不是普通的鼓,而是全部由阵法凝结而成的——是阵法之精,是法则之核。
千丈大鼓,悬在空中。它缓缓旋转,鼓面上的符文越来越亮,越来越密,如同一颗金色的太阳,在天空中燃烧。
妙珠奋力一拳,击在鼓上。
“嗡——”
大鼓没有发出声响。
反而,化作一柄利箭!
那利箭通体金色,箭身上流转着密密的符文,箭尖锋利如针,散发着刺目的金光。它从大鼓中射出,快得不可思议,几乎是在射出的同时,便已经来到了三仙巨魔的胸前。
“嗖——!”
中间的鹰头,将翅一展,护在胸前。
那翅膀巨大无比,展开有万丈之宽,羽毛如同钢铁,坚硬无比。它挡在胸前,如同一面巨大的盾牌,将怪物的整个胸膛都护住了。
“噗——”
那阵法光箭,瞬间穿透了他的翅膀!
金色的箭头从翅膀的背面穿出,带着一蓬黑色的血液,继续向前。箭矢的速度虽然有所减缓,但威能依然惊人。
“噗——”
箭尖扎在胸口上,刺出一个小洞。
黑色的血液,从那小洞中喷涌而出,如同一个黑色的喷泉,溅了那鹰头一脸。
白头鹰仰天一鸣。
“唳——!”
那声音尖锐高亢,如同利剑划破长空,如同天崩地裂。它从鹰嘴中喷出,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音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万里无云的天空,瞬间凝聚黑云,遮天蔽日。
那黑云不是普通的云,而是由他的愤怒凝结,由他的威压凝聚。它们从天空中压下,厚重得如同铅块,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黑云中,下起了黑色的雨。
“哗——”
黑雨倾盆,覆盖百万里方圆。
那雨点大如拳头,黑如墨汁,散发着恶臭。它们从天而降,砸在地上,砸在山上,砸在树上,砸在任何暴露在外的物体上。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土壤变黑,溪流浑浊。
妙珠被这一声鸣叫,震飞千里。
她的身体在空中翻滚,如同一片被狂风吹落的树叶,毫无自主之力。她撞过山峰,撞过山丘,撞过树木,最后摔倒在山川泥沼之间,掀起巨大的尘烟。
泥浆四溅,草木折断。
她躺在泥水中,喘息不止。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发现受伤太重,持续的阵法输出已经让她油尽灯枯。她的灵力枯竭,她的经脉干涸,她的丹田空空如也。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万丈巨怪。
她只是将他擦破了一点皮。
这就是她拼尽全力,换来的结果。
妙珠的身形,缓缓缩小。
从三千丈,到千丈,到百丈,到十丈,到正常大小。她匍匐在一片已经被黑雨沾染的绿地上,喘息不止。
那绿地,青草茵茵,野花点点。但黑雨落下,青草慢慢转黑,慢慢枯萎;野花慢慢凋零,慢慢腐烂。一切生机,都在黑雨中消亡。
妙珠看着这一幕,心如死灰。
那万丈仙怪,缓缓向她走来。
每一步,都地动山摇。
每一步,都掀起惊涛骇浪。
那轰鸣声,如同死亡的倒计时,撼山震海。
“咚——咚——咚——”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震。
大地在震颤,山川在摇晃,空气在颤抖。
三仙魔怪抬起巨大的脚掌,对着妙珠狠狠踩下!
那脚掌大如城池,遮天蔽日,将妙珠笼罩在阴影之中。它缓缓落下,带着万钧之力,如同一座大山从天而降。
如同愤怒的大象,像一只蚂蚁,发出全力的一击。
索甲必看着妙珠殊死的搏斗,心中惭愧不已。
一个化神初期的小修,面对的是真仙境的巨魔,面对的是死亡的必然,面对的是无望的结局。而她,一个化神初期的修士,明知不敌,还要殊死相搏。
可她没有退缩。
她没有逃跑。
她没有求饶。
她一次次地倒下,一次次地爬起,一次次地冲锋。
她用自己的行动,诠释了什么叫做——勇者不惧。
而我,合体后期,却在这里等待死亡?
索甲必心中涌起一股热血。那热血滚烫而炽烈,如同岩浆,在胸口翻涌。他抬起头,看着那巨大的脚掌落下,看着妙珠在脚掌的阴影中挣扎,看着那即将到来的死亡。
他盘膝入定。
心神内敛,灵台清明。他将神识沉入丹田,感受着那团正在燃烧的灵力——那灵力已经枯竭,已经干涸,已经到了最后的尽头。
但这尽头,不是死亡。
而是——新生。
他引动真元,激发潜能。那燃烧的灵力,在最后一刻,爆发出最后的、最炽烈的光芒。
“轰——”
浑身金光内敛。
那金光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内收缩,缩入他的体内,缩入他的丹田,缩入他的灵台。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化作一颗金色的光球,悬在空中。
瞬间突破至了大乘期!
天地间的灵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搅动,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灌入他的体内。他的经脉在扩张,他的丹田在膨胀,他的灵台在轰鸣。他的气息节节攀升,周身灵压如潮席卷四方。
时间紧迫,只在几息之间。
他刚感受到大乘之妙,便看到那三仙巨怪狠狠踩向妙珠。
他立刻飞身而起。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他冲到那巨大的脚掌之下,一把抱起妙珠——
于电光火石之间,将她从脚底救出!
“轰——!”
那一脚,崩裂山河。
大地在那一脚下,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横跨数万里之巨。裂缝深不见底,边缘处有岩浆涌出,有黑气冒出,有地火喷出。山塌地陷,碎石飞溅,烟尘漫天。
索甲必抱着身受重伤的妙珠,向北疾驰而去。
虽然自己已勘破大乘境,但与那三仙还是相距甚远,根本无法匹敌。他只有一个念头——逃回卢业仙城,迅速用传送大阵将自己传至督崟方、脉锰仙城,寻求皓魄素威宫的帮助。
若宫主艾萌前来相助,或有一线生机。
可这个念头刚有,绝望便又袭来。
那三仙巨魔,如同移形换影,巨大的身形,挡在了他的身前!
“轰——”
那万丈身躯落在他面前,如同一座大山从天而降,挡住了他的去路。那三双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他,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索甲必左突右冲,都被一一挡回。
他往左飞,那巨象的鼻子便甩过来;他往右飞,那怪驴的嘴巴便咬过来;他往上飞,那白头鹰的翅膀便扇过来。
如同一个蹲在地上的小孩,在玩弄一只蝼蚁。
无论他如何辗转腾挪,都飞不出小孩所画出的方框。
索甲必无计可施,万念俱灰。
他飞至白头鹰面前,准备引动真元,自爆神魂。
他知道,境界悬殊。就算不能与他同归于尽,将他震伤,也算出了一口恶气。
他浑身光芒内敛,周身气息凝而不发。那光芒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内收缩,缩入他的丹田,缩入他的灵台。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化作一颗即将爆炸的恒星。
妙珠在他怀中,知道索甲必这是要凝练气海、自爆丹田了。
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过往情节,历历在目。
画面一帧一帧地闪过——从秦家灭门,到幽冥阁的暗无天日;从得知身世的震惊,到布局复仇的决绝;从与司逻琐的相识,到偷取圣器的冒险;从角鹤厉的死,到如今的绝境……
一切,都要结束了。
她感受着即将逝去的生命,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止。
她不再害怕。
而是感觉到一股温暖,流向心间。
那温暖,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内心——来自那个她以为早已死去、早已埋葬、早已遗忘的,最初的自己。
突然,一个声音将她从思虑中惊醒。
那声音空洞浑浊,犹如恶魔低语,从四面八方传来,穿透了她的耳膜,穿透了她的识海,穿透了她的灵魂。
是那三仙左侧的象怪。
“我可留下你二人性命,替我统治这重元大陆!”
它的声音低沉稳重,如同远山的钟声,如同深海的鲸歌。
右侧的驴怪接话道,声音尖厉而急促:“你也知道,我们不可能屠戮重元界。我们逃避天道同化,只为长生。但孤独,却不是我们的终极目标。长生,亦需要无限生机——不然,便毫无意义。”
它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的、扭曲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寂寞。
中间的鹰头,声音冰冷而威严:“只要你俩愿意,我亦赐你们长生!”
索甲必神情恍惚中,又心思电转。
他将自爆的想法,立刻抛之脑后。
若能活,谁想死?
若能成为这三仙的代言人,统治重元大陆——那不仅是活着,那是站在万万人之上,那是拥有无尽的权力,那是享受无上的荣光。
他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一丝卑微:“三位教祖若不食言,索甲必愿效犬马之劳,肝脑涂地!”
他凌空匍匐,跪伏在虚空之中。
姿态卑微至极。
妙珠一听此话,从他怀中挣扎而出。
她看着索甲必,看着她曾经认识的那个威风凛凛的苔莸教教主,此刻却如同一条丧家之犬,匍匐在魔物的脚下。她的眼中,满是不屑,满是愤怒,满是鄙夷。
她对着那三怪,恶狠狠道:“天道不公,阻断长生之路,必有天道之理!你们逆天而行,祸乱重元界,妄想行天道之道——我绝不答应!”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
“无非一死,又有何难!助纣为虐之事,休想在我处得逞!”
妙珠一番慷慨激昂,将索甲必说的面红耳赤。
他颤抖着身形,缓缓起身,看着妙珠。那目光中,有惭愧,有悔恨,有羞愧,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被点醒后的决绝。
“罢了,罢了。”
他长叹一声。
“我虚与委蛇,欲走曲线救援之道。你既如此之说——我与你同死便是!”
那巨象斜视着他俩,眼睛瞪得溜圆,怒道:“一对蝼蚁,鼠目寸光,敢出撼天之言!想死可没那么容易——待我永炼你们的神魂!”
说着,它长鼻一甩——
“呼——”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巨大的象鼻中涌进,将索甲必和妙珠卷入其中。他们的身体在黑暗中旋转,下坠,消失。
瞬间将二人吸入鼻中!
虚空之中。
凌河抠着脑袋,喃喃自语:“这妙珠,是不是知道我们在此窥探?戏演的真足啊!如此大义凛然,不像她的风格啊!”
玲珑仙子在青塔中拍手叫好,声音中满是兴奋与骄傲:“好好好!果真是我的弟子,没有辱没我的威名!”
孤月见索甲必与妙珠被打得狼狈不堪,毫无还手之力,浑身震颤,不知如何是好,又该说些什么。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的身体在发抖,她的嘴唇在翕动,却说不出一个字。
她已经想到最差的结果——重元大陆,或许要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江晚与凌土静静观战,并不出声。他们时不时看向凌河,等待他的号令。他们的灵力已经蓄势待发,他们的身体已经做好了随时出击的准备。
烟如柳紧紧搂住凌河的胳膊,声音中满是恐惧与不安:“这三头魔怪,好像比师尊妄舒还要厉害……”
话还没有说完——
只见她眉心,一道紫光亮起!
妄舒从她识海领域之中,冒了出来。
她斜视了烟如柳一眼,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满:“你给我瞪大眼睛看着!”
一溜烟,飞进了玲珑塔中。
她在塔中盘膝而坐,双手放在膝上,掌心向上,闭目凝神。她的气息,忽然暴涨——“铮”的一声
半步仙人的境界,应声而破!
千百万年来,她一直将自己的境界压制在半仙境,不敢突破,不敢越雷池一步。因为她知道,一旦突破,便会被天道磨灭,便会被规则绞杀,便会灰飞烟灭。
但此刻,她再无挂牵。
她冲破了真仙之境。
她熟练地感悟大道法则,凝练出了坤元道果。那道果通体炎黄,散发着厚重而温暖的光芒,如同大地的心脏,如同生命的源泉。
身为大地之母,星球之灵,妄舒本身便为天道的一脉。此时突破仙境,感触尤为至深。她能感受到大地的每一次震颤,感受到山川的每一次呼吸,感受到河流的每一次奔涌——她与整个重元大陆,融为一体。
玲珑仙子拍手笑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调侃:“妄舒姐姐,你这有些感情用事了。想在弟子面前证明自己的强悍吗?你这心境不佳啊——已入仙境,却还被我执困扰,你这道心可是不稳啊!”
听着玲珑的揶揄,妄舒回嘴道:“一盏茶的时间,我若打不死他,就叫你姐姐!”
二人正在斗嘴——
“啊——!”
孤月一声惊叫,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他俩被象怪吸进了鼻中……”
众人齐齐看向孤月。
古月俏脸一红,用颤抖的手将嘴捂住。她的脸从脖子根一直红到额头,如同煮熟的螃蟹,如同秋日的枫叶。
妄舒从玲珑塔中疾飞而出。
她的手中,三尖两刃刀金光流动,炽热灼眼。那金光不是普通的金光,而是凝结了她百万年修为、凝结了她坤元道果、凝结了她全部意志的光芒。
江晚迅速催动秋水。
妄舒从虚空中现出身形,飞向三仙魔怪。
离着百里,她一刀挥出。
刀锋斩断空间——
一道金色的刀芒,从三尖两刃刀中射出,快得不可思议。它划破虚空,撕裂空间,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斩向那根粗壮的象鼻。
“唰——”
象鼻,应声而断。
那巨大的象鼻,从根部被斩断,砸在大地上。它翻滚跳动,如同一条被斩断的巨蛇,在地面上抽打、翻滚、挣扎。所过之处,山石崩裂,树木折断,大地被砸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地动山摇。
怪象吃痛,一阵哀嚎。
那哀嚎声震天动地,如同千万只大象同时怒吼,如同千万座火山同时喷发。它捂住断鼻,黑血喷涌如瀑,三颗怪头齐露惊恐之色。
鹰头、驴怪还未反应过来——
妄舒已来至身前。
她的身形暴涨,化作万丈女仙。那身躯比三仙魔怪还高出一头,巍峨如山,气势如虹。她的长发在风中飘动,如同瀑布从九天倾泻;她的衣袍在风中猎猎,如同战旗在风中招展。
她一脚踹出。
“砰——!”
正中魔怪胸前。
那巨大的魔怪,轰然倒地。
“轰——!”
地动山摇,烟尘漫天。那万丈身躯砸在地上,将大地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将周围的群山震得纷纷坍塌,将远处的河流震得翻江倒海。
妄舒大袖一挥。
天上的黑云,尽散。
那黑云在她的袖风中,如同烟雾被吹散,如同墨迹被洗净。一片一片,一层一层,从中间向四周散去,露出万里晴空。
巨大的黑洞,犹如一只眼睛,悬在天际。
它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注视着那个正在暴揍怪物的妄舒,注视着那个躺在地上哀嚎的三仙魔怪,注视着那个站在虚空中的兄妹三人。
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虚空中。
五人的神态各异。
不知何时,凌河递来一把瓜子。
他嗑着瓜子,看着下方的战斗,表情轻松而惬意,如同在看一场街头杂耍。
烟如柳看着兄妹三人神情自若地嗑着瓜子,摇了摇头。她的双手更加紧地抱住了凌河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他的肉里了。
凌河将手中的瓜子又递向孤月。
孤月一双美眸,瞪得溜圆。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下方,根本没有感觉到凌河的举动。她只是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妄舒一脚踹倒万丈巨魔,一脚脚踹向三仙魔怪,如同大人打小孩,如同壮汉揍弱鸡。
她已失去了眨眼的功能。
她的嘴巴张得老大,她的呼吸停止了,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妄舒还在打。
一脚,一刀,一刀,一脚。
三仙魔怪在她身下,如同一个沙包,被踢来踢去,被砍来砍去,被揍得鼻青脸肿,毫无还手之力。
那曾经不可一世的、万丈身躯的真仙魔物,此刻如同一只被猫戏弄的老鼠,在地上翻滚,哀嚎,挣扎。
孤月的眼睛,瞪得更大更圆了。
她忘记了呼吸,忘记了心跳,忘记了眨眼。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
敬畏。
烟如柳也看呆了。
她搂着凌河的胳膊,双手捂住了嘴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那个从她识海中飞出的妄舒师尊,那个在她看来已经高不可攀的存在,此刻竟然在暴揍一个真仙境的怪物?
这世界,太疯狂了。
凌河吐出一片瓜子壳,悠悠地道:“看来,不用我们出手了。”
江晚点头,身后的五色光轮缓缓收拢,脚下的孽火红莲渐渐熄灭。
凌土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遗憾:“我还想上去练练手呢。”
玲珑在塔中拍手叫好,声音中满是兴奋与得意:“打打打!踢他!砍他!揍他!妄舒姐姐好样的!”
她的两只小脚在塔窗上拍得“啪啪”响,脸上笑开了花,如同一个在看动画片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