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近乎正常的一家人20

    女人又抿了一下嘴唇,“那两口子,对那个小女儿,态度不对头。”

    “怎么说?”

    “我们这是别墅区嘛,房子隔音比一般楼房好多了,正常说话隔壁是听不到的。”她顿了顿,“但是吵架就不一样了。”

    “大概两年前吧,有一天晚上,挺晚了,我在我家二楼主卧准备睡觉,突然听到隔壁传来摔东西的声音。不是一般的那种吵,是那种——怎么说呢——撕心裂肺的那种。”

    “我听到那个女的,就是女主人黄婉竹在喊,声音特别大,隔着两个院子我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她说…”

    女人停了一下。

    “‘她就是个耻辱’。原话,‘我们养她养错了,早知道今天,当初就不应该生下她!’”

    小吴的笔停了。

    “然后呢?”

    “然后是男的在劝,声音低一些,听不清具体说什么…”

    女人说到这里,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但是我听到了一个词,好像是…是…荣誉处决!对,就是这个词。我还去问我家老头那是什么意思呢,他说让我别多管闲事。”

    小吴的笔尖停在纸面上,心底里惊涛骇浪,荣誉处决!他们居然是这么想的!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谢谢你提供的情况,如果想起别的,可以随时联系我。”

    小吴递过去一张名片,随后迅速回了警局。

    ——

    轮椅的轮子碾过门槛,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时幼被沈瑜推着进了家门,鼻腔里涌入一股陌生的气味——消毒水混杂着某种刺鼻的化学药剂。

    客厅方向有人说话,是一个压低了的男声,“沈先生,我们正好也要对小区里的垃圾桶进行取样。我看你下午也是在垃圾桶里找钥匙是吧。如果需要的话,你可以把钥匙的照片给我看一下,我们看到了可以给你送回来。”

    沈峥的声音依旧平稳,手上依然是不变的果汁杯,“不用麻烦了,我到时候再找找吧。”

    “小鸢回来了。”沈峥的脚步声朝她走过来。

    “小瑜,你先带小鸢回她房间休息吧。”他说道。

    沈瑜的手搭上时幼的肩,轻轻拍了拍,却没有立刻推动轮椅,她在打量客厅里的情形,试图知道警察查到哪里了。

    时幼听到垃圾桶的时候,猜到或许沈峥已经查到自己丢的那些垃圾了,看那个闻队说的话,就是他还没找到了。现在快递应该已经到了吧,希望那个男生的动作快一点了,不然还得自己动手了。

    “沈瑜小姐,”闻时清开口,“方便的话,我们想跟你了解一下昨天早上你最后一次见到父母时的情况。”

    这个闻队是什么意思,同意合作了?这个时候来找她?“我先送小鸢回房间。”

    “嗒!”房间的门关上了。

    时幼推着轮椅到了书桌前,她拉开抽屉,“簌!”,一个小纸片飘落。

    看着它落地的位置,已经有人来过她的房间了。该怎么办好呢,总不能都杀了啊,这样自己的嫌疑太大了。是不是该找个帮手了!

    院子里

    “怎么,闻队这是同意合作了?”沈瑜双手插进口袋里。

    闻时清没有回答,“你还记得昨天早上他们俩出门后,你哥哥在做什么吗?”

    “没注意。”

    “那你有听到什么吗,你的听力不是很好。”

    “记不清了。”这是把她当猴耍呢,什么都不透露,还想让她白说么!

    闻时清的眼微微眯了一下,“你应该知道,如果我们合作,那么积分就会变少。”

    “我知道啊,但是合作,我们赢的概率更大吧!”

    “这样吧,做个交易。我们共享情报,但是谁最先找到真凶,就算谁的。这样积分也不需要平摊。”

    沈瑜靠在树上,“闻队,这个交易可以做。但是我已经透露过我的情报了吧,现在是不是该你展示诚意了。”

    闻时清干脆利落道,“黄婉竹和沈瞻给你们三个人都买了巨额的意外险。只要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死亡,他们会获得一笔巨大的收益。”

    “意外险?那他们自己没有吗?”

    “没有。”闻时清问道,“现在你该说了吧。”

    “我只听到洗碗的声音,其他没有了。”

    “你…就这些?没有了?”

    沈瑜坏笑道,“没了,谢谢闻队的消息了!”

    楼上的时幼仔细盯着他们的嘴唇,保险?原来他们还买了保险?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城东垃圾综合处理厂。

    沈峥戴着一双黑色的防滑手套,身后背着一个双肩包,里面装着收电、折叠铲…

    回响硬币指的方向是垃圾桶,可那个垃圾桶他已经翻过了,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他又问了小区里的保洁,才知道每天的垃圾都会在晚上被统一打包送到垃圾场处理。

    如果说那个垃圾桶里真的有什么的话,那东西就应该已经送到垃圾场了。

    他走到生活垃圾区的边缘,用手电照过去。成堆的垃圾像一座座黑色的小山,连绵起伏,塑料袋、废纸、腐烂的彩页在的鞥逛下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质地。臭味扑面而来,不是单一的臭,是成千上万种腐烂混合在一起的、有层次的味道。

    沈峥从背包里拿出折叠铲,开始翻。

    一铲,两铲,三铲。塑料袋被划破的声音,玻璃瓶碰撞的声音,易拉罐在地上滚动的哗啦声。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重复着一个动作:铲起来,拨开,看,再铲。

    翻了大约四十分钟,他的铲子碰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一声不同于塑料和玻璃的闷响。

    陶瓷。

    他蹲下身,用手把覆在上面的垃圾拨开。一个砚台,通身黑色,里面还有些白色的粉末,已经干涸了。他轻轻嗅了嗅,有微弱的苦杏仁味。

    难道回响硬币指的就是这个东西,苦杏仁味,氰化物,沈鸢中毒?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是脚步声,从垃圾场入口的方向传来,一步一步,不急不慢,像是在散步。

    沈峥的手电猛地朝那个方向打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