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江义豪
“啥玩意儿?该不会是送我的见面礼吧?”
“礼物?”他嗤笑一声,“倒也没说错。”
“只是这份礼,专程送你进监牢。”
说着,“啪”地掀开箱盖,一台银灰色测谎仪被端端正正摆在桌面上。
“最新款,实打实的列装型号。”
“戴上它,你每句回答是真是假,系统当场出结论。”
“敢不敢试试?”
江义豪微微缩肩,声音刻意放得发紧:“试?不不不……我可不碰这玩意儿。”
“我说的句句属实!我是李家坡的那都,你们不能这么办!”
见他终于流露出慌乱神色,队长眉梢一挑,笑容顿时舒展:“好!好!总算露怯了!”
“可惜——现在由不得你选了。”
“来人,把他押过来,立刻接驳!”
“是!”
命令一出,几名队员迅速将江义豪从拘押间带出,按坐在审讯椅上,扣紧腕带与腰束,再把传感器头环稳稳扣上他太阳穴两侧。
“队长,连接完成。”
“开机!”
他毫不拖沓。毕竟依法最多只能留置江义豪和叶飞四十八小时,时间紧迫,一分一秒都耗不起。
他没心思跟江义豪耗耐心,只想速战速决——先借测谎仪坐实罪证,这事就算拿下一半;再趁势击溃其心理防线,撬出全部口供;若能把叶飞也牵扯进来,那更是意外之喜。
毕竟叶飞是叶家嫡孙,分量非同一般。
此刻,他已在江义豪对面落座,指尖轻敲测谎仪外壳,目光里透着笃定与玩味:
“江义豪,现在坦白,还来得及。”
“我能给你记个主动交代。”
“可等会儿屏幕跳出‘说谎’标记,那数据就直接进卷宗了。”
“到时候,少说也是几十年起步。”
“这事儿你得掂量清楚。”
望着眼前那位神情笃定、仿佛胜券在握的李家坡国家安全局行动队队长,
江义豪嘴角一扬,笑意里透着几分轻蔑:“我早说过了,这事跟我半点瓜葛都没有。”
“怎么,你还是不信?”
“连测谎仪都搬出来了!”
“行啊!既然你不信我这张嘴,那就让机器替我说话——还我清白!”
江义豪语气一沉,脸上写满被冤枉的愤懑,肩膀微耸,眉宇间全是委屈。
那名队长眉头一跳,眼神略显烦躁。
“好!”
“我看你是不见铁证不低头,不撞南墙不回头!”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测!”
他盯着江义豪,语调已带上明显的不耐,嗓音也压低了几分。
其实就在刚才那短短几分钟里,
他早已把测谎设备调试完毕。
此刻屏幕上清晰显示着江义豪的心率与心电波形——
数值平稳得近乎刻板,始终在60至63次/分钟之间小幅浮动。
他扫了一眼屏幕,又抬眼直视江义豪,开口道:
“现在开始,我问你几个问题。”
“请便。”
江义豪轻轻一笑,神态松弛,毫无紧绷之感。
见心电图纹丝不动,队长心头冷哼一声,随即发问:
“姓名、性别、年龄?”
“江义豪,男,二十四岁。”
仪器依旧静默如初。
队长微微颔首。
“这次来李家坡,所为何事?”
“参加慈善拍卖晚宴。”
“很好。”
他点点头,接着追问:
“你参加这场晚宴,真正图的是什么?”
“听说当晚会公开拍卖一个拿督头衔。”
“我想竞拍下来——这个身份,对拓展生意版图大有裨益。”
听到这里,队长目光没离开屏幕半秒。
所有回答,测谎仪均未触发任何异常信号。
三个问题,全是他们此前已反复核实过的事实。
江义豪的答案,与卷宗完全吻合;
而仪器反馈,也严丝合缝地印证了真实。
这说明设备运转正常,结果可信。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他唇角微勾,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才缓缓开口:
“所以,你在慈善晚宴上跟马斯克老爹起了冲突,心生怨气,便暗中指使手下,趁夜在公海劫掠我方运输船——就为了抢走那只秦代青铜鼎,对吗?”
话音落下,审讯室里顿时落针可闻。
江义豪没有立刻回应。
他垂眸思索片刻,迅速理清了对方话语里的逻辑链条——
从行程安排到行为动机,对方掌握的信息细致得惊人。
他心里暗暗点头:
这侦查功夫,确实够硬,不愧是国家安全部门出手。
但仅凭几句盘问加一台机器就想钉死自己?
显然不够分量。
于是他抬眼一笑,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队长,这话我真不是第一次说了——”
“你们那艘船遭劫、青铜鼎失窃,跟我毫无干系。”
“昨天一整天,我都在李家坡国际大酒店,出入都有记录。”
“前台、侍应、安保,甚至同楼层住客,都能作证。”
“再者,我也压根没那个能耐,指挥人去打劫你们军方护航的船只。”
“您是不是,对我们这类人的能力,有点高估了?”
看着他神色坦然、语速从容,队长眉头越锁越紧。
这反应太稳了,稳得不像话。
他下意识低头瞥向测谎仪——
心率曲线依旧平稳如常,警报灯一片沉寂。
“这怎么可能?”
他心头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套设备,他经手过数十起案件,
哪怕是老练的惯犯、心理素质极强的嫌疑人,在它面前也难掩情绪起伏。
可靠性,从未出过岔子。
可眼下,江义豪的回答,仪器判定为真;
而他的调查结论与推演路径,却与此截然相悖。
一瞬间,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仪器故障了?”
但转念便否定了——这种概率,几乎为零。
就在这时,江义豪不疾不徐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队长,结果出来了吧?”
“我刚才说的,是真是假,您心里该有数了。”
对方脸色一沉,喉结微动,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急什么?问题还没问完!”
“我再问一遍——昨天,你到底有没有授意你的人,或者跟你有关联的人,动手劫船?”
“没有!我都强调多少次了,这事真不是我干的!”
江义豪语气坦荡,声音里透着一股被反复盘问后的疲惫。
这一次,李家坡国家安全局行动队队长又将目光投向测谎仪屏幕——指针稳稳停在基线,曲线平直如尺,毫无起伏。
这说明,江义豪刚才那句话,依然真实无误。
“这绝不可能!”
队长心头猛地一沉,连呼吸都滞了一瞬。他从业十几年,还从未见过测谎仪在关键环节连续失准。
审讯室外的单向玻璃观察室里,其他队员也面面相觑,神色凝重。
谁也没料到,江义豪接连几句供述,居然全经得起仪器检验。
要知道,李家坡国家安全局对每起重大案件的研判,向来以严密着称。
他们背后有整套情报分析系统支撑:动机推演、背景交叉比对、关系网溯源……样样不落。
所有涉案人员的作案可能性,都会被量化打分。
而江义豪和叶飞,恰恰排在榜首——两人与马斯克的老爹矛盾最尖锐;又同为内地来客,与内地渊源深厚;对那尊秦朝青铜鼎,既有接触机会,也有实际渴求。
两项叠加,嫌疑权重一度飙过百分之九十。
所以,从案发之初,整个行动队就把主攻方向牢牢锁在这两人身上。
叶飞那边迟迟撬不开口子,大家本以为突破口必然落在江义豪身上。
可眼下,测谎仪竟在他面前彻底“哑火”——这种事,在队里近十年办案史上,几乎没发生过。
毕竟这套设备,连经验老道的惯犯都难蒙混过关。
莫非……真搞错了人?
不少人心里悄悄打起了问号。
但主审的队长却不信邪。他咬定江义豪脱不了干系,只是苦于找不到实锤。如今连测谎仪都成了对方“清白”的佐证,反倒让他脸上火辣辣地烧。
“江义豪!别再装了!”
“你以为骗得过机器,就能糊弄得了我?”
“运输船劫案,你绝对插手了!”
“再不开口,我就换种方式问了!”
话音未落,他已一把扯下江义豪头上的传感器,朝旁边队员一挥手:“收起来!”
随即伸手探向腰间,抽出一根黑色警棍,金属扣在皮套上发出清脆一响。
“队长,使不得啊!”
“咱们不能越界啊!”
“真要捅上去,上面追查下来,谁都担不起这个责!”
几名队员脸色骤变,下意识后退半步。
他们太清楚这位队长的脾性——警棍一亮,就是动真格的信号。
可李家坡明令禁止刑讯逼供,更何况江义豪和叶飞身份特殊,稍有闪失,整支队伍都得跟着背锅。
众人纷纷上前劝阻,声音压得极低,却急得额角冒汗。
江义豪靠在椅背上,嘴角微扬,眼神里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他早看出这位队长外强中干:既缺章法,又少耐性。
之前在叶飞那儿刚露破绽,就被对方反手封死;转头到了自己这儿,又被一台仪器逼得情绪崩盘。
就这水准,还想撬开别人的嘴?
“都让开!”
“不给他点硬手段,他是不会说实话的!”
“把监控全部关掉,我要亲自审!”
队长嗓门拔高,手臂一挥,正要往前逼一步——
“砰”的一声,审讯室大门被人从外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