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应该会听劝
花豹佣兵团托雷斯。
被罗林安排在白烬城，他知道的事情比所有乌鸦都多。
毕竟，有些消息乌鸦无法探听到。
托雷斯开始讲述。
有些内容乌鸦传递过，有些则是些小道消息。
“他就那样被一口吞了下去，”
托雷斯描述时，也抬起手比划当时的情景：“连同两个只会溜须拍马的小丑，还有他最爱的女精灵。不管怎么样，他们也算是永不离弃的有情人了。所有人都在说，这是他们爱情的最圆满结局。”
国王与女精灵。
罗林并未做出回应，不过，从某种角度来看，这个说法也算成立。
“然后，他们又被雷霆龙吐了出来，”
托雷斯说到这里，忍着没笑，因为他不想在眼前这位面前失礼：“可能，他们并不符合雷霆龙的口味儿。我的陛下，我知道这句话有些残忍，但，事实就是这样。”
见眼前人轻轻点头。
让自己继续往下说，托雷斯讲述另外一些事：“要命的是国王没有子嗣，也对，天天和精灵混在一起，的确很难生出孩子。哪怕生出来也是怪物，这并不是什么新鲜事，旅行马戏团中有很多奇怪的家伙。”
意识到跑题，托雷斯赶忙把话题拉扯回来：“因为他没有子嗣，身体里有那么一点王室血脉的人，正在参政院内吵得很热闹。不过，参政院很多人都认为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可以选择国王的机会。没错，谁都喜欢能乖乖听话的国王。哦，我的陛下，我说的是他们，那些可恶的小人，您千万别误会。所以，到现在都没有结果。”
“没结果？”
“没错，我的陛下，”
托雷斯站起身，先鞠躬，后接过对面人递来的酒水，又鞠躬后才小心坐下：“贵族有军队，商会掌控的城市内也有军队。商会和贵族已经是两派，可各自派别内也有分歧存在。这些天，暗杀、毒杀，半夜失火的事情没少发生。如果我在参政院，我会直接推举您接管王国。又能解决城外雷霆龙，又能解决城内纷争。所以，我一直觉着参政院的人都是傻子。”
傻子？
不，罗林觉着那些人并非傻。
而是要借着机会将利益最大化，如果操作得当，的确会让自身受用无穷。
至于推举自己这件事？
罗林觉着如果可行的话，也不是不能尝试。
不过，操作起来会比较麻烦。
也可能会掀起风浪。
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风浪越大鱼越贵。
“真正在做好事的，还是黑盾伯爵，”
托雷斯看到眼前人举杯，他也赶忙举杯喝了一口：“他是被临时推举监国的大人，为了避免雷霆龙在周围村庄破坏，那位伯爵自掏腰包买来牛羊，赶出去给雷霆龙吃。毕竟国王死了，王国金库已经封存。他花的钱，也不知道谁来补偿。”
黑盾伯爵。
曾经被罗林在地獠进攻时拯救过，且在守城一战中，也并肩过。
“雷霆龙呢？说说它。”
“回您的话，它可真能吃盐，”
托雷斯在眼前人又喝下一口酒后，他这才跟着喝：“过去的这些日子，晒盐场的盐都被它舔了个干净。如果再不把它这个麻烦解决，白烬城内的人盐都会吃不上盐。有些私盐贩子，都在等着盐价大涨，不瞒您说，我还屯了一批盐。”
嗯。
罗林点了点头，心中也是佩服：果然是能当佣兵团长的人，行军打仗不敢说用兵如神，但做点小买卖这种事他们很擅长。
情况了解完。
罗林将一封书信交给佣兵团长：“你将这份过境文书递给黑盾伯爵，说我在几天后会路过这里乘船去瑞丁王国。且让他对我的行踪保密，无需任何人知晓。”
“是，听从您的吩咐。”
托雷斯接过，小心贴身收入。
心中却是不解：我的陛下，您是白烬城的英雄，您来，还需要这些繁复流程？您也太礼貌了吧。
其实，罗林的想法很简单。
一来是保持低调。如果能降服雷霆龙自然最好，如果降服失败，到时候满城皆知会影响声望。
二来，如果成功搞定雷龙，肯定要以真面目示人。过境文书的作用，为了让一些人明白自己只是恰巧路过。
自己与瑞丁王国赫尔松公爵有约这件事大家都知道。
再说。
他国国王入境，总归要有个文书。
这样才不会被有心人诟病说：你看，巨鹰人多傲慢，都快把这当成后花园了。
最后。
不想让人认为，自己是闻着味儿来的。
什么味道？
自然是对方国王没了，内廷又在大乱的时候，巨鹰人又来了的味道。
过境文书，能消除这个味道。
主要是，做好事可以，但决不能好事做完被人误会。
正因如此，也没有让巨鹰露面。
“还有一件事，”
在托雷斯离开前，罗林提醒对方：“把你手里屯的盐都卖掉，高价卖给黑市，决不能卖给平民。我来到，盐价会重新回落。回落前，你可以赚一笔钱。”
“是，”
托雷斯先是点头，后又提出一个建议：“请恕我冒昧，陛下，等您赶走雷霆龙后，我可以将盐免费发放给平民，也能再给您带来一些声望，这样会不会更好？”
“不能这样做，”
罗林摇头，告知原因：“我不是这里的国王，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
赶走雷霆龙，让盐价回归正常。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如果再以自己的名义免费发放白盐，这会让本就乱糟糟的塞拉参政院认为，自己有心要插手塞拉王国内政。
这件事，不能做。
除非，自己是这里的国王。
否则，并不会得到更好的收益。
等托雷斯走，罗林靠在椅子里瞥向蹲在窗口的三只鸟：“你们可以去溜达溜达，看看那头雷龙的情况。记住，先不要接近。”
忽悠三兄弟跳出窗口，展翅飞走。
它们由平民街区飞行，穿梭于一栋栋建筑之上，又飞跃过一座座屠龙巨弩塔。
也由内城参政院掠过，最后飞向港口晒盐场。
参政院内。
黑盾伯爵莫兰特，正在参加不知是第几次的国王推举会议。
大厅中，依旧是各方各派互相争吵。
他有些厌倦。
坐在他身旁的国王内大臣，此时负责宫廷事务的斯蒂芬，也叹了口气：“眼下要紧的是解决食用盐问题，不仅城内数万人都要吃盐，与我们贸易的部族和王国，都在等着盐。如果出现违约，又是一笔巨大赔偿金，那些人可不会因为我们国王蠢死，也不会因为有一头飞龙在那，而可怜我们。”
“这群该死的家伙，”
黑盾伯爵攥了攥拳头，扫视争吵得面红耳赤人群：“他们都不想放弃自己的利益，这是为王国推举新国王？哼，是为了他们自己。那些盐商库房里全都是盐，如果不是为了维持秩序，我早扒了他们仓库。”
“这种事不能做，”
斯蒂芬侧过脸，看着这位头发又白了一些的伯爵：“那样做会引发一场动乱，这些人中有些家伙巴不得开战。我的想法是，向北地发送书信请巨鹰王帮忙。别指望在各地调集盐啦，这些人中早有人抢先了一步。”
哼！
黑盾伯爵冷眼看着那些人：“请巨鹰王来拯救他们？不，我巴不得混乱的彻底些，让这些家伙被暴怒的平民堵在家里，或者…或者，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对吧？”
“要拯救的不是这些人，”
斯蒂芬说话时凑近身边人，语气变得凝重且富深意：“拯救的是这座房子外的人，还有这座城以外的人。”
说到这里，这位内大臣凝视身边人双眼：“你懂我的意思，对吧？”
“他没有王室血脉。”
“但他是人皇血脉！”
“人皇！！你，你怎么知道？”
“梵瑞尔精灵的预言，我也见过他那把刀，我还查过藏书馆藏书。”
黑盾伯爵莫兰特注视着对方。
两个人在喧闹与争吵中，互相以眼睛确认对方此时的心思。
一个是为王国操心的大臣。
一个是为王国尽忠的贵族。
这时，一位兵士挤过互相谩骂人群，将一封信交给黑盾伯爵。
打开信件，是一封过境文书。
看过后，黑盾伯爵将书信递给斯蒂芬。
后者看过后，两人再次对视：
“看吧，他不仅强大，还如此谦逊又礼貌。”
“或许，这是月神的意思。”
两人再次对视。
互相看着对方。
黑盾伯爵轻轻摇头：“现在不是时候。”
内大臣斯蒂芬点头：“的确，现在还不是时候。可如果他在白烬城数万人前，将雷霆龙收服、驱赶或者杀掉呢？”
两人继续对视。
片刻后，黑盾伯爵开口：“你那天在城头也看到了不是么？雷霆龙是魔龙，它会喷发雷霆。它干掉了19头飞龙。巨鹰能抗下雷霆？不能！它主人能抗下雷霆？也不能！”
说到这里，黑盾伯爵说出他所认为的现在还不是时候：“这么多年，终于出现一个能牵制灾厄的人，如果他出意外怎么办？”
是啊，他出现意外怎么办？
斯蒂芬也这样问自己。
真出现意外，灾厄一定会比现在更加疯狂，更加凶残。
接着，黑盾伯爵又开口：“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这是灾厄君主使用的伎俩呢？为了诱杀他，而让雷霆龙在我们面前演了一场戏呢？”
嗡——
这话，当即让斯蒂芬头脑嗡鸣。
他低头看着手中过境文书：“那，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
黑盾伯爵也将目光落在文书上：“我们要劝他，决不能冒险去试探，要做好充分准备，再对雷霆龙动手。”
“如果他非要试试呢？我们总不能把他绑起来。”
“如果有必要，只能这样做，”
黑盾伯爵拿过文书，盯着上面的文字：“但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应该会听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