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背水一战·剑破苍穹
“轰——！！！”
皎洁狐火与遮天魔爪的碰撞，仿佛两颗流星对撼，爆发出足以刺破耳膜的巨响。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决堤的洪水，向四面八方疯狂倾泻。遗迹广场上，那些屹立了万古的残垣断壁，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如同沙堡般脆弱，瞬间被夷为平地，化作齑粉，被冲击波卷向高空，形成一片昏黄的尘暴。
魔爪被那道突如其来的狐火打得微微一偏，原本足以将张大凡连同那片掩体彻底从世界上抹去的轨迹发生了偏移。它擦着三角掩体的边缘轰然落下！
“咚——！！！”
大地发出痛苦的呻吟，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出现在掩体之侧，边缘距离张大凡不足三丈！恐怖的冲击力将本就强弩之末的张大凡再次震飞，重重撞在身后的石柱上，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但他依旧死死守在掩体入口前，用身体挡住了绝大部分的冲击，护住了里面的林潇然。
他艰难地抬头，望向东南方。
尘烟与魔气交织的昏沉天幕下，数道流光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为首者，一袭红衣猎猎，容颜绝美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肃杀，正是胡瑶！她身后，跟着几位气息渊深、面容古朴的狐族长老，此刻皆是双手结印，周身妖力澎湃，显然刚才那一道拦截魔爪的狐火，是众人合力之功。
“狐族！你们竟敢插手本座之事！”猿老魔惊怒交加，他万万没想到，这些一向避世狡猾的狐狸，不仅敢深入极魔深渊边缘，还敢在他即将得手时横插一杠！尤其是那道狐火中蕴含的空间干扰之力，让他如芒在背。
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和魔元，应对狐族长老们随之而来的远程袭扰。一位长老挥手间撒出漫天狐影，真假难辨，干扰感知；另一位长老则不断划出空间涟漪，试图扭曲、迟滞猿老魔的动作。胡瑶更是目光锐利，九条虚幻的狐尾在她身后摇曳，凝聚着强大的幻术力量，死死锁定猿老魔的神魂。
压力，骤减了一分！
但合体期大能的威压，依旧如同无形的枷锁，牢牢禁锢着这片天地。猿老魔怒火更炽，他无视了狐族的大部分干扰，另一只魔爪再次凝聚起滔天魔元，虽然比之前小了一圈，但灭杀一个重伤的元婴修士，绰绰有余！
“先宰了你这只烦人的蝼蚁！”猿老魔狞笑着，魔爪再次锁定张大凡，轰然拍下！这一次，速度更快，威力更集中！
死亡，依旧近在咫尺！
然而，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张大凡的心却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身后掩体内，林潇然那微弱却坚韧的冰魄剑意，如同寒夜中的星火，透过石柱，丝丝缕缕地传递过来，与他濒临枯竭的混沌剑心产生了最深层次的共鸣。那不是力量的灌输，而是一种意志的融合，一种“同在”的信念。
过往的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初得混沌道基的迷茫，领悟归元剑意时的决绝，太荒古剑的苍凉厚重，青玄剑的生机勃勃，无数次险死还生的锤炼，以及…眼前这个宁愿承受蚀魂之苦也不曾放弃等待的女子…
守护！
这两个字，如同烙印，深深铭刻在他的神魂深处，此刻被极致的压力与情感彻底点燃！
“嗡——”
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涌上心头。他仿佛听到了自己道基深处传来的、混沌初开般的嗡鸣。体内原本枯竭的经脉中，一丝丝更加精纯、更加本源的力量，从混沌道基最核心处被挤压、被点燃！那不是灵力，而是…道韵！是独属于他张大凡的，混沌归元，守护苍生的道韵！
他眼中所有的情绪——痛苦、挣扎、愤怒、决绝——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极致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欲要斩破一切的锋芒！
他缓缓站直了身体。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耗尽了世间所有的力量。他不再看那拍下的魔爪，而是低头，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
“锵——！”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跨越了无尽时空的剑鸣，自他背后的穷极剑匣中冲天而起！太荒剑，那柄古朴苍茫的古剑，自行破匣而出，带着一种欢欣雀跃、仿佛等待了亿万年的激动，稳稳落入他的手中。
就在太荒剑入手的一刹那，那极致压缩、内敛到几乎看不见的混沌剑域，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涌入剑身之中！
太荒剑那原本古朴的剑身，瞬间变得灰蒙蒙一片，那灰色不再是混沌，而是仿佛蕴含着星辰生灭、万物归墟、宇宙初开的…原初之色！剑身周围的空间，开始无声无息地扭曲、湮灭！
猿老魔拍下的魔爪，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已然临头！狂风吹得张大凡长发狂舞，衣袍猎猎作响。
然而，他只是平静地，抬起了握剑的手。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惊天动地的咆哮，只是简简单单，朝着那遮天魔爪，朝着那后方脸色骤变的猿老魔，朝着这片被魔威笼罩的天地，轻轻一斩。
“归元。”
他唇齿轻启，吐出两个仿佛道音般的字眼。
一道灰色的剑光，离剑而出。
起初，它只是一道细线。
下一刻，细线膨胀，化作一条奔腾的河流。
再下一刻，河流咆哮，席卷星辰，演化混沌！那已不再是剑光，而是一片奔涌咆哮的灰色星河！
星河之中，有无尽星辰在诞生、闪耀、寂灭；有草木在枯荣，有文明在兴衰；有混沌在开辟，有万物在归元！它仿佛将一片浓缩的宇宙洪荒，斩向了现实！
没有声音。
或者说，所有的声音都被这片灰色星河吞噬了。
那凝聚了合体魔元、足以拍碎山岳的魔爪，在接触到灰色星河的瞬间，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发出了奇异的“滋滋”声，从前端开始，寸寸崩解、湮灭，化为最原始的魔气粒子，然后被星河同化、归元！
不是击溃，是抹除！是将其存在从这个层面上彻底“归元”！
灰色星河势如破竹，逆流而上，撕裂魔爪，其蕴含的恐怖意境直接锁定了后方满脸难以置信的猿老魔！
“不可能！！”猿老魔发出了惊怒的咆哮，他从这片灰色星河中，感受到了一种足以威胁到他生命本源的、更高层次的力量！那是…法则的雏形？！
他再也顾不得颜面，疯狂催动全身魔元，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足有上百道的漆黑魔盾，同时身形暴退！
“嗤啦——！”
灰色星河冲刷在魔盾之上，如同热刀切过油脂，前几十道魔盾瞬间破碎！虽然星河的威力也在急速消耗，变得稀薄，但那股一往无前、斩灭一切的意志，却逼得猿老魔连连后退，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踏出蛛网般的裂痕！他显得颇为狼狈，虽未受伤，但护体魔气被削去大半，气息也出现了一丝紊乱。
他，竟被一个元婴小辈，一剑逼退了！
趁此机会！
“通道，开！”胡瑶娇叱一声，与几位狐族长老合力，一道稳定而闪耀着空间波纹的光门，在张大凡身后迅速凝聚成型。
另一位狐族长老幻术全开，制造出无数个“张大凡”和“林潇然”的幻影，向着四面八方逃窜，干扰着刚刚稳住身形、气得浑身发抖的猿老魔，以及那些正从远处赶来的魔猿族强者的视线。
张大凡在一剑斩出后，那玄妙的状态瞬间消退，无边的虚弱和撕裂般的痛楚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身体一软，几乎栽倒。
但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扶住了他的胳膊。
他低头，对上了一双清澈中带着无尽痛惜与坚韧的眸子。林潇然不知何时，强撑着站了起来，倚靠在石柱上，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她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扶着他。
一切，尽在不言中。
张大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几乎要让他昏厥的虚弱感，反手紧紧握住林潇然的手。
“我们走！”
他不再犹豫，与林潇然相互搀扶着，转身，一步踏入了那波光粼粼的空间通道之中。
胡瑶与狐族长老们见状，立刻维持着通道和幻术，且战且退，紧随其后没入通道。
“不——！！张大凡！狐族！本座誓要将你们碎尸万段！挫骨扬灰！！啊——！！！”
身后，是猿老魔那蕴含着无尽屈辱与暴怒的、震彻整个极魔深渊边缘的咆哮！魔焰滔天，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空间通道缓缓闭合，将他的猎物的身影彻底吞没。
通道内，光怪陆离，时空变换。
暂时安全的众人，都松了口气，但气氛依旧凝重。
张大凡几乎将全身重量都靠在了林潇然身上，意识模糊。恍惚间，他感觉到一只微凉颤抖的手，正无比轻柔地，擦拭着他脸上混合着灰尘与血迹的污痕。
他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到的，是林潇然那双噙着水光、却带着无比坚定与温柔的眼睛。
他扯动嘴角，想给她一个安慰的笑，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头，仿佛穿透了这空间通道，望向了那未知的彼端——那里，是葬魔裂谷，是清心魔莲，是他们必须走下去的路。
眼神，依旧坚定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