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凯旋归来
与此同时,河边一株矮树突然开始变形。树皮剥落,枝干收缩,化作一个穿着黑袍、面容阴鸷的男人。
他的双手结印,正要施放强力巫术。
西尔莎早就注意到了那株树的魔力波动——她有卓尔精灵血统,对隐藏的气息特别敏感。
“等你很久了。”她的法杖指向黑袍男人,杖顶的宝石亮起暗紫色的光芒。
“暗影魔蛇!”无数条由黑暗能量凝聚的毒蛇从虚空中钻出,缠住了男人的手脚、脖子、腰身。
他惨叫一声,施法被打断,身体被毒蛇勒得咯咯作响。
一道剧毒吹箭从侧面的树林中飞来,精准地扎进他的脖子。
男人的眼睛瞪得溜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浑身抽搐。
一个穿着皮甲、脸上涂着战纹的女土着战士从树丛中跳了出来,手里握着吹箭筒。
“泰潘队长,这个归我们了!A3队的人!”她朝泰潘挥了挥手。
泰潘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他的注意力还在河里的那个黑影上。
河里的黑影见势不妙,幻化成一团黑雾想要逃窜。泰潘从背上抽出一把飞斧,斗气在斧刃上凝聚,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半边河面。
他猛地甩出,飞斧带着恐怖的斗气划破空气,黑影化雾躲过,泰潘手指往回一勾。
飞斧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转了回来,直直劈进了黑影的后背。
“啊!”黑影惨叫着从雾中跌落回人形,一个身形枯瘦、面容扭曲的黑巫师。
巫师摔在浅水里,西尔莎的法杖一指,暗影魔蛇再次出现将黑巫师缠了个结实,从水里拖上岸。
另一边,嵌在树上的肉球怪物挣脱了树杈滑落下来,在地上滚了两圈,朝树林里蠕动。
莉莉安娜的亡灵骑士飘过去,长剑一挥把肉球砍成两半。
两半肉泥在地上蠕动,又合在一起。亡灵骑士又砍成一堆碎块,碎块继续蠕动,往一块凑。
茶茶古扛着大锤走过来。“我来!”
他一锤砸下去,肉泥溅得到处都是。
但那些肉泥还在蠕动,一点一点往中间聚,眼看又要重新组合。
莉莉安娜和西尔莎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莉莉安娜从怀里掏出一枚封印符文石,西尔莎念诵咒语把肉泥驱赶到一起。
幽紫色的光芒从符文石中涌出,将那一摊蠕动的肉泥封印成圆肉球。
肉球表面浮现出一层暗紫色的光芒,隐约能听到肉球微弱的骂骂咧咧。
“卑鄙……要不是这个位面压制我三成实力,你们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声音闷闷的,像从水底冒出来的气泡。
泰潘走过来对着肉球,一巴掌拍在它头上。
“你们对手无寸铁的平民下手,不卑鄙?好一副双标嘴脸。”
肉球巫师不说话了,缩成一团。
西尔莎收起符文石,嘴角微微上扬。
“带回去交给加雷斯大人。这种能寄生再生的巫术体系很罕见,值得研究。”
莉莉安娜点了点头。
泰潘押着两个活巫师、扛着那具尸体走出密林时,阳光正好刺在他脸上。
他眯起眼睛,看到山脚下黑压压的人群。
伦巴第帝国的驻军、当地百姓、佣兵公会的战士、教廷的牧师和修女,还有几个骑在马上的地方贵族。
人很多,多到把狭窄的山路两旁挤得水泄不通。人群里三层外三层,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踮着脚尖往密林出口方向张望。
一个站在最前面的小男孩第一个看到了泰潘。
“出来了!他们出来了!”小男孩的声音清脆,在山谷中回荡,人群沸腾了。
“英雄回来了!”
“干得好!杀了那些杂碎!”
“好样的!”
欢呼声、掌声、口哨声混在一起,震得路边的树叶都在簌簌发抖。
泰潘脚步顿了一下,他不太习惯这种场面,低着头继续走。
茶茶古倒是挺坦然的,扛着大锤笑嘻嘻地朝人群挥手,大锤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迹,他也不在意。
敢敢的尾巴甩来甩去,耳朵竖得笔直,鼻子不停地抽动,不是因为闻到了什么,是不好意思。
西尔莎低着头,脸微微红了。莉莉安娜面无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她的手在魔法书上轻轻摩挲,指节微微发白。
泰潘的肩膀上还在渗毒血,但对半龙人没影响。
教廷的牧师跑过来,犹豫了一下,还是举起手施展圣光治疗术。
泰潘看了他一眼。“谢谢。”
牧师摇了摇头。“不用谢,都是打巫师。”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被符文锁链绑着的两个巫师低着头,特别是那个如同肉球的,不敢看人群。
押送的士兵推搡着他们。“走快点!别磨蹭!”
一个巫师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被旁边的士兵一把揪住衣领拖起来。
他们身上挂满了烂菜叶和臭鸡蛋的残渣,黏糊糊脏兮兮。
一个巫师的头发上挂着半片蛋壳,另一个巫师的嘴角淌着蛋液,脸涨成了猪肝色,敢怒不敢言。
泰潘他们走进人群时,欢呼声达到了顶点。
“那个半龙人!就是他救了我们村!”
“我认识他!他是永夜城的!”
“永夜城万岁!永夜神君万岁!”
几个老太太冲上来,手里捧着鸡蛋、面包、腌肉往泰潘怀里塞。
“孩子,吃点东西,你辛苦了!”
几个年轻姑娘红着脸,把野花塞进泰潘手里。泰潘手足无措,脸涨得通红。
“我……我不是……”
茶茶古在旁边偷笑,嘴咧得老大。
敢敢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尾巴夹在腿间一脸慌张。
莉莉安娜被人群推着往前走,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抽搐,她不喜欢这么多人的场合。
西尔莎被人群挤着挤着就挤到了泰潘身边,手肘碰到他的手臂,脸更红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过来,挤开人群走到泰潘面前。
她看着泰潘肩膀上的伤口,眼眶红了。“孩子,疼不疼?要不是你们,我这把老骨头早就……”
她说不下去了,用手帕擦眼泪。
泰潘低下头。“大娘,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
老人攥着泰潘的手不放,眼泪止不住地流。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我的女儿!我的女儿……”
一个中年妇女从人群中冲出来,扑向那个被押着的活巫师,披头散发,眼睛通红,手指弯成爪子。
“你还我女儿!她才十六岁!你把她还给我!”
两个士兵连忙拉住她,她拼命挣扎,凄厉的声音让人心碎。
“我的女儿被他们糟蹋了,被他们杀了,尸体都不全……”
“你放开我!我要杀了他!”
被押着的肉球巫师低着头,一声不吭。
押送的士兵扇了他一巴掌。“说话!你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
巫师嘴角渗出血,还是不说话。
泰潘站在旁边,攥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他想起了那个被绑在十字架上的少女,虽然是假装的,但那些伤痕是真的。
那具从肉球巫师身上剥下来的人皮,是一个活生生的女孩。
她叫什么名字?她多大了?她死前经历了什么?他不敢想。
茶茶古的大锤从肩上滑了下来,杵在地上。“这群畜生。”
敢敢的鼻子抽动着,眼睛红了。
西尔莎的眼泪流了下来。
莉莉安娜的法杖亮起幽紫色的光又暗了下去,手指在魔法书上攥紧,指甲嵌进封面,没有人知道她想起了什么。
几个佣兵抬着担架从旁边经过,担架上躺着一个断腿的佣兵,嘴里还叼着烟卷,烟卷被血浸湿了但还叼着。
“兄弟,还能抽吗?”
旁边的人问。
断腿佣兵呸了一口吐出烟卷。
“没心情。老子当佣兵二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这种畜生,头一回见。”
他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左腿裤管,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不过值了。老子拼了一条腿换了一个巫师。他死了,我活着。”
旁边的人沉默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是在一个村庄被袭击时第一个冲上去的佣兵,救下了十几个村民,自己被巫师的暗影箭矢射断了腿,拖着断腿还砍断了那个初级巫师的喉咙。
泰潘看着那个断腿佣兵,沉默了很久。
他走过去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瓶疗伤药剂递给他。“喝了,能止痛。”
断腿佣兵接过药剂,看了泰潘一眼。“你是永夜城的?”
泰潘点了点头。
断腿佣兵仰头灌了下去,辣得直咳嗽。“谢了。兄弟,你也是好样的。”
泰潘摇了摇头。“你才是好样的。”
断腿佣兵愣了一下,咧嘴笑了。“嘿嘿,等打完仗,咱哥俩喝一杯。”
泰潘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