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闭死关的老祖！
宗门未知之地，一座幽暗的石殿深处。
这里没有日月，没有风声，连灵气都稀薄得近乎于无。
四壁是粗糙的黑岩，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禁制符文，那些符文不知存在了多少年，早已黯淡无光，却依然散发着让人窒息的压制之力。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血腥混合的气味，浓得化不开。
慕惜筠被架在石殿中央。
数条漆黑的铁链从四个方向的岩壁上延伸而来，穿过她的肩胛、锁骨、双肋、腰腹，将她整个人悬空钉死在半空中。
铁链上刻满了禁制铭文，每一根都在缓慢地汲取她的灵力，每一根都在持续地侵蚀她的经脉。
素白的衣裙早已被干涸的血迹染成暗褐色，裂口处的布料与伤口粘连在一起。
她的头低垂着，青丝如瀑般散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呼吸极轻极浅，像是随时都会熄灭的烛火。
千年思过。
这就是万天辰口中的“从轻发落”。
石殿之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站住！”
“大胆！你是什么人？胆敢擅闯宗门禁地……”
那是守卫的厉喝，声音尖利，带着刑罚堂弟子惯有的倨傲与狠厉。
然而话音未落，一声剑鸣便斩断了他的后半句话。
那剑鸣清越如龙吟，穿透石壁，穿透禁制，穿透层层叠叠的黑暗，直直地刺入慕惜筠的耳中。
她垂着的头微微动了一下。
散落的青丝间，那双紧闭了不知多久的眼睛，艰难地睁开了一道缝隙。
“不好！快去支援……”
“啊啊啊啊！”
惨叫声接二连三地炸开。
然后是灵力爆裂的轰鸣，刀剑碰撞的脆响，铁门被撞开的闷响。
所有的声音都挤在一起，像一锅沸水在石殿之外翻腾。
轰！
厚重的黑铁大门被一剑轰开。
碎铁横飞，烟尘倒灌而入，昏暗的石殿中终于涌入了一丝外界的光。
那光从被轰开的门洞中倾泻进来，落在慕惜筠低垂的脸上，落在那些纵横交错的铁链上，也落在那道从烟尘中走出的灰衣身影上。
杨枫站在门口。
他看到了石殿中央的画面……那几根铁链，那些干涸的血迹，那个被钉在半空中、浑身是伤的素白身影。
他的脚步顿了一瞬，只是一瞬，然后那双平静的眸子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裂开！
他最受不了身边的人因他出事。
这一路走来，所有因他而受伤的人，都会成为他心中一道过不去的坎。
抬剑。
凌霄剑在掌心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银白色的剑光在昏暗的石殿中一闪而逝。
锵！锵！锵！
数条铁链应声而断。
禁制符文在剑光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连一息都没能撑住。
碎链从半空中坠落，砸在石地上发出沉闷的金石交击之声。
慕惜筠失去了支撑，无力地向前跌去。
她没有摔在冰冷的石地上，而是落入了一个结实的臂膀。
那臂膀接得很稳，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箍得太紧触碰到她的伤口，又足够牢固让她不会滑落。
她靠在那个臂弯里，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剑意、草木、还有独属于某个人。
杨枫低头看着她。
那张平日里总是清冷如霜的面孔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眼窝微微凹陷，锁骨处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将他灰色的袖口染出一片深色。
他张了张嘴，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轻。
“师尊，受苦了。”
他没有说“对不起”。
因为他知道，这三个字太轻了，轻到无法承载眼前这一幕的重量。
慕惜筠的眼睫颤了颤。
她的手缓缓抬起，指尖触碰到杨枫的脸庞。
那手指冰凉，微微发颤，却在他的脸颊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确认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幻觉，不是执念，不是一个在黑暗中反复出现的梦。
“枫儿……你没事就好。”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划过石头，却比杨枫听过的任何声音都要温柔。
杨枫没有说话。
他握住她贴在自己脸颊上的那只手，掌心覆上她的手背，体内鸿蒙紫气如潮水般涌出，顺着两人相触的肌肤注入她的体内。
紫气所过之处，伤口在愈合，经脉在修复，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慕惜筠的睫毛微微颤动，她能感觉到那股温热的力量在体内流转，所过之处疼痛在减轻，血气在恢复。
她看着杨枫，看着他那张年轻却沉稳得过分的脸，嘴角艰难地牵起一抹弧度。
她想说些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开口……
轰隆隆！！！
天塌了！！
石殿的穹顶被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力量从外部直接掀翻，黑岩碎裂成无数块巨石向四面八方飞射，整座石殿在一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视线豁然开朗！
头顶不再是昏暗的穹顶，而是湛蓝的天际，白云在极高的地方缓缓流动，阳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照亮了这片不知被黑暗笼罩了多少年的禁地。
此时此刻，在这天穹之下，四道身影立于虚空之中。
他们站在四个方位，将整片禁地封锁得严严实实。
每一个人身上的气息都深不可测，如山如岳，如渊如狱。
仅仅是他们外溢的灵压，就让方圆千丈内的空气凝固成了近乎于固态的琥珀。
不需要任何介绍，不需要任何说明。
慕惜筠在看到那四道身影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圣地真正的底蕴……闭死关的宗门老祖。
他们已经不知多少年没有出过关了，久到很多圣地弟子都以为他们只是传说。
但现在，四个传说同时降临，站在了这对师徒面前。
慕惜筠的手猛地攥紧了杨枫的衣襟。
她的声音急促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不好……杨枫，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