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逃出秘境

    眼前没有出口,只有一面巨大的铜镜,比石塔里的镜子大了十倍,映出四人疲惫却坚定的身影。镜中影像没有扭曲,没有模仿,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像在等待什么。

    铜镜下方刻着最后一行规则:

    “规则十四:镜中是过去的你们,镜外是未来的你们。选择留下,或选择离开——但离开的人,必须舍弃一样最重要的东西。”

    夏羽看着镜中的自己,那时的他刚被卷入秘境,眼神里满是惊慌;镜中的苏逸脸色苍白,却依旧挡在他们身前;镜中的千叶源握紧长剑,警惕地盯着四周;镜中的苏柠蓝冷若冰霜,却在看到苏逸咳血时,指尖微微颤抖。

    “舍弃一样最重要的东西……”苏逸低声道,“它想要什么?”

    镜中的影像突然动了,镜中的夏羽指着自己的心脏:“你的信任。”镜中的苏逸指着自己的血脉:“你的龙族本源。”镜中的千叶源指着自己的长剑:“你的守护欲。”镜中的苏柠蓝指着自己的战裙:“你的骄傲。”

    “这才是最终的陷阱。”夏羽的声音异常平静,“它不要我们的命,要我们变成不再是自己的人。”

    苏柠蓝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笑了,那是进入秘境以来的第一个真心笑容:“我的骄傲,是护着弟弟,不是守着那些破规矩。要舍,就舍掉对规则的盲从。”

    她说着,抬手按住镜面。镜中的苏柠蓝愣住了,随即化作一道银光,融入她的体内。

    千叶源握紧长剑:“我的守护欲,不是固执,是知道该护着谁。要舍,就舍掉对陌生的恐惧。”他的长剑轻敲镜面,镜中的自己化作火焰,缠绕上剑身。

    苏逸看着镜中的自己,金瞳坚定:“我的龙族本源,是让我有能力护着想护的人,不是用来束缚自己的枷锁。要舍,就舍掉对‘储君’身份的执念。”他伸手触碰镜面,镜中的自己化作金芒,汇入他的伤口,那里的疼痛竟减轻了几分。

    最后轮到夏羽。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那个惊慌失措的穿越者,突然笑道:“我的信任,不是盲目,是知道谁值得。要舍,就舍掉对‘未知’的胆怯。”

    他抬手按在镜面上,镜中的自己笑着点头,化作三色彩光,融入他的掌心。

    当四人的指尖同时触碰到镜面时,巨大的铜镜突然炸裂,碎片化作漫天光点,落在他们身上。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万葬深渊的黑雾、秘境的台阶、红衣女人的影子、哭泣孩童的墨汁……所有画面都在快速倒退。

    夏羽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回归,体内的三元素开始苏醒,灵力如江河奔涌。他身边的苏逸咳嗽渐止,脸色红润起来;千叶源的火焰重新燃起,比以往更加炽热;苏柠蓝的龙威再次铺开,却带着温和的气息。

    “我们……”夏羽刚想说什么,眼前突然一黑。

    再次睁眼时,他们正躺在万葬深渊的黑曜石地面上,阳光透过黑雾的缝隙照下来,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万葬深渊的瘴气依旧弥漫,却不再阴冷;远处的亡灵哀嚎还在,却像是隔了一层纱。

    “我们出来了?”千叶源坐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灵力在指尖流转自如。

    苏逸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伤口已经愈合,体内的龙族本源比以往更加充盈。他看向苏柠蓝,对方正望着恶龙之岛的方向,金瞳里没有了之前的冰冷。

    “看来,我们都没舍弃最重要的东西。”苏逸笑道。

    苏柠蓝回头,瞪了他一眼,却没再提“回去受罚”的事:“恶龙之岛那边,我会去说。但你们……”她看向夏羽和千叶源,“最好有点真本事,别让我弟弟丢脸。”

    夏羽和千叶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

    就在这时,万葬深渊的中心突然传来一阵震动,刚才他们消失的地方,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缝隙里,一缕黑烟悄然飘出,融入雾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夏羽的指尖,三元素流转间,隐约闪过一丝极淡的墨色。

    从万葬深渊出来的第三天,夏羽和苏逸勾肩搭背,站在砚州城最热闹的朱雀大街上,看着满街的糖画、面人、冰糖葫芦,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这里的灵力好温和。”千叶源举着两串刚买的糖球,递了一串给苏柠蓝,“比恶龙之岛好玩的地方多吧?”

    苏柠蓝接过糖球,指尖触到黏腻的糖衣时微微一僵。

    龙族确实不太会做饭,这种市井甜食她还是头一次碰,试探着咬了一口,冰糖的清甜混着山楂的微酸在舌尖炸开,让她金瞳里的冷意又淡了几分。

    “尝尝这个。”夏羽捧着一盒刚出炉的桂花糕跑过来,递到苏柠蓝面前,“砚州的招牌,用晨露桂花做的,不腻。”

    苏逸靠在夏羽肩上笑:“我姐啊,以前在岛上,连族里厨子做的蜜饯都嫌甜,现在倒好,糖球都快吃完了。”

    “闭嘴。”苏柠蓝瞪了他一眼,却还是拿起一块桂花糕,小口咬了下去。松软的糕点带着桂花的清香,确实比她想象中好吃得多。

    接下来的几周,成了苏柠蓝几百年龙生里最“离经叛道”的日子。

    夏羽带着他们去了砚州城外的镜湖,租了艘画舫,看两岸的柳丝垂到水面,听船娘唱着软糯的小调。苏柠蓝起初还端着长公主的架子,直到夏羽钓上一条金鲤,兴奋地往她面前凑,鱼鳞上的水珠溅了她一脸,她竟没生气,反而抬手弹了弹夏羽的额头:“毛手毛脚的。”

    千叶源在湖边的茶寮里点了一桌点心,碧螺春的茶香混着隔壁摊位的烤栗子香,让苏柠蓝想起小时候偷喝父王藏的龙涎茶,被发现时也是这样心慌又窃喜。

    他们去了砚州最大的酒楼“聚仙楼”,夏羽点了一桌子菜:松鼠鳜鱼酸甜酥脆,龙井虾仁清鲜爽口,叫花鸡一打开荷叶就香气扑鼻。苏柠蓝看着满桌的“凡俗吃食”,本想矜持些,却被苏逸夹到碗里的一块鱼腹肉勾得没了底线——那鱼肉嫩得像云朵,刺都挑得干干净净。

    “你看你姐,”夏羽凑到苏逸耳边偷笑,“刚才还说‘外族食物粗糙’,现在筷子都没停过。”

    苏逸低笑:“她就是嘴硬。小时候偷偷吃我藏的妖兽肉干,被发现了还说‘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偷吃禁肉’。”

    这话被苏柠蓝听见,她放下筷子,面无表情地夹起一只醉虾,精准地弹进苏逸嘴里:“再多说一句,就把你扔去给镜湖的老龟当点心。”

    苏逸嚼着醉虾,笑得更欢了。千叶源看着这姐弟俩斗嘴,默默给苏柠蓝的茶杯续上热水——他发现这位龙公主虽然看着冷,却总在苏逸咳嗽时,不动声色地把温热的汤推到他面前。

    他们还去了砚州的夜市。夏羽拉着苏柠蓝去套圈,苏柠蓝嫌幼稚,却在夏羽连输三个圈后,指尖悄悄凝起一丝龙气,帮他套中了最大的那只布老虎。夏羽欢呼着把布老虎塞给她:“姐,送给你!”

    苏柠蓝捏着软乎乎的布老虎,耳朵尖微微发红,别扭地说:“幼稚。”却还是塞进了袖袋。

    千叶源在一旁的摊位上买了三串烤鱿鱼,递给苏柠蓝一串。铁板上的鱿鱼滋滋冒油,撒上孜然和辣椒粉,香气能飘出三条街。苏柠蓝咬了一口,烫得直呼气,却还是忍不住又咬了一大口。

    夜市的灯火映在她脸上,银白的龙鳞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竟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烟火气。夏羽突然觉得,这位龙姐也不是那么难相处,她的冰冷像冰层,底下藏着的是对苏逸的护短,和一点点不为人知的柔软。

    这样的日子过了近一个月,苏柠蓝袖袋里的布老虎被磨得有些掉毛,她学会了用筷子夹起滑溜溜的粉丝,甚至能说出砚州哪家的糖画师傅手艺最好。

    直到某天清晨,她站在客栈的窗边,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对正在收拾行李的夏羽说:“该回去了。”

    夏羽动作一顿:“不多待几天?”

    “族里不能离主太久。”苏柠蓝的声音恢复了几分清冷,却没了之前的锐利,“父王那边,我得亲自回去说清楚。”

    她顿了顿,看向苏逸房间的方向,“免得某些小混蛋又被长老们抓到把柄。”

    夏羽笑了:“我去叫苏逸和千叶源,我们送你。”

    他们没有直接回恶龙之岛,而是去了南貅城。

    苏柠蓝说想看看苏逸这几年待的地方,夏羽便带着她逛了南貅城的海港——渔船归港时,渔获堆得像小山,鸥鸟在桅杆上盘旋,咸腥的海风里混着鱼腥和叫卖声,热闹得不像话。

    “比恶龙之岛的黑沙滩有意思。”苏柠蓝看着远处的白帆,轻声道。

    “那当然,”苏逸得意道,“我选的地方,能差吗?”

    离别的那天,南貅城的海边飘着细雨,却挡不住港口的喧嚣。夏羽买了一篮刚摘的荔枝,递到苏柠蓝手里:“路上吃,解腻。”

    苏柠蓝接过篮子,指尖触到夏羽的手,顿了顿才松开。她看向苏逸,金瞳里没了往日的催促,只有淡淡的叮嘱:“在外闯荡可以,但别再像上次那样拼命。你那点本事,真遇上硬茬,不够看的。”

    苏逸笑着摆手:“姐,我都五百岁了,早不是蛋里那个小不点了。”

    “五百岁怎么了?”苏柠蓝挑眉,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这个动作她已经很久没做过了,“忘了是谁在蛋里的时候,当年我和你在一个蛋里的时候,如果不是我把蛋壳给啄开了,你早就憋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