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偷懒睡觉自己倒霉?林处长定调子!

    几个工人这才上前,费力地将状若疯癫的贾张氏从易中海身上拉开。贾张氏被拉开,依旧挣扎不休,哭骂不止。

    然而,她的疯狂还未结束。她的目光,再次扫视,最后,竟然落在了站在不远处、脸色铁青的杨卫国身上!

    杨厂长!他是管生产的!他是最大的官!东旭死了,他得负责!他得赔命!

    一个更加疯狂、更加不计后果的念头,在贾张氏那被丧子之痛和多年积怨冲垮的脑海里生成。

    她猛地挣脱了拉着她的人,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朝着杨卫国猛扑过去!

    “杨卫国!你个王八蛋!你是厂长!你管生产!我儿子死了,就是你害的!你们厂里草菅人命!我跟你们拼了!我要去工业部告你!告你们全厂!让你们都给我儿子偿命!!”

    她一边尖叫,一边伸出那双刚刚抓挠过车间主任、指甲缝里还带着血污的脏手,朝着杨卫国的脸,狠狠抓去!

    杨卫国哪里料到这疯婆子敢对自己动手?猝不及防,脸上就被结结实实地挠了一下!

    火辣辣的疼痛传来,他“啊”地一声,捂着脸后退,指缝间已经渗出血迹!

    “疯婆子!你敢!”杨卫国又惊又怒,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他堂堂万人大厂的厂长,竟然被一个泼妇当众抓破了脸!奇耻大辱!

    旁边的李怀德和林动,以及一众干部,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贾张氏这是彻底疯了!连杨厂长都敢打!

    “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疯婆子给我抓起来!抓起来!”杨卫国指着贾张氏,气得声音都变了调,对着旁边的保卫员怒吼。

    几个保卫员看向林动。林动这才仿佛从“看戏”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的弧度,然后才对许大茂淡淡地吩咐道:

    “大茂,还看着?没见杨厂长跟贾大妈‘理论’得这么‘激烈’吗?还不快把他们拉开?注意‘方式方法’,别伤了杨厂长和贾大妈。”

    他故意把“理论”和“激烈”说得很重,带着一种玩味的调侃。

    许大茂会意,忍着笑,大声应道:“是!林书记!”然后他才带着两个保卫员,上前“费力”地将还在张牙舞爪、哭骂不休的贾张氏从杨卫国身边“拉开”,动作看似粗鲁,实则巧妙地护着杨卫国,没让贾张氏再碰到他。

    杨卫国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指着被“拉开”后依旧骂不绝口的贾张氏,又指着脸上火辣辣的伤口,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出来。他何曾受过这等羞辱?还是在这么多下属面前!

    李怀德在一旁,看着杨卫国的狼狈相,差点没笑出声,连忙用咳嗽掩饰,但眼中的幸灾乐祸怎么也藏不住。

    林动走到杨卫国面前,看着他脸上那几道渗血的抓痕,语气“关切”地问道:

    “杨厂长,您没事吧?贾大妈她丧子心痛,情绪激动了些,您多担待。我看您这脸……要不要先去医务室处理一下?可别感染了。这贾大妈的指甲……呵呵,可能不太干净。”

    他这话,看似关心,实则字字扎心。“丧子心痛”是提醒杨卫国这事他脱不了干系,“情绪激动”是给贾张氏的行为定性为“情有可原”,“指甲不干净”更是火上浇油,暗示杨卫国可能被“污染”了。

    杨卫国听着林动这“阴阳怪气”的“关心”,再看看他那张平静无波、眼神深处却带着冰冷讥诮的脸,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冲头顶,眼前发黑,喉咙发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林动!你……你……”杨卫国指着林动,手指颤抖,想骂,却又不知从何骂起。

    事故发生在自己分管的车间,死了人,家属闹事,自己还被抓伤了脸,林动这个保卫处长不仅不立刻控制局面、维护自己,反而在一旁说风凉话!这简直就是落井下石,欺人太甚!

    “我?我怎么了?”林动一脸“无辜”,摊了摊手,“杨厂长,我这不是在处理事故,安抚家属吗?

    您看,贾大妈情绪不稳定,我已经让人‘请’她到旁边‘休息’了。秦淮茹同志悲伤过度晕倒,我也让人照顾了。事故现场,我也让人保护了。

    接下来,就是配合上级调查,厘清责任,做好善后。您说,我还有什么做得不到位的地方吗?”

    杨卫国捂着瞬间浮现几道血檩子、火辣辣刺痛的脸颊,踉跄后退,又惊又怒,气得浑身肥肉乱颤,指着再次被保卫员勉强架住、却依旧如同疯兽般挣扎嘶吼的贾张氏,嘴唇哆嗦着,想骂,却因为极致的羞辱和疼痛,一时竟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剩下“嗬嗬”的粗喘。

    周围的干部、工人们,全都看傻了。谁都没想到,这贾张氏疯起来,竟然连厂长都敢挠!还挠破了相!这他娘的是要翻天啊!

    易中海瘫坐在不远处的地上,脸上身上还带着贾张氏刚才踢打的脚印和唾沫,但他仿佛毫无所觉,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那摊血肉,又看看状若疯魔的贾张氏,最后,目光落在了脸色铁青、狼狈不堪的杨卫国身上。

    他那颗刚刚被贾东旭惨死和自身绝望冰冻住的心,忽然又诡异地跳动了一下,生出一丝极其微弱、却又带着毒汁的希望。

    或许……这是个机会?贾东旭死了,总要有个说法,总要赔钱。杨卫国被当众抓伤,失了颜面,正是需要“安抚”人心、“展现胸怀”的时候。

    自己如果站出来,替贾家说几句话,既显得自己“顾念旧情”、“主持公道”,又能给杨卫国一个台阶下,顺便……或许能挽回一点自己在林动那里丢尽的颜面,甚至……为将来谋求一丝转机?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菌,迅速在他心底蔓延。

    他挣扎着,用手撑着冰冷的地面,艰难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虽然没什么用),又抹了把脸上混合了泪痕、鼻涕和污渍的液体,努力挺了挺那早已佝偻的脊背,脸上换上了一副沉痛、悲悯、又带着几分“义不容辞”的凝重表情,朝着人群中央,朝着杨卫国和林动的方向,踉跄地走了几步,然后,用他那苍老沙哑、却刻意提高了些的声音开口了:

    “杨厂长!林书记!李副厂长!各位领导,工友们!”

    他的声音吸引了部分人的注意。众人看着他,眼神各异,有漠然,有鄙夷,也有少数人眼中闪过一丝同情或期待。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带着颤抖,却努力显得“诚恳”:

    “东旭……东旭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徒弟!他……他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我心里跟刀绞一样疼啊!”

    他顿了顿,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表情渐渐变得复杂、甚至有些被触动的工人们,继续“声情并茂”地说道:

    “是,东旭他……他是有不对的地方。他瘫了三年,心里苦,身上也苦,有时候……有时候干活是懈怠了些,偷了点懒。

    可这……这能全怪他吗?咱们都是工人,都有一家老小要养活,都知道这日子有多难!

    将心比心,谁还没个打盹走神、想偷偷懒的时候?”

    他这话,巧妙地偷换了概念,把贾东旭的“死亡”和他可能存在的“偷懒”联系到了一起,并且试图引发在场工人们的共鸣。

    果然,不少工人听了,脸上露出戚戚然的表情,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是啊,这年头,谁干活不偷点懒?贾东旭还是个瘫子,更不容易了。

    易中海见状,心中暗喜,语气更加“悲愤”和“替众人请命”:

    “东旭他再不对,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是在咱们轧钢厂,在咱们一车间没的!人死不能复生,可这身后事,总得有个说法吧?

    抚恤金,安家费,这……这总该有吧?

    要是连这点最基本的保障都没有,那……那咱们这些在机床上流血出汗的工人,心里该多凉啊?以后谁还敢安心在厂里干活?”

    他最后这句话,才是真正的杀手锏!直接把贾东旭的“抚恤”问题,上升到了“全厂工人利益和安全感”的高度!用“人心”和“干劲”来绑架厂领导!

    尤其是在杨卫国刚刚当众出丑、威信受损的此刻,这种“为工人说话”的姿态,极具迷惑性和煽动性。

    果然,他话音刚落,周围的工人们骚动起来,低声议论的声音变大了,不少人看向杨卫国和林动等厂领导的眼神,也带上了不满和质疑。

    是啊,贾东旭再不对,人死为大,厂里要是一毛不拔,那也太说不过去了!以后咱们出了事怎么办?

    杨卫国的脸色更加难看。他本来就想赶紧把这事压下去,赔点钱息事宁人,免得闹大影响自己。

    可被易中海这么一煽动,如果他立刻答应赔钱,倒显得像是被工人“逼宫”成功,更加丢脸。可要是不答应,这众怒难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