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冒险深入
而此刻，站在疆域边缘的凯撒正不断扫视着整片生命之海，脸上难得透出几分无奈。
萨格这些罪民知道的事情实在太少了，他们的身体在神山的侵蚀下早已严重衰败，寿命恐怕连常人的三成都没有。
甚至就连那个叫丽雅的女人，根据自己最初感知到的生命气息来判断，她的实际年龄应该只在十五六岁左右，可外表看上去却已经快要接近中年。
所以消息的断层太严重了，这些罪民的话顶多只能相信一个大致的轮廓，至于更深处的信息，还得靠自己一点一点地摸索。
凯撒身上的龙鳞在月辉下不断起伏，那些细密的鳞片仿佛活物般一张一合，感知顷刻间便笼罩了方圆数千米的区域，甚至还借着海水的传导不断向着更远的地方扩散。
“这座山的体型比我想的要大……”
仔细感知了片刻之后，他眼中不免露出几分诧异之色，尽管这轮感知并没有发现任何螳螂虫活体的踪迹，但却意外地探查到了这座神山真正的体量。
从外表上看，这座山就仿佛是长在悬崖峭壁上的一棵畸形巨树，它是从整个潮汐地的冻土层外侧蔓延生长出来的。
甚至更诡异的是，这山体与周围的环境截然不同，一个是漆黑的岩石，一个坚硬的冻土，两者之间的分界线非常清晰。
可当他将龙鳞感知深入地下时才发现，这座神山的根基庞大得超乎想象。
它并非只是从冻土层中钻出来的孤峰，而是东西近千米范围内的海岸，其实全都覆盖在这座山体的根基之上。
岩石根脉像是章鱼的触手一样，深深扎进冻土层内部，有些甚至已经蔓延到了生命之海的浅水区，在海浪的冲刷下若隐若现。
“难道这座神山真的和碎片有联系？”
凯撒的眉头紧紧皱起，这座神山根基的蔓延程度确实有些出乎意料。
它不仅渗透了海岸边的冻土层，甚至还在向着生命之海内部不断延伸，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龙鳞感知的覆盖极限。
而另一侧，祸影和冰鳞龙不断在主人身旁缓缓游走，两头蠢龙的龙脉压迫感化作无形的屏障，向着罪民聚落的方向不断扩散，确保那些家伙不敢在暗中偷窥。
不过莉娜的做法则更加直接。
她冷冷扫过几排临近海岸搭建的兽皮帐篷，周身猛地迸发出汹涌的亵渎之火，眨眼间便将前方化作了燃烧的生命禁区。
“还真有！”
而就在这时，后方的凯撒在不断感知的过程中，似乎突然在水面下的冻土层里发现了什么，身形一闪便掠到了几十米开外的海岸旁。
随后，他直接用深渊蛇剑将海水下方一块冻土整个咬了出来，只见那块土层中央，赫然镶嵌着一具螳螂虫的完整残骸。
借着远处月轮倾泻的光辉，这只螳螂虫的身躯看起来保存得相当完整，但整个身体却被某种恐怖的巨力活生生压扁。
随后又被更强大的冲击力，直接抛射进了海岸边的冻土层深处。
“死得太均匀了……”
凯撒将那只被压扁的螳螂虫捧在手心里仔细端详，心中很快就排除了这是某种强大生命猎杀的结果。
因为螳螂虫扁得实在太均匀了，这种效果就像是极重的海水同时覆盖了它的身体，将其均匀地碾碎。
“难道是潮汐引力？”
他抬头望向远处那轮格外显眼的暗月，庞大的轮廓占据了小半个天际，哪怕是巨龙在它面前也渺小得仿佛一只蝼蚁。
周围海水的奔腾声似乎都随着月轮的逐步升起而减缓了不少，好像这片海域的潮汐规律，完全取决于那轮暗月的上升幅度。
根据这只螳螂虫堪称均匀的死状来看，它像极了那些被重水屏障活活碾死的生命。
可让凯撒感到古怪的是，如果这群螳螂虫真的是生活在海里的生命，那尽管它们被极端低温克制，但它们自己诞生的地方总不至于也克制自己吧。
这就相当于，在某个温度极其炎热的环境里，却偏偏诞生了一种极度畏惧高温的特殊生命，这在正常的自然演化中根本就不可能存在。
凯撒在海岸边来回踱步，心中隐隐浮现了一个模糊的猜测，可这个猜测却有些怪异。
如果这些螳螂虫在潮汐地处处受到克制，那只能说明它们根本就不属于这里，很可能是通过洋流从其他区域被一路冲到了这片大陆的尽头。
所以才会因为这里的极端低温，与临近断口处的恐怖水压而成片成片地死亡。
但其实他心里还藏着另外一个更大胆的猜测，根据这些螳螂虫残骸的轨迹来看，它们也很有可能是从世界尽头的断口附近爬上来的。
凯撒望向数万米外那道隐约可见的世界边缘，心中也不免浮现几分寒意。
毕竟一旦被冲出去，等待他的将是永无止境的虚空漂流，直到时间的尽头。
“先试着把碎片拿回来！”
不过在心里反复盘算了片刻后，他最终还是咬咬牙做出了决定，不管冒多大的风险，也要先把那枚血肉碎片取回来。
至于这片潮汐地埋藏的所有秘密，等力量彻底完整之后再来解决也不迟。
盘算着心中这个疯狂的念头，凯撒的额头也不禁渗出几滴冷汗，当即从腰间的咕噜袋中掏出了老海龙的心脏。
随后，他看向一旁正在不断释放亵渎龙焰的莉娜，眼中闪过几缕狰狞的血丝：“莉娜，等会儿不管有谁靠近……杀！”
轰隆——！
莉娜眼中的金辉骤然暴涨，她当即将腰间的魔格长剑猛然抽出，整个人如同最忠诚的骑士般挡在了青年身后。
周身迸发的亵渎之火，更是将方圆百米之内化作了一片连寒风都不敢靠近的死亡禁区。
“吼——！”
祸影和冰鳞龙在听到命令的瞬间，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凶戾咆哮。
两头庞然大物一前一后腾空而起，盘旋在海岸上方不断扩散着恐怖的龙威，龙眸死死盯着罪民聚落的方向，眼神中没有任何怜悯。
做完这一切之后，凯撒看着手中那枚老海龙心脏，心中不免闪过几分庆幸。
当时他幸好没有放过那头老噩梦，现在正好能借助老海龙操控海水的能力，从而靠近碎片所在的世界尽头，那里的水压恐怕远超想象。
滋滋——！
下一刻，凯撒周身猛然迸发出密集的亵渎龙雷，无数电弧在空气中炸裂，一枚硕大的嫁接符文在脚下缓缓成型。
符文中的亵渎紫芒与禁忌血辉也开始相互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