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 当场阅卷——大型“公开处刑”现场
萧战带着科学院的三位助教——三娃、四丫和老吴——坐在讲台上,开始当场阅卷。每收一份卷子,他们就批一份,效率高得像流水线。三娃负责批阿拉伯数字,四丫负责批竖式,老吴负责批进销存表,萧战负责批案例分析。
五十个考生分列两侧,一边喝茶一边偷看阅卷进度。气氛又紧张又滑稽,像科举考场和茶馆的杂交品种。有人端着茶杯不敢喝,怕上厕所;有人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眼角一直往讲台上瞟;有人干脆站起来走来走去,走得旁边的人眼晕。
成国公站起来走到庆阳伯旁边,压低声音:“你估计自己能考多少?”
庆阳伯也压低声音:“及格应该没问题。你呢?”
成国公:“我?我肯定及格。我昨天练了二十道竖式,手都写抽筋了。”
庆阳伯:“二十道?我练了五十道。”
成国公:“……你这是跟我较劲?”
庆阳伯:“不是较劲,是怕不及格丢人。”
两个人互相瞪了一眼,各自回到座位上。
萧战批到一份卷子,停了下来。他举起卷子,对着光看了看,嘴角微微翘起。那笑容里有几分好笑,几分无奈,还有几分“这也太离谱了”的难以置信。
“周学士,您过来一下。”
周学士心里一紧,站起来走到讲台前。他的腿在抖,但脸上强装镇定。“国公爷,我的卷子有什么问题?”
萧战把卷子翻过来,指着阿拉伯数字那一题。“您这个‘8’,画了两个圈,上面的圈比下面的圈大一圈。您这个‘0’,画了个圈,大得像烧饼。您这个‘3’,写成了两个半圆摞在一起,像个躺倒的葫芦。您这是写数字还是画年画?”
周学士的脸红了。“我……我习惯了写毛笔字。毛笔字讲究圆润饱满。”
四丫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圆润饱满也不是这么圆的。您这‘0’都快赶上烧饼了。”
周学士的脸更红了,红得像他写的那个“0”。
萧战又翻到他的竖式题。“还有这道‘523减278’,您算的是245,对了。但您这道‘345加278’,您算的是523,也对了。错在哪儿呢?错在您把‘加号’写成了‘减号’,又把‘减号’写成了‘加号’。两道题互相抄反了。思路是对的,眼睛是歪的。”
周学士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想辩解,但发现自己没什么好辩解的。他的确是抄反了,因为他的老花镜忘了带,看加号减号全靠猜。
教室里响起低低的笑声。王翰林小声跟旁边的人说:“周大人这是把加号当减号、减号当加号,这叫‘加减不分,正负颠倒’。”
周学士听到了,回头瞪了他一眼。“你少说风凉话。你考得怎样还不知道呢。”
王翰林:“我肯定比你强。”
萧战继续批卷子。批到马铁柱的时候,他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严肃,从严肃变成了“这也太离谱了”。
“马将军,您过来。”
马铁柱站起来,大步走到讲台前。他的表情介于“我早就知道”和“还是有点难受”之间,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萧战举起他的卷子,指着进销存表那一栏。“您这道进销存表,‘损耗栏’为什么空着?”
马铁柱挠了挠他光溜溜的脑袋,头皮被挠得发红。“末将不知道填什么。损耗……损耗就是没了,没了就是零,零就不用填了吧?空着省墨水。”
萧战摇头。“粮食经转运、仓储,必有正常折损。您刻意回避不记,日后盘库账实不符,反倒徒增贪腐嫌疑。此栏万万不可空缺。您写‘无损耗’,不等于真没损耗。审计的人一看,这粮仓一点损耗都没有?骗鬼呢?”
马铁柱的头上开始冒汗了,汗珠在光溜溜的头顶上闪着光。“那……那填多少?末将以前从来不填这个,军营里的损耗都是估个大概。”
萧战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公式。“正常损耗率一般是千分之五。一万石粮食,损耗五十石。您照这个填,账实相符,谁都说不出话。以后军营的粮草账,损耗栏按这个比例填,有特殊情况再备注。别空着。”
马铁柱恍然大悟,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啪的一声,响亮得很。“末将记住了!损耗栏不能空!回去末将把军营的损耗栏全补上!谁再空着,末将罚他挑水一个月!”
旁边的人忍着笑,但肩膀都在抖。
阅卷结束。萧战把五十份卷子排开,一份一份地宣读成绩。那声音不紧不慢,像在念一道无关紧要的圣旨,但每个名字后面跟着的数字,都能让当事人的心跳加速几个档次。
“户部侍郎钱益谦——八十七分。账目全数无误,备注详实,唯行款排布稍欠规整,下次稍加留意便是满分。钱大人,您这道竖式的横线画得有点歪,下次用尺子比着画。”
钱益谦站起来,拱了拱手,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多谢国公爷指点。我用尺子,下次一定用尺子。其实我家里有尺子,出门忘带了。”
成国公在旁边起哄:“尺子都忘带?您是不是把尺子也记账了?买尺子花了几文?记了没有?”
钱益谦瞪了他一眼:“记了。十二文。永乐坊文具店买的,掌柜姓王,是个老实人。”
成国公无语。
萧战继续念:“工部郎中刘明远——九十二分。。”
刘郎中站起来,红光满面,周围的同僚纷纷拱手祝贺。他得意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像个刚娶了媳妇的新郎官。
“兵部侍郎张承宗——八十一分。乘法竖式全对,但减法借位有两处漏了标记。问题不大,但要注意。张大人,您这‘张快手’的名号可以改成‘张快手但不细心’了。”
张承宗站起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头发被他挠得乱成一团。“我检查了三遍,愣是没看出来。下次一定注意。我那“张快手的名声是杀人快。不是写字儿快。”
旁边的人笑了。
“翰林院周学士——五十九分。”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是窃窃私语,像风吹过麦田,沙沙沙沙。
周学士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像一只正在被蒸熟的螃蟹。”
“国子监赵祭酒——五十八分。”
赵祭酒的脸也红了,红得发紫,紫得发黑。“老夫……老夫……”他支支吾吾了半天,说不出话来,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赵祭酒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老夫……老夫回去练。练到对齐为止。”
“马铁柱将军——四十三分。”
马铁柱站起来,那颗光溜溜的脑袋在灯光下反着光,表情介于“我早就知道”和“还是有点难受”之间。他挠了挠头,挠得头皮发红。凑近看了半天:“末将回去多练练。末将就不信了,刀枪棍棒末将都耍得动,还对付不了几个加减法。”
旁边的人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