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轮回身
“贤弟！”
此战可谓是他出道以来历经的，最为艰辛的一战，也是越阶战斗，对手最强的一战。
动手之前，杨晨在心里已经模拟了成百上千遍的结果，但依旧没有一个十拿九稳的方案。
迫不得已才以自身为诱饵，布下空间镜像，等待千面佛陀自投罗网。
“你们这群老东西，偏偏要逼我发怒，那好，我今日就发怒给你们看看！”
无良道人的脾气素来都挺不错的，但今日接连的变故让他心情郁闷。
杨晨更为了他和千面佛陀鏖战，甚至出现了败退以及难以抵挡的迹象，这绝对是不能容忍的。
念及此处，无良道人强行以因果大手印破开老树妖的本体。
老树妖没有预料到千面佛陀居然会在杨晨手里吃瘪，此番想要出手却为时已晚，本体被划出一指大小的缝隙，封禁在内部的九尊宿世化身瞬间化作流光脱离。
“完了，这九个魔头都要出世，这下子可真是亏大了！”
“这件事与我无关，是你们动手的结果。”
无面眼见事情出现问题，连忙开始甩锅。
“随你怎么说，你觉得那九个魔头出世会听你的一面之词？我们强行终结他第十世的轮回，已然结下了梁子。此刻只有一同出手，争取少让几个魔头出世，兴许我们还有谈判的机会，若是九个魔头全部出世，整个神灵墓园势必会沦为一处废墟！”
老树妖怒斥无面。
神灵墓园的诸多存在当中，他最看不惯的就是墙头草随风倒的无面。
这家伙简直不配称之为十一阶存在，有这么高的修为和能耐，却偏偏胆小如鼠。
一旦事情有任何超出计划之外，他便会充当缩头乌龟。
无面听了老树妖的话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可是在无良道人的化身当中吃过几次大亏，不然也不至于畏之如虎。
“醒来！”
无良道人的碧绿道袍已经破烂了，露出浑身的染血肥肉。
随着无良道人的怒吼，九具棺椁纷纷颤动，有那么一两具直接掀翻了棺材盖，里面躺着的沉睡身影睁眼醒来。
“还没有到约定的时间，你们这些家伙胆敢违背约定！”
无良道人的其中一具化身身着血袍，背负妖刀，一头红发放荡不羁，开口之间便给人一种尸山血海的恐惧。
“到底都是道友，况且他们也为我们护法了这么久，怎可以这般无礼？把他们的脑袋摘下来祭奠便是。”
另一道身影面带笑容，憨态可掬的小胖子笑了笑。
小胖子分明是个男娃的模样，身上还穿着一个黑白相间的肚兜，手里抓着骸骨锻造而成的匕首，言语之间，周遭荡开漆黑光圈，来自地狱的阴沉力量正在试图连接神灵墓园。
“这一下子彻底没救了，最难缠的骨魔和血魔都出世了。”
老树妖根本不敢迎着骨魔和血魔的眼神，这两个家伙都是百万屠的存在。
昔日孟道人找回第二世和第三世轮回之时，整个神灵墓园足足出动了十三尊十一阶，才将骨魔和血魔押解归来。
即便是回到了神灵墓园，这两个家伙也从来没有老实过，隔三差五的就像要蹦出棺材。
若非是忌惮白须老翁，这两个家伙一出世便要追着其他道友一顿发泄。
杨晨这边已经和千面佛陀罢手言和，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
况且眼下还有个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因果本源都留给你了，你怎么就这么菜，混了这么久还是没能突破十一阶？要知道我当年在你这个年纪早就已经威名远扬了。”
“早知道最后一世的轮回是你这么菜的存在，当日就该直接将你扼杀了，避免堕了我等的威名。”
骨魔和血魔好不容易出世，却并没有着急开战，而是转身对无良道人进行了数落。
无良道人原以为他俩出世是来帮自己的，结果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着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回过神来，无良道人一脸悲愤地盯着他们。
“还不是你们菜，如果你们足够强，这些老梆子又怎么可能奈何得了我！”
血魔和骨魔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无良道人会反驳他们。
“感觉，有点儿道理。”
血魔不确定地看向骨魔。
骨魔挠了挠脑袋，若是让他去解决敌人，绝对有成千上万种办法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但若是要思索这些道理什么的，简直是在为难他，毕竟说到底他仅仅是一个天生地养的魔胎罢了。
“不管了，出都出来了，肯定要好好闹一场。本来就是这些家伙没能遵守约定，距离约定好的时间足足还差了两百年。”
骨魔挥手，懒得继续思索这些烦人的事。
“要不先把余下的七个家伙一同放出来？单凭我们两个想要闹起来，还是有点儿麻烦。”
和骨魔比起来，血魔好歹多了点脑子，至少知道人多力量大的道理，不会一个劲儿地依靠蛮力。
“慢！”
老树妖、无面等人听着骨魔和血魔的交谈，只觉得头皮发麻。
单单是这两个家伙就已经足够让人头疼的，要是再把余下七个魔鬼一同放出来，天知道神灵墓园会变成怎样的废墟。
“此事的确是我们莽撞了，但时不待我等。若是再不提前唤醒你们结束当年的约定，这大世之争恐怕与我们就无缘了。”
无面苦笑。
“什么狗屁大世，无非也就是争夺神根，想要超脱此方宇宙罢了。”
血魔听了无面的话不以为然。
“可不单单如此，其他宇宙的强者也会随之降临。三百万年前我们这方宇宙的唯一至高不幸陨落，三百万年之后的今天，我们若是还不能诞生一个宇宙至高，必不可少的会被其他宇宙打压。”
前方一座山岳破灭，浑身缠绕着雷霆的模糊身影走了出来。
“我等已经给你们万年有余，时至今日早已恩怨两清，今日必要将此事做个了断。”
神灵墓园当中，一尊又一尊的强大存在纷纷现身。
这些存在言语上虽有胁迫，但眼神深处都充满了忌惮。
“哟，一个个的迫不及待地出世，怎么，打算人多欺负人少？”
骨魔看着一个个昔日的手下败将大放厥词，忍不住冷笑一声，抬手之间摄取两具棺椁，手中骨珠缓慢敲击棺材盖。
众人瞥了一眼橙黄色的棺材，眼神愈发忌惮。
如果说骨魔和血魔是杀戮的代表，那么这具橙黄色棺材里躺着的家伙，就是一个信仰的疯子。
这个疯子实力不强，但却是团战的无解存在。
只要他不死，谁也保不齐自己身边的队友，会不会是他信仰的化身。
“咳咳。”
白须老翁拄拐走来，众人纷纷为他让开一条道路。
“此事我本不该插手，这是你们之间的问题。但我需要提醒一点，莫要闹到不可收场的地步。我没多少日子可活了，顶多能够为你们当下第一波的试探。第二波、第三波还得要你们自己动手。若是整方宇宙都沦为了阶下囚，只怕没有人能幸免于难。”
白须老翁的话让不少存在都面露思索。
“老头子你在吓唬我？我可不是吓大的。”
骨魔是出了名的狂妄，即便是面对白须老翁也不改本色。
“你这小屁孩儿，迟早我会打到你屁股开花。”
白须老翁冷哼一声，手中木拐陡然消失。
下一刻，骨魔背后空间碎裂，巨力碾压将他扫飞。
“老头子，你偷袭我！”
半空中，骨魔身影重建，重新化作一尊漆黑魔胎，面容狰狞地环绕在魔气当中。
“好了，休得胡闹。”
橙黄色棺材里传出一道颇有威严的声音，声音不大却深入人心，但凡是听到这声音的人，全都肃然起敬。
不知何时，骨魔遗留在棺材盖上的骨珠破碎了，原本密封完好的棺材盖裂开了缝隙，一只消瘦的手掌顺着缝隙推开了棺材盖儿。
从棺材里坐起来的人影身着青衫，面容消瘦，看起来就像一个邻家的公子一般人畜无害。
只是那一双饱含岁月沧桑的眼眸一睁，便让人知晓这是一个恐怖至极的老怪物。
“老头子这话说的有些道理。打是没必要打了，既然约定已经破灭，那就只有打一场。赢了，你们就可以堂而皇之的撕毁约定离开神灵墓园；输了，便全部留在此地，这个纪元的大世之争与你们没有半点关系。”
“不是说可以不用打？”
老树妖抓住人影言语中的漏洞试探性询问。
人影闻言看向老树妖所在，平淡眼眸径直压塌空间，令得后者如坐针毡，只能苦笑摇头。
“老头子，此番战斗你要不要参加？只有我们三人出手，其余六尊还未休养完毕，便不动手了。”
身影站起身来，活动有些僵硬的身躯淡然开口。
“老头子说了，这是你们之间的事，与我无关，我只负责整个宇宙的安危。”
白须老翁摇头，他对这个信仰疯子也很忌惮。
无良道人的十世轮回当中，只有这个信仰疯子是计划之外的产物。
他身上天生就携带着一股超脱的意味，若非是无良道人的化身之一，只怕早就已经破开了此方宇宙，去到了其他更为高级的地方。
眼下白须老翁寿元无多，能够出手的机会更是少得可怜，他绝对不会把机会浪费在这个信仰疯子的身上。
“仅仅只有信仰疯子、骨魔和血魔出手，我们三十二人还打不过他们？”
无面难得硬气一次。
只是无面话音刚落，老树妖在内众人纷纷看向他，眼睛里充满了浓浓的忌惮。
以无面胆小懦弱的个性，怎么可能会说出如此大义凛然的话来。
一时之间，众人不由怀疑，无面已经成为了信仰疯子的信仰化身。
无面无言以对，只能老老实实站在一旁，不再开口。
“机会只有一次，要么争夺此番大世，要么再龟缩于此封禁一个纪元。如何选择，全看诸位道友自行衡量。”
老树妖沉吟道。
“我可以出手短暂拖住那个信仰疯子，我的雷海化身不受他的影响，兴许能够纠缠久一些。你们一同联手出灭骨魔和血魔，只要杀了他们两人，即便信仰疯子击败了我，也没什么可怕的。”
雷泽开口，背后千百雷光闪耀。
“我们已经苦苦等待了一个纪元，为的不就是此刻？”
“朝闻道，夕死可矣。宇宙唯一的至高，多么诱人的存在，不去争一争岂不是白来一世？”
一道道身影接连开口，他们都是主战派，也无法再继续封存自身了，唯有此个纪元才能尝试突破。
有主战派，自然也有避让派。他们成就十一阶的时间稍短，有的是时间能够等待，犯不着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
老树妖他们商量之际，骨魔和血魔也有些紧张。
他们虽然有些自负，但前提是九人一同出手，力量才算完整。
但眼下出世的只有他们三个，却要鏖战几倍的敌人，心里多少有些没谱。但看着信仰疯子胸有成竹的模样，两人也不好开口多问什么。
“我心里也没底。”
信仰疯子的声音突然在两人心底响起。
骨魔和血魔愣了一下，心里已经问候了他数百遍，但看着六具毫无反应的棺椁，又好似明白了什么。
终究是人算不如天算，计划赶不上变化。若是再等两百年，定然能够聚集九世轮回的化身。
只可惜时间提前了两百年，积攒的能量仅仅只够他们三人提前出世，余下六尊轮回化身还需继续等待。
“你是打算血祭他们来唤醒余下的六尊化身？”
血魔沉声道。
“他们当中只有一道身影有可能成就唯一的宇宙至高，其他的都是炮灰罢了。与其浪费了一身修为，不如与我等所用。”
信仰疯子淡淡回应。
“前提是我们不会被围攻致死。”
骨魔冷笑。
信仰疯子没有多说什么，将目光看向杨晨和无良道人所在一。
眼下唯一翻盘的机会，便在杨晨和无良道人身上。
无良道人自不必说，身具因果本源，只要自身气运扛得住，就没有什么无法做到的，即便是改天换地也有可能。
至于杨晨则是让信仰疯子看不透，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族修士却拥有如此强大的肉身，在他身上更是笼罩着一层连他也无法看透的光辉。
明明已经是半步十一阶，但身上却没有半点宇宙意志的体现，这很不符合常理。
信仰疯子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或许这家伙和自己一样，妄图走上一条离经叛道之路。
杨晨和无良道人察觉到信仰疯子的目光，纷纷看向他。
无良道人眼神不善，这些所谓的轮回化身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自己自然不必对他们有什么好颜色。
况且方才血魔和骨魔出世，非但没有帮他，反倒是怼了他一番，这更加让他心中不爽。
杨晨眯眼，他在信仰疯子的身上感受到了似曾相识的气息，定眼一看，信仰疯子的身上也没有半点宇宙意志的流淌，和环绕着宇宙意志的其他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你我走的是同一条道路。帮我渡过此番劫难，我指引你如何绕开宇宙意志成就十一阶。”
信仰疯子眯眼，看着杨晨传音道。
“我如何信你？”
杨晨反问。
“眼下你仅仅才察觉到宇宙意志的不对劲，却并没有追寻到它的根源。你与我一般，妄图追寻星河，进而寻找宇宙意志的最终流向。”
信仰疯子看着杨晨开口道。
他口中的这些东西都是昔日的自己做出来的举动。
杨晨既然察觉到了不对，想必会踏上与自己一般的追寻之路。
果不其然，杨晨眯眼的动作被信仰疯子看穿，这更加坐实了他的想法。
“继续说。”
杨晨点头。
“没用的，放弃这条路吧。星河的尽头什么都没有，那里是一片死寂之地，只有大道信仰才能流经那里。”
信仰疯子手掌一翻，一枚巴掌大小的透明玉石破开空间落到杨晨手中。
玉石看起来很普通，材质一般，杨晨只需手指轻轻一动，便能将其碾碎。
杨晨并未这般做，玉石内封存了一条肉眼不可及的东西，那是一根接近于虚无的发丝。
他关注的并不是发丝，而是缠绕在发丝之上的大道信仰。
这是杨晨第一次在星河之外见到了大道信仰，而且还是在一根发丝上。
信仰疯子拿出来这东西，无异于是在告诉杨晨，他有办法能够弄到大道信仰，更是可以将它附着在其他东西之上。
“成交！”
杨晨手掌一翻，将玉石收入镇魔令空间。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老树妖这边已经商讨完毕，主战的全部留了下来，避让的已然封存了自身，各自回到之前的洞穴当中安心休养，静等下一个纪元的开启。
包括老树妖在内，主战的一共有十二尊十一阶。
十二尊十一阶，对战三尊十一阶、两尊半步十一阶，如何看都是赢多输少的局面。
“小友，你当真要与我等相斗？你可知大道之争非死即亡？”
老树妖看在白须老翁的面子上再度开口提醒杨晨。
“无需多言，战便是。”
杨晨淡然挥手。
“来！”
骨魔咧嘴一笑，张口猛吸，改天换地，早已准备好的地狱魔气倾巢而出，霎时间宛如黑云席卷天地。
“杀！”
血魔冷笑之间甩出滚滚血浪，翻涌之间掀起万丈波澜，一尊尊曾经被他斩杀的存在，纷纷在血浪当中获得了重生。
“天地归一，万物即我。”
信仰疯子两手相合，消失不见。
杨晨动身找上了其中一尊十一阶的存在。
无良道人虽然极不情愿出手，但无奈杨晨动身了，他也不得不动手。至于陨石天龟则是贴身跟着他，充当护盾。
“雷剑分天地！”
浑身缠绕雷霆的身影立掌为刀朝前划落，但见雪白闪电飞舞，而后那闪电分割，化作锐不可当的长剑破开空间。
血浪被一分为二，魔气也被一并斩碎，就连躲藏在空间当中的杨晨也被迫露出身影。
只是这些仅仅都是雷剑的些许威能，真正的大头还是撞上了信仰疯子。
毕竟他出手的主要目标便是信仰疯子，只要能够拦下这个最为难缠的家伙，其他人的战斗自然会无比轻松。
“你等莫要大意，这两人都不一般。”
动手之际，老树妖提醒了一句，他可不希望有人阴沟里翻船。
话音落下之际，身边其他人已经纷纷动手。骨魔和血魔都是赫赫有名的存在，自然需要三到四个人一同出手应对，才可以将他们勉强挡下。
老树妖回过神来，只剩下他和杨晨对战。
“天霜木华！”
别看老树妖平时一副和和善善的样子，但动起手来绝对不是心慈手软之辈。
身影一动，竟直接化作万丈之躯——一株通天彻地的远古巨木拔地而起，直插云霄。
枝桠疯狂舞动，洒落漫天绿色光雨。
那光雨璀璨如星河倾泻，肉眼可及，每一滴光珠内都饱含着浓郁的苍龙乙木精华。
光雨飘落之处，虚空都被染上了一层幽绿——任何生灵一旦沾染，无论是元神还是血肉，都会在瞬息之间僵化木化，化作一尊尊栩栩如生的树木雕像，永世不得超脱。
面对如此大范围的手段，杨晨已然不惧，五指一张，操纵空间接连变化，凝练出一条空间通道，直取老树妖本体而去。
但见他手捏拳印，背后三足金乌啼鸣之间卷动滚滚浪潮，可怕热潮焚灭空间。
“千重破！”
老树妖怒吼，万千根系凝练成木矛撕裂而来，空间瞬间变成了筛子。
“异时空扭曲！”
杨晨屏气凝神全神作战，老树妖的手段都是势大力沉的大范围攻击，于杨晨而言压力颇大。
咔！咔！咔！
空间扭曲木矛，破灭之力强行将其粉碎，只是木矛虽然毁灭了，但残留的木华力量却是随着空间潮汐包裹了杨晨四周，死死将其限制在原地。
“好手段！”
杨晨忍不住赞叹一句。老树妖从头到尾都是在为木华这招做铺垫。
“死来！”
老树妖也不会手下留情，沉寂许久的宇宙意志当头砸落，瞬间破灭杨晨的吞噬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