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销赃的地方
虽说御兽师死亡后,御兽卡上的精神链接会自动解除,理论上可以重新在市面流通。
但若是卡里的宠兽身上留有某些特殊标记,或是特征过于明显,难保不会被“有心人”或旧识认出来。
杀人夺卡本就是违法行为,由此而来的御兽卡交易,自然也见不得光,自有其隐秘的门路。
金玥悦一听,立刻会意。她也把嘴凑到沈秋郎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神秘兮兮的味道,语速飞快:“老大,这种,通常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陈斌手上那几张真正的好卡,如果你愿意,可以直接出给帮里。帮里有专门的人估个实诚价收了,稳妥,不会惹眼。至于剩下的那些……不算太值钱或者有点烫手的,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可以去碰碰运气。”
“说什么悄悄话呢?”
金澜蒲扇般的大手带着风声,“啪”地一下,不轻不重地拍在两个小姑娘的后背上,力道之大,让沈秋郎和金玥悦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坐得笔直。
“在商量社团的事。”金玥悦面不改色,张口就来,演技自然得仿佛刚才真的只是在讨论社团活动经费。
金澜将信将疑的目光转向沈秋郎。
沈秋郎面上一派坦然,点点头,顺着金玥悦的话往下说:“玥玥姐是我们社团的副社长。我平时杂事多,社团里的大小事务,主要都得靠她帮忙打理。”
金澜看看自家孙女,又看看一脸“事实就是如此”的沈秋郎,虽然心里对自己孙女平时的德行有点数,但见沈秋郎也说得一本正经,便也信了几分,没再深究。
“你们那个社团啊……”金澜摸了摸下巴,换了个话题,“之前找的施工队,改建工程差不多该收尾了吧?”
“二楼基本上都弄好了,一楼暂时没大动,东门那边的小对战场地也完工了。”金玥悦立刻来了精神,得意地摊开手,一副“快夸我”的表情,“嘿嘿,从联系施工队到盯进度,可都是我一手操办的!怎么样,姥姥,我是不是还挺能干的?”
“就你嘴贫。”金澜笑骂一句,曲起手指,不轻不重地给了孙女一个脑瓜崩。
……
走出联盟武装部那栋冷硬肃穆的建筑,午后的阳光重新洒在身上,带来些许暖意。沈秋郎站在街边,微微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肩上的巫哆娃娃似乎也松了口气,小小的身体放松了些,好奇地打量着车水马龙的街道。
她掏出手机,再次确认金玥悦发来的定位和备注信息。
目的地是一个废弃的超大型对战公园。
据说是三十年前某个雄心勃勃的项目,修到一半,主要投资方突然撤资,留下这片占地超过二十亩的烂摊子。
巨大的建筑框架和部分已经完成的内饰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外层那些曾耗费巨资打造的、颇具设计感的“光线建筑”外壳,在风吹日晒下早已不复昔日光彩。
三十年来,几经转手,都未能找到合适的下家,最终彻底荒废。
如今,只有附近的一些居民,偶尔会利用外围相对平整空旷的小片区域,进行些简单的锻炼活动。
定位信息下面,是金玥悦用特殊符号标记的备注:
「南门进入,直行,第三个路口左拐,往前走两个路口右拐,然后一直向前进入内区核心地带。开放时间:下午四点后。」
沈秋郎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方的时间:下午3:39。
现在过去,时间差不多。可以先在附近随便找点吃的填填肚子。
她收起手机,手指在御兽之书的封皮上轻轻一点。微光闪过,伴随着一阵低沉而富有穿透力的狼嚎,巨大的咒狼图桑出现在她身侧。
它黑色的毛发在阳光下流淌着绸缎般的光泽,绿松石般的眼眸沉静地看向自己的御兽师。
沈秋郎熟练地伸手,抓住图桑颈侧柔软而浓密的长毛,脚尖在它前腿关节处一蹬,利落地翻身上马——或者说,上狼背。巫哆娃娃连忙用小手抓紧了她的衣领,稳住身形。
“走吧,图桑,去这个地方。”沈秋郎将手机屏幕在它眼前晃了晃。
“空呜——!”
图桑仰头发出一声悠长的嗥叫,随即四只纤长有力的腿猛地蹬地,载着沈秋郎,化作一道黑色的影子,沿着街道飞驰而去,只留下路旁行人惊愕的目光和扬起的微风。
……
“晨兴公园……对,是这里了。”
站在足有六层楼高的建筑外墙下,沈秋郎抬头望了望。
墙体斑驳,巨大的结构框架裸露着,透着一种被时光遗弃的冷硬感。
她所在的位置,正是南门入口。旁边有个简陋的保安室,门口坐着个老头,正端着保温杯,慢悠悠地喝着茶。
沈秋郎抬腿就往里走。
“哎哎哎!那边那个小姑娘!站住!不许进!”老头眼尖,立刻放下杯子,中气十足地喊道。
“大爷,怎么就不许进了?”沈秋郎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空旷的巨大走廊——就在刚才,还有两个人径直走了进去,老头并没阻拦。
“要门票的!”老头梗着脖子。
“这破地方荒废的年头都快赶上我妈岁数大了,还收门票?”沈秋郎挑眉,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真要是收门票,这些年收的钱,怕是早够把这烂尾工程重新捡起来了吧?”
“我不管!规定就是规定!门票一人一千!带着宠兽进去,一只再加一万!”老头把手一挥,报出个离谱的数字。
漫天要价?沈秋郎一时有些无语。
“不交钱会怎么样?”她问。
“不交钱?不交钱你就进不去!”老头声音拔高,试图用音量增加威慑力。
“那如果……我偏不交呢?”沈秋郎微微歪头。
“那你、你你……”老头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反问,一时语塞,随即眼珠一转,猛地捂住胸口,脸上瞬间堆起痛苦的表情,身体晃了晃,缓缓向一旁歪倒下去,嘴里开始发出夸张的呻吟:“哎哟……我的心脏……好疼……喘不上气了……哎呦喂……我是不是要死了啊……路过的都来评评理啊……我一把年纪,退休了还来看门,怎么遇上这么个不讲理的啊……我就是……就是尽一个保安的本分啊……我的心脏哟……”
这就开始碰瓷了?
沈秋郎四下扫了一眼,周围空荡荡的,偶尔有车经过,但并没有行人驻足。
很显然,老头的独角戏观众寥寥。唯一能记录现场的,只有远处墙上一个摄像头,正对着门口。
不过,沈秋郎很清楚,自己刚才和老头保持着安全距离,摄像头也无法证明她有过任何推搡或攻击行为。
于是,她不慌不忙,指尖在御兽之书上一点,黑色的御兽卡滑入掌心。
“叽丢!”
小饼刚被召唤出来,沈秋郎抬手一抛,它便如同一个小小的白色飞弹,精准地射向那个摄像头,“啪”地一下,用整个掌心牢牢糊在了镜头上,严严实实。
搞定了“眼睛”,沈秋郎这才放心地迈步走过去,掏出手机。
“行吧,看来是没法讲道理了,那我只能……”
老头闻言,以为她要服软掏钱了,呻吟声都弱了几分,偷偷从指缝里往外看。
结果,只听“咔嚓”一声轻响。
沈秋郎对着他此刻的“惨状”,淡定地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在老头错愕的目光中,她抬起腿——
毫不客气地照着老头蜷缩的侧腹,结结实实地来了两记力道十足的窝心脚!
“嗷——!”这下,假嚎变成了真痛呼。
老头蜷缩得更紧,这回是真疼得在地上打滚,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了。
“小饼,图桑,我们走。”
沈秋郎收起手机,语气平淡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小饼松开摄像头,轻巧落地,五根手指飞快摆动,像只敏捷的小蜘蛛,顺着沈秋郎的裤脚“嗖嗖”爬回她另一侧肩头坐好。
而图桑则踱步到老头身边,低头嗅了嗅,然后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保安室角落,淡定地抬起后腿——浇了点“水”做标记。
随后,它后爪象征性地刨了刨地面,扬起一片尘土盖上,这才迈着轻快而无声的步伐,跟上了已经走向建筑深处的主人。
……
“前面,左拐……然后一直往前走……”
沈秋郎骑在图桑背上,在空旷得有些瘆人的巨大建筑框架内缓缓前行。
这地方实在太大,内部通道错综复杂,走了几百米还不见人烟,她索性就让图桑载着自己走,节省体力。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个有光线透出的区域,似乎是通向某个内部空间。她驱策图桑朝那光亮走去。
然而,光亮处并非出口,而是一扇厚重的、半掩着的金属门。门口,两个身影挡住了去路。
那是两个穿着普通、但脸上分别戴着黑兔子与白兔子面具的男人。他们身边,各蹲坐着一只体型壮硕、肌肉贲张的狂斗兽。
此刻,这两只宠兽脖子上套着带有尖刺的项圈,正微微压低身体,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警惕地盯着沈秋郎和她身下的图桑。
“请出示门票。”黑兔子面具的男人伸出手,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沉闷。
图桑感受到了威胁,它皱起鼻子,露出森白的利齿,四肢肌肉绷紧,喉咙里发出更加低沉、更具压迫感的低吼声,身体伏低,随时准备扑击。
“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