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这是黑市不是夜市啊
沈秋郎的目光在那排等待处理的禽类尸体和锅中翻滚的浓稠汤汁间逡巡片刻,略作思索,抬手,指向了那口热气蒸腾的大锅。
摊主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头也不抬,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嗓音快速报价:“小份八千,大份一万二。那边扫码。”
“味道能保证吗?”沈秋郎没有立刻付钱,而是摊了摊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质疑,“如果只是因为材料稀罕就卖个噱头,味道其实不怎么样,那我可不买账。”
“不好吃我能冒着这么大风险做这个?我又不傻!”摊主这才抬起头,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挥挥手,像驱赶苍蝇一样,“不买就别挡着摊子,去去去,别耽误我做生意。”
沈秋郎没想过要在这里扮演正义使者,义愤填膺地大声谴责对方盗猎、贩卖、烹煮保护宠兽。
那太傻了,与这地方的规则格格不入,除了惹祸上身,毫无意义。
但她确实被勾起了好奇心——用受重点保护的稀有宠兽炖的汤,究竟是什么味道?
于是,她掏出手机,利落地扫码,支付了一万两千御兽币。
既然要尝,为什么不点小份?
理由很简单:如果这价值不菲的“大餐”名不副实,只是徒有其表的噱头……那她就有足够的理由,考虑把这个摊主的脑袋拧下来,挂到旁边那些空鼓鹜旁边,风干。
见沈秋郎虽然面生,但付钱爽快、不找茬,老板的态度稍微缓和了些。
他走过来,拿出一个类似常见米线外卖的塑料圆桶餐盒,先在盒底铺了约三分之一分量的米饭,接着从热气腾腾的大锅中舀出浓稠的汤汁、鸡肉块和虎爪苔,满满当当地盖在米饭上,分量与米饭几乎持平。
装袋,塞进一双一次性筷子,递了过来。
“吃好了再来啊。”老板随口说了一句,便转身继续忙碌。
沈秋郎拎着这份沉甸甸的“特色菜”,在嘈杂的市集里寻找可以坐下吃饭的地方。
这种公共用餐区往往人声鼎沸,是获取零碎信息的好地方。
她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打开餐盒,诱人的香气立刻扑鼻而来。她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肉送入口中,仔细咀嚼。
“嗯……肉质确实更紧实,鲜味也更浓、更醇厚,和普通鸡肉炖的汤不太一样。”她客观地评价道,嗦了嗦骨头里的骨髓,又舀起一勺被浓郁汤汁充分浸润的米饭。但转念一想,花一万二就为吃这一口……还是觉得血亏。
她摇摇头,继续吃着,同时趁人不注意,悄悄用筷子夹了一块肉,快速递到怀里。
小饼掌心的纹路裂开一道缝隙,伸出一小截舌头舔了舔,随即一口咬住,细细“咀嚼”起来。
“叽丢!”尝到美味后,小饼的五根手指开始乱动起来,疯狂敲打。
好吃!妈妈!我还想吃!
“巫哆。”头顶的巫哆娃娃也得到了沈秋郎递上来的一小块。
它鼓着腮帮子嚼了嚼,然后……勉强地点了点头。
巫哆娃娃虽然可以吃人类的食物,但天性使然,它们终究更偏爱甜食,对这种咸鲜的炖菜兴趣一般。
这边一人两宠安静用餐,周围却随着开市时间渐长而越发喧闹。
不少人拎着啤酒和各种炸物、小菜,在邻近的桌子落座,开始推杯换盏。
更有人直接在桌上架起卡式炉或小泥炉,烤着不知名的肉块,油脂滴落火中滋滋作响,独特的焦香弥漫开来。
嗯……有点馋了。沈秋郎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炖汁,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啊,找到了。
不远处,一家由两层集装箱改造而成的小饭馆门口,穿着统一围裙的服务员正手脚麻利地将一个个小泥炉和一盘盘码放整齐的鲜肉,送到客人指定的桌上。
沈秋郎将还剩一小半的餐盒往桌中央推了推,又把坐在头顶的巫哆娃娃抱下来,放在餐盒旁,指了指食物。
“帮我看着点,别让人动了。”她嘱咐道。
“巫哆。”巫哆娃娃立刻抱起短短的手臂,一脸严肃地点头,仿佛接受了什么重大使命。
沈秋郎稍微放心,迅速起身,朝着那家飘着烤肉香的集装箱小店快步走去。
……
“招牌肉套餐……嗯,但附赠的茄子我不太喜欢……灰角布尔套餐……早上刚吃过灰角布尔的牛排……羽蟒肉排看起来倒是不错……”沈秋郎站在油渍斑斑的菜单招牌前,陷入了短暂的选择困难。
“嗯……给我来一份硬甲獠猪的五花肉和梅肉双拼,一份羽蟒肉排,两盘黑犍牛肥牛,再来一只烤绒石螺。配菜要黄瓜条和生菜。”沈秋郎犹豫片刻,最终决定了菜单,“饮料要冰镇的菠萝味汽水。先……就这些吧。”
除了绒石螺算是稍微稀有点的食材,硬甲獠猪、黑犍牛、羽蟒都算不上什么珍奇异兽,属于御兽世界里较为常见、可被驯养或狩猎的食用型宠兽,这让沈秋郎略感意外——黑市里居然也有这么“普通”的食材。
“送到那边那桌,有只巫哆娃娃守着个餐盒的。”沈秋郎指了指自己来时的方向。
“好的,一共4300元。”服务员麻利地记下单子,然后抬眼看了看沈秋郎,压低声音,脸上露出一丝暧昧不明的笑意,“另外,我们这儿有个规矩,单次消费满5000元,可以加购附赠一份‘好东西’。小姐,要不要凑一凑?”
沈秋郎眨了眨眼。她不是这里的常客,完全听不懂这“好东西”具体指什么,是更稀有的食材,还是某种违禁品,亦或是别的什么“服务”?
在这种地方,突如其来的“馈赠”往往意味着未知的风险。
万一是坑,岂不是钱也花了,自己还可能被牵扯进麻烦里?
“不用了,谢谢。”沈秋郎果断拒绝,利落地扫码付了款,转身往回走。
然而,当她端着刚买的冰镇汽水,走回自己那桌附近时,脚步微微一顿。
她看见有几个打扮流里流气、眼神飘忽的男人,正围在自己的桌子附近转悠。
他们的目光不时地瞟向桌上——更准确地说,是瞟向那个正襟危坐、抱着小短手、一脸严肃地守着餐盒的巫哆娃娃。那眼神里混杂着好奇、贪婪和一丝不怀好意的打量,绝不是什么善意的目光。
沈秋郎没有直接上前,而是悄无声息地绕到其中那个看得最肆无忌惮的寸头男人身后,也学着他的样子,探头探脑地看向巫哆娃娃的方向,仿佛只是个好奇的路人。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寸头男人被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回过头,看见沈秋郎正“好奇”地看着他。
“关你屁……”他条件反射般地骂了半句,但话没说完,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女的离他还有两三米远,那刚才……是谁拍了他的肩膀?
他清楚地感觉到了,有人在他左肩上拍了一下!他的同伴也站得有一段距离,而且表情……
这时,他看到面前的同伴脸色骤变,惊恐地指向他的另一侧——右肩。
什么?
寸头男人心里一毛,猛地将头转向右侧。
只见一只肤色惨白、手背画着精美海娜花纹、指尖贴着亮晶晶美甲的断手,正稳稳地“站”在他的肩膀上。那只手甚至很人性化地用大拇指挠了挠自己的虎口,动作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诡异。手腕的断面处,暗红色萎缩的肌肉组织和森白的骨茬清晰可见,与那精心装饰的手背形成令人头皮发麻的对比。
“这、这是什……”
他话音未落,那只断手突然动了!掌心瞬间被一种深邃、不祥的漆黑能量浸染,整只手散发出冰冷邪异的气息——[黑手]!
下一秒,它猛地从他的肩头弹起,五指张开,如同索命的鬼爪,直直朝他的面门抓来!
寸头男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只漆黑的手掌便“啪”地一下,结结实实按在了他的脸上。
“呃——!”
被抓到的瞬间,男人双眼猛地向上一翻,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像截木桩般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砰”地一声砸在地上。
他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抽动,嘴角溢出白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已然失去了意识。
使用了[黑手]的小饼轻巧地从男人瘫软的身上跳下,甚至还嫌恶地在对方廉价的t恤上蹭了蹭“手”,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随后,它五指着地,欢快地、一蹦一跳地快速跑回沈秋郎脚边,顺着她的裤脚利索地爬回外套内侧,重新藏好。
[黑手]还真是方便啊……沈秋郎暗自想着,伸手轻轻拍了拍怀里邀功般扭动的小饼,然后若无其事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刚才那诡异而迅速的一幕引起了小范围的骚动,周围几张桌子的人都纷纷侧目,或惊讶或警惕地看着这边,又看看地上口吐白沫、不时抽搐一下的寸头男人。
这时,烤肉店的服务员端着烧得正旺的小泥炉和一盘盘切好的肉走了过来,似乎对旁边的骚乱习以为常,面不改色地将东西在沈秋郎桌上摆放好,说了句“请慢用”便转身离开。
炭火噼啪作响,热度正好。沈秋郎用筷子夹起几片油花均匀的黑犍牛肥牛,铺在烤网中央,油脂立刻与炭火接触,发出“滋滋”的悦耳声响,香气随之升腾。
她另一只手也没闲着,端起还剩一小半的小鸡炖蘑菇饭盒,开始解决剩下的部分。
“所以说,偶尔看看,长长见识就算了,”沈秋郎嚼着软糯的虎爪苔,手里的筷子随意地朝地上那男人的方向点了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别总把眼珠子粘在别人的东西上,容易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