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惊价
万宝堂顶层大殿,穹顶高逾数十丈,五彩灵灯骤然绽放——
金如曜日、赤似流火、紫若烟霞、碧如春水、白胜凝霜。
细碎光尘萦绕盘旋,宛若星河倒悬,将整座殿宇映照得恍如仙宫降临。
灵光洒落处,下方层层环列的灵木坐席纤毫毕现,映出全场修士一张张神情高涨的面庞:
有人眉飞色舞、有人眼底炽热、有人故作镇定却难掩嘴角笑意,却依旧无人率先举牌竞价。
殿内交头接耳的喧嚣如潮水起伏,嗡嗡声浪裹挟着对至宝的渴望、对万宝堂的手笔感慨,在恢弘殿宇间回荡不息。
甲等散座席位中,那位玄衫长发中年眉宇间满是感慨,转首扫过身侧众人,压低声线道:
“万宝堂可真是大手笔,今日着实开了眼。
不仅拿出孟阁主亲手炼制、可成长的开天镇岳刀,竟还如此财大气粗,以一柄星阶上品灵兵做陪衬。
这般上品灵兵,即便并非出自名师之手,放在市面上少说也得一两万元晶吧?
可真够舍得,就不担心流拍折了本钱?”
话音微顿,他眸光落在同排的一位扎须壮汉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杨兄,你可是浸淫刀道十余年,刀势也早已大成,就不打算争一争?”
扎须壮汉轻轻摇头,眸底掠过一抹无奈与怅然,语气也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争?老子倒是想,可也就只能想想罢了。
在场近万同道,又不是仅我一人使刀,起码得有数百人之多。
何况还有各方大人物虎视眈眈,又哪能轮得到我。
即便侥幸拍到手中,恐怕也无福消受,根本保不住这等重宝。
刀势大成又算得了什么,一日悟不出刀意,终究与真正的刀道无缘。
还不如老老实实潜心修行来得实在,这些年沉溺刀道,反倒白白浪费了我太多光阴。”
人群中的孙稳儒闻言,抬手捻了捻花白短须,缓缓开口附和:
“杨道友所言极是,别看眼下还无人下场竞拍,那皆是在暗中观望。
此番若是贸然入场,恐怕顷刻间便会沦为各方势力的陪衬。
大家都是明白人,这般身负可成长特性的灵兵,不说它的上限如何,单单是这一条,便可让各大势力抢破头。
我辈散修还是安稳坐着,静观其变即可。”
话音刚落,众人纷纷颔首认同,可眸底那抹对至宝的炽热与觊觎却分毫未减。
有人心底暗自藏着一丝侥幸,暗暗期盼无人肯率先入局竞价,若是这件绝世重宝最终落得流拍收场,内心反而更加平衡。
即便自身无缘染指这件至宝,若能看着旁人也空手而归,反倒能稍稍抚平心底的遗憾与艳羡。
整个大殿内,生出这般“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心思的修士大有人在。
这等极端的占有欲与嫉妒心思,本就是世间人之常情,修行界中更是比比皆是。
时光在殿宇内缓缓流逝,眼看便要临近敲响结束竞拍的槌声,高台上沈鎏璃依旧神态从容优雅,没有半分焦灼。
她深知这件开天镇岳刀的分量,更清楚场内各大势力皆是沉心蛰伏、按兵不动,只为等候他人率先出价,坐观对手底牌与财力。
这般极致博弈,在稀世重宝的竞拍场上早已是常态。
沈鎏璃静立高台,玉手轻握金丝灵楠槌,明眸淡淡扫过全场,静待第一声竞价,划破这片刻意维持的沉寂。
下一瞬,一道淡淡的沉稳话音骤然在场中炸开,如一石掀起千层浪,瞬间响彻整个殿宇:
“甲等八八九号,出价两万五千元晶!”
话音落下的刹那,整座喧嚣的大殿骤然一静。
方才此起彼伏的低语、细碎的议论尽数戛然而止,无数道目光骤然齐刷刷横扫全场,死死锁定那处甲等八八九号席位。
有人满脸愕然,下意识扯开嗓子惊呼道:
“两万五千元晶!
远超五千元晶的起拍底价,一开口便是近乎五倍的天价!
快让我瞧瞧这是哪路大神?”
在场所有修士尽数神色剧变,满脸震愕,眸光齐齐定格在淡定自若饮茶的墨鸣身上。
谁都未曾想到,打破僵局的第一口竞价,竟如此霸道凌厉。
这位水墨花脸面具青年,此前始终静坐无言、不露锋芒,一开口便是雷霆之势,震慑满堂。
丝毫没有试探周旋的意思,直接以绝对财力碾压全场观望之人。
原本暗自观望、心存侥幸的各方势力,眉头皆是微微一挑,终于收起了躁动之心。
能与楚虹陌、燕青书以及那位王道友坐在一处之人,当真各个不同凡响。
散修席位上,方才感慨无力竞争的扎须壮汉、玄衫中年与孙稳儒三人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这位道友又是什么背景,一出手便是两万五?疯了!”
“这哪里是竞价,这是直接封场,不给我辈散修半分机会!”
“果然!我就知道,早有大人物盯上这柄宝刀,根本轮不到我们散修妄想!
他这是摆明了态度,让我等不必做那无谓之争。”
低低的抽气声接连响起,满堂修士彻底哗然。
甲等八号雅间内,贾世祖眉峰紧蹙,隔空遥望墨鸣所在的方位,眸底红蓝流光暗涌,满是诧异,暗自思忖:
“墨鸣这小崽子究竟是何意?他怎么会亲自下场?
据苟寒剑提供的情报来看,他从未动用过刀类灵兵,手上更是有一柄诡异邪兵,品阶甚至并不比这柄开天镇岳刀差。
按说理应是使刀的王东阳小子出面竞价才对,他这般掺和进来捣什么乱?
总不能是身家雄厚,任由元晶随意挥霍吧?
我辈修士,向来把元晶看得极重,谁又会大方到甘愿为旁人竞宝?
即便是血脉至亲,也未必能做到这般地步。
常言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修行之人所有身家尽数砸在自身修行上尚且唯恐不足,怎会行事如此反常?
莫非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故意以身入局,引诱我亲自出手不成?”
念及此,他眸光陡然一转,扫过同样眉头紧锁的苟寒剑与花藻榭二人,语气里透着几分探究:
“苟兄,花兄,你们二位可看出了什么眉目?
墨鸣这小崽子,究竟是真心有意竞拍这柄宝刀,还是故作姿态,有意引诱我等入局?
我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准,万一他又故技重施……届时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