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身影已如烟散去
赵寒自然毫无推辞,郑重收下。
临行前,他又深深一揖:
“多谢宗主栽培!”
洪云峰朗声一笑:
“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套?
我尚有要务在身,你先回去歇息吧。
大比开始前一日,再来此处寻我。”
话音未尽,身影已如烟散去。
赵寒不再迟疑,转身步出大殿。
此时,他脑海中浮现出大比当日的画面——
不知这一场较量,究竟会带来怎样的转折。
时光飞逝,转眼已是三日之后。
这三天,赵寒一直静守居所,养精蓄锐。
虽早已整装待发,心底仍有一丝微澜——
毕竟,这是他头一回站上这般规格的大比擂台,
难免揣着几分忐忑。
其间,他也抽空回了一趟洪家,
将自己即将参战的消息,亲口告诉了赵远山。
父亲并未阻拦,只平静应允。
但赵寒还是从他眼中,捕捉到一闪而过的黯然。
他懂——父母向来疼他至深,
此去一别,少则数日,多则旬月,
对他们而言,终究是牵肠挂肚的事。
他心头微涩,却很快稳住心神。
他明白,前路只会愈发崎岖;
此刻若连心境都压不住,将来更难寸进。
更何况,这场大比意义非凡——
一旦胜出,他便真正被承认为洪家嫡脉,
在族中的话语权、资源与地位,都将随之跃升。
这,确是一件值得全力以赴的事。
正欲转身离去时,身后传来一声低沉却温厚的叮嘱:
“小寒,这一战,拼尽全力!”
他脚步微顿,侧身点头:
“是,孩儿绝不让您失望。”
话落,他大步跨出家门。
目光沉静,步履坚定。
虽然心头泛起一丝留恋。
可他根本没空琢磨这些。
眼下,还有更紧要的事等着他去办。
就在这天清晨,
大长老领着赵寒,来到宗门广场。
环顾四周,赵寒眉梢微扬,面露讶异。
眼前人头攒动,人数竟比洪云峰一脉多出近一倍。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那扑面而来的威压——
一道道雄浑气机自众人身上升腾而起,如山岳压境,似潮水涌来。
其中几股气息尤为凌厉,逼得他呼吸微滞,肩头发紧。
显然,这些人的修为远在他之上。
但再难,他也必须上场。
正此时,
洪云峰的身影掠上广场高台。
赵寒目光一转,立刻投了过去。
待看清对方面容,他心头悄然一震。
一个念头飞快闪过:
洪云峰的实力,果然深不可测。
连他自己都摸不清对方的境界高低,只觉如雾中观山,难见全貌。
可那股沛然莫御的气势,又令人由衷信服。
敬意,不由又添几分。
洪云峰也注意到了赵寒的目光。
虽不知他在想什么,却并未在意,
只朗声开口,声音如钟鼓回荡:
“本届宗门大比,分两组进行——
一组为青云宗弟子;
另一组,则由各大家族后辈角逐。”
话音未落,他袍袖一挥。
两座巨石擂台凭空浮现,左右对称,稳立当场。
众人见状,纷纷颔首。
这安排,既公允,又利落,没人有异议。
紧接着,洪云峰再度开口:
“两组已备妥,即刻抽签!”
说罢,他朝赵寒略一点头。
赵寒心领神会,抬步登上左侧石台。
脚尖刚触台面,一股沉重如铅的压迫感便从地底翻涌而上,直逼四肢百骸。
他神色一凛——
这是考校,不是摆设。
他不敢松懈半分。
若在此失态,轻则淘汰出局,重则被逐出青云宗。
一旦如此,父母在族中处境,怕也要随之急转直下。
念及此处,他站定不动,脊背挺直如松,纹丝未移。
片刻后,一名弟子缓步登台。
他盯住赵寒,眸中寒光一闪,冷声道:
“既然你已就位,我便宣读规则——
大比共六轮,每组五百人晋级最终决赛。
胜者顶替败者,代表本方出战宗门大比。
奖励丰厚,不作赘述。
规矩沿袭旧例:
首轮考炼丹之术,次轮试武道根基。
好自为之。”
说完,那名长老拂袖转身,径直离去。
赵寒却未动容,唇角反而微微扬起,浮出一抹淡笑。
这时,四周人群已开始抽签。
今年不同往年,改用玉简代签。
待人人手持一枚,玉光流转,
洪云峰方才沉声宣布:
“签已抽毕,各入赛区!”
“是,掌门!”
众人齐声应诺,声音整齐而恭谨。
随即鱼贯退下。
赵寒亦随人流离开广场,步入一座擂台。
踏上台阶那一刻,他神情骤然肃然。
纵然修为不俗,这一战却关乎前程,容不得半点闪失。
可他身形尚未站稳,
对面人影已如离弦之箭,疾掠而来——
正是赵阳。
赵寒瞳孔一缩,眼底精光迸射,
长剑出鞘,剑尖直指对方咽喉。
“轰!”
双锋相撞,震得整座广场嗡嗡作响,砖石微颤。
赵寒连退三步,足下青砖寸寸龟裂;
赵阳却只身形微晃,稳稳落地。
他并未乘势追击,反而勾唇一笑:
“赵师兄,身手确实不错。
可惜,差得太远。
不如认输吧,别耽误大伙儿工夫——
毕竟,后面还排着长队呢。”
“哼!胜负未分,谁输谁赢,手底下见真章!”
赵寒低吼一声,拳风怒卷,罡气如龙,轰然砸向赵阳面门。
这一击,他已豁出全力,再无保留。
“轰隆!”
爆响炸开,拳劲应声溃散。
几乎同时,赵阳身影一闪,已欺至赵寒身前。
手中寒光乍现,一柄匕首直刺心口。
“嗤——”
刀锋破空,冷芒刺骨。
赵寒侧身欲避,终究慢了一瞬。
只得仓促抬臂格挡。
下一瞬,剧痛钻心而起——
右小臂皮开肉绽,鲜血喷涌,骨头似已错位。
“咚!”
他单膝重重砸在地上,喉头一甜,险些呕出血来。
这一幕,让观众席上的人群当场炸开了锅。
“哈哈,赵阳赢了!这小子完蛋了!
竟敢招惹赵阳,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可不是嘛!赵阳可是锻骨八重的高手,
赵寒哪是他的对手?这下有好戏看了!”
就在这时,高坐看台的洪云峰眉头一紧。
但他并未出手制止。
赵寒的父亲听到喧哗,脸色骤然发白。
他心里清楚得很:此刻若贸然插手,非但救不下儿子,自己也会被当场拿下。
当即厉声喝道:
“全都住口!赵寒自己选的路,就得自己扛!
记住了——他是男人,就算战死,也不能丢洪家的脸面!”
赵家人齐齐垂首,沉默不语,
可胸中怒火早已翻腾如沸。
偏偏就在此刻——
“嗤!”
一颗人头冲天而起!
竟是洪家一名弟子,被当场斩于擂台之上!
洪云峰双目圆睁,杀意轰然爆发,转身朝身旁长老低吼:
“怎么回事?没人管?!”
声音冷得像冰锥刺骨。
“回掌门,是赵家那小子,趁人不备偷袭得手!”
长老急忙回禀,随即扭头朝台下怒喝:
“赵阳,立刻滚下来领罪!”
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震怒。
而赵阳却扬起嘴角,满脸得意:
“哈!赵寒不过是个草包,三两下就被我劈了!
这次宗门大比的头名,稳稳是我赵家的了!”
话音未落——
“啪!”
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洪云峰目光如刀,一字一顿:
“蠢货!还嫌闯的祸不够大?
马上给我下去!再敢多嘴,休怪我亲手清理门户!”
声音里裹着不容置疑的杀机。
“掌门,赵阳是您亲外甥啊,怎能下此重手?”
旁边一位长老忍不住开口。
洪云峰却冷冷扫来:
“犯错便罚,天经地义。
若连这点规矩都守不住,还怎么统御洪家上下?
这一场,你不得插手。”
话音沉如铁石,杀气扑面。
赵阳眼眶通红,本想借这场对决一举夺下宗门圣子之位,
谁料风云突变,计划彻底落空。
“轰——!”
一声惊雷撕裂长空,一道银白电光自天而降,直劈赵阳胸口!
他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台角。
“噗!”
一口鲜血喷出,面色惨白如纸,显然伤得极重。
可他死死盯住赵寒,眼神阴鸷似毒蛇——
那道雷,正是赵寒所发,而且一击得手。
“你输了。”
赵寒立于擂台中央,居高俯视,唇角微扬,淡漠如神明俯瞰尘埃。
“赵寒……你……卑鄙!”
赵阳牙齿咬碎,浑身发抖。他做梦也没想到,对方竟用这种手段取胜。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哪来那么多废话?
再说,你这样的人,连修行者的门槛都没跨进去!”
赵寒仰天长啸,笑声里尽是讥诮:
“你也配跟我相提并论?”
赵阳怒极反笑,强撑着爬起,双拳攥得指节发白:
“好!很好!赵寒,算你狠!”
“少啰嗦。今天你能死在我手里,已是天大的恩典。
滚吧,别脏了我的擂台。”
赵寒挥挥手,语气冰冷刺骨,仿佛驱赶一只碍事的野狗。
“哼!”
赵阳冷哼一声,纵然满心不甘,也知实力悬殊,不敢再留,转身离去。
赵寒则整了整衣袖,准备动身前往玄天宗主殿,参加新晋弟子排名赛。
“等等!我要向你挑战!”
一声清越喝声划破全场,只见一名二十出头的蓝衫青年疾步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