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四叔别杀我
朱厚照虽然自幼习武，但毕竟年轻，论武艺和实战经验，远不是常年习武、心狠手辣的申王的对手。
他刚想拔出腰间的短刃反击，申王已经如附骨之疽般缠了上来。
两人在狭窄的龙榻前扭打在一起，朱厚照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就在刘健、李东阳、谢迁三人吓得亡魂大冒，反应过来正准备大喊“护驾”二字的时候，旁边的汝王朱佑梈猛地从袖中掏出一个纸包，朝着内阁三位大学士狠狠撒去！
“噗——”
一阵刺鼻的粉末瞬间弥漫开来。
这药粉极其霸道，乃是混合了生乌头的烈性眯眼致哑药。
刘健、李东阳、谢迁三人猝不及防，吸入了一大口，顿时觉得喉咙像是被火炭烫过一般，双眼刺痛流泪，连咳嗽都发不出声音，只能痛苦地倒在地上，拼命抓挠着自己的脖子。
另一边。
乾清门外，潜伏在禁卫中的申王内应听到了“皇帝驾崩”的暗号。
“动手！”
“杀！”
原本守在乾清门外的申王禁军内应，瞬间撕下了伪装。
他们纷纷拔出腰间的利刃，朝着挡在门前的府军前卫指挥使雷礼扑去。
“有刺客！”
雷礼目眦欲裂，挥舞着大刀奋力抵抗。
但他双拳难敌四手，仅仅几个回合，便被十几把长刀同时砍中，鲜血喷涌，重重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砰——！”
混乱中，一名申王武馆弟子出身的禁军对着夜空，猛地扭动了随身携带的烟花引信。
一朵绚烂的烟花在乾清宫上方的夜空中轰然炸开，将漆黑的夜空映照得通红。
这朵烟花就是总攻的信号！
乾清宫内。
“朱厚照，大势已去，还不束手就擒！”
申王一脚将朱厚照踹翻在地，蹲下身捡起刚才打斗中掉落在地上的匕首，然后重新站起来，大口喘着粗气，向朱厚照走去。
朱厚照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捂住被申王匕首划伤的腰部，忍着痛站了起来，同时看向不远处躺在地上痛苦挣扎、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的内阁三位老臣，心中瞬间一片冰凉。
很显然，他这三个驻京王叔叔早就串通一气！
“四叔别杀我，我投降！”
朱厚照忽然开口喊道。
“现在投降已经晚了！”
申王冷笑一声，正准备扑向朱厚照，一刀割断后者的喉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朱厚照忽然从身后掏出一把短小的手铳，立即连续扣动扳机，唯二的两枚铅弹精准地击中了申王的胸口。
但是申王衣服里面套穿了山文甲，所以这两枚铅弹只是让申王遭到了巨大的动能撞击，整个人倒飞出去数步远，落地后肋骨断裂，受了很重的内伤，且因后脑着地，瞬间陷入了昏迷。
刚才朱厚照所用的转轮手铳产自圣明，经圣明德王送给朱祁镇，朱祁镇后来传给了朱见深，朱见深又传给了朱佑樘。
当这把手铳传到朱厚照手里时，只剩下了两枚子弹，若有七发子弹，朱厚照刚才已经把申王击毙了。
眼看申王被击飞，不知生死，朱厚照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当机立断，马上转身向乾清宫后檐的穿堂跑去。
他的速度之快，令荣王、汝王大开眼界。
朱厚照一头钻进穿堂，凭借着对这座宫殿的熟悉，在黑暗中摸索到了一处极其隐蔽的暗门。
他没有丝毫犹豫，推开暗门，一头钻进了那个散发着霉味的洞里。
这个暗门是“老虎洞”的入口。
在乾清宫与乾清门之间，有一座高出地面约两米五的汉白玉石台，也叫月台，即丹陛。
丹陛的正下方，隐藏着一个仅能容一人勉强通过的通道，俗称“老虎洞”。
这个通道最初是太监、宫女为了避开皇帝行走御道，横穿庭院的便捷通道，同时也兼具泄水功能。
当朱厚照从“老虎洞”的东侧爬出来后，他已脱掉原先身上的衣服，从洞里拿出了一件提前预留、以备不时之需的御马监内侍服饰与牙牌。
接着，他立即利用内廷复杂的建筑格局进行掩护，沿着东庑的宫墙向东潜行，趁乱穿过了已经被叛军打开的日精门，火速来到了景运门前。
此时的景运门也已经被申王内应打开，数十上百的叛军正通过景运门向乾清宫涌去。
他们对身穿内侍服，几乎贴在墙边行走的朱厚照选择了视而不见。
因为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从申王暴起对朱厚照发难，再到朱厚照从老虎洞逃离，前后也就几分钟的时间。
申王肋骨断裂，因后脑着地，剧烈的脑震荡令其陷入昏迷，无法在朱厚照逃走后的第一时间出去发号施令。
荣王、汝王心理素质远不如申王，而且他们二人也不认识申王安插在禁军当中的内应。
当申王的内应们杀掉防守乾清门的雷礼等将士，打开乾清门、日精门、月华门放自己人进入的时候，朱厚照已经趁乱通过日精门逃离了乾清宫。
而当叛军关闭乾清宫的三座宫门，严禁任何人进出乾清宫的时候，朱厚照已经穿过景运门，出现在了御马监衙门院落的大门口。
御马监的办公衙门就位于景运门外东侧。
因此，伪装成内侍的朱厚照从内廷出景运门，向东走几步即可到达御马监衙门，不需要穿过其他宫门。
景运门虽然被称为“禁门”，门禁森严，但其严格的限制主要是针对外朝官员、皇亲国戚以及内廷官员所带的随从人员。
对于在宫内当差行走的内侍如御马监的太监、长随等，他们本身就是内廷的常驻人员。
大明皇城宫城门禁森严，有严格的检查制度，内官群体庞大，但他们是凭“牙牌”合法出入宫禁的。
凡持有相应牙牌的内侍，正常从景运门出入，前往御马监等衙门办公，是完全符合规制的。
即便是在夜里，守门护军查验腰牌后便会放行，不会无故阻拦。
最近皇帝抱恙，夜间经常有宦官往来送东西或传递命令，禁军已经习以为常了。
更何况，眼下叛军与禁军乱斗一团，朱厚照逃走的消息还没有传出来。
这才是朱厚照能暂时脱险，抵达御马监衙门的根本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