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神性之火
少年听到李玄的问话，眼中猛地浮现出一抹希望之色。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拢，身体在李玄的气势压迫下剧烈颤抖。
“我……我知道路！”
少年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语速很快。
“阁下只要救我们一命，我愿意带路，带阁下去东煌城！”
中年汉子神色骤变，想要阻止少年，但已经来不及了。
谎言在精神力如此强大的强者面前，拙劣的可笑。
李玄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一个念头。
少年的身体猛地扑倒在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
骨骼咔吱作响，从脊椎到四肢，每一处关节都在发出抗议。
他试图挣扎，但那股压在他身上的力量如同一座山，让他提不起丝毫反抗的力气。
李玄的目光从少年身上移开，落在一旁的中年汉子身上，声音平静，不带任何疑问。
“他不知道，你应该知道吧？”
中年汉子看了一眼地上的少年，神色挣扎。
李玄并指如刀，轻轻一划。
一抹血色的刀光从他的指尖飞出，掠过双头奇美拉的两颗头颅，掠过鹰身女妖的脖颈。
三个头颅同时掉了下来。
两具无头的尸体僵立了片刻，然后轰然倒下，在河床上激起一片尘土。
大蛇的竖瞳猛地一亮，舌头快速颤动，捕捉着空气中浓郁的血腥气。
它的身体向前蠕动了数尺，又停下来，目光看向李玄。
李玄没有理会大蛇的小心思。
收回右手，掌心中一团暗紫色的光芒缓缓亮起，浓郁的魂力波动从掌心向外扩散。
“要么你告诉我，要么我从你脑子里拿，都一样。”
中年汉子缓缓抬起头，目光直视李玄的眼睛。
眼中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赴死般的决绝。
“阁下，我如今神性燃烧，神性火焰已经将我的神魂完全包裹。”
他的声音平稳，躯体之上浮现出一道道金色的裂纹，从脸颊蔓延到额头，从额头蔓延到全身。
“神火一旦熄灭，就是我神形俱灭的时候。不等阁下搜魂探查记忆，我的神魂就会崩溃消散，什么都不会留下。”
他的目光从李玄脸上移开，落在地上的少年身上。
“我可以交出东煌城的坐标。”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李玄。
“但我有一个条件……”
“阁下必须带上他，送他去东煌城。”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没有我的护送，以他的实力，前往东煌城的路，堪称十死无生。我们来的时候有十二个人，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了。”
中年汉子的目光落在自己燃烧的手臂上，金色的火焰从皮肤的裂纹中窜出，将他的袖口烧成灰烬。
他耗尽半生修为凝聚的神性，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虚无。
“刚刚没办法，我只能赌一把。”
“现在事情有了转机，我想赌一把概率更大的。”
“阁下，还有十息的时间考虑。十息之后，我的神魂就会彻底燃尽。”
河谷中安静了下来。
风从河谷中穿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发出低沉的呼啸声。
大蛇盘踞在岩壁之上，竖瞳在中年汉子和少年之间来回扫视，舌头在空气中快速颤动。
李玄深深看了眼前之人一眼。
在死亡的最后一刻，没有求饶，没有哀叹，没有歇斯底里。
只是平静地甩出自己的筹码，等待着终局。
这种人，在进化空间中也不多见。
“你叫什么名字？”
中年汉子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眼前的强者，会在这种时候问他的名字。
他的嘴唇动了动。
“袁九。”
李玄点头。
“你的条件，我答应了。”
“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我会将他带到东煌城。”
袁九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他从眉心之中抽出一缕神魂，送入地上少年的眉心。
“望阁下信守诺言。”
话音落下的瞬间，袁九的身躯和神魂同时溃散。
重剑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地上，少年缓缓抬起头，看着那柄掉落的重剑，眼眶通红。
李玄看了一眼地上爬起来的少年。
“叫什么？”
少年低下了脑袋，声音低沉。
“杨烬。”
李玄点头。
“现在知道怎么走了？”
杨烬抬起头，目光落在河谷的北方。
“知道。”
“起来带路吧。”
杨烬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碎石，弯腰捡起地上的短刀，将刀刃上的血迹在袖口上擦干净，收入鞘中。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柄重剑，沉默了一瞬，然后弯腰捡起，握在手中。
“两日之内，到不了东煌城。”
李玄指了指一旁正从地上叼起鹰身女妖的半边躯干，准备仰头吞下的大蛇。
“你就给他填肚子。”
血肉下肚，大蛇的竖瞳落在杨烬身上，舌头快速颤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杨烬的身体僵了一瞬，紧了紧手中的剑柄。
李玄一只手提起杨烬的衣领，纵身一跃，落回了大蛇的头顶。
大蛇的头颅微微下沉，稳稳地托住了两人。
李玄松手，杨烬一个踉跄，摔在大蛇的头上。
手上传来的触感让他浑身的肌肉都在紧绷。
他不敢往下看，只能将目光投向远方。
李玄平静的声音传来。
“带路。”
杨烬深吸一口气，伸手指向北方偏东的方向。
“那个方向，一直走。”
李玄拍了拍大蛇的鳞片。
“听到了？走。”
大蛇的头部微微抬起，脖颈挺直，沿着岩壁向上攀爬，很快就越过了山脊。
李玄重新盘坐入定。
脑海中却在思考袁九与杨烬两人的关系。
这两人的关系着实有些古怪。
袁九对杨烬的保护，既不是长辈爱护小辈的那种慈爱与包容，也不是仆从拼命护主的那种忠诚与服从。
更像是一个信仰坚定的组织成员在护送一件重要的货物。
从袁九死亡后杨烬的反应来看，两人相处的时间应该不长。
悲伤，但并不悲痛。
那是一个人在目睹了身边人的死亡后，本能的生理性反应，不是那种失去了至亲至爱后的撕心裂肺。
李玄刚刚趁机探查了一下杨烬的情况。
躯体并无异常，就是刚跨入二次进化的水平。
气血运行平稳，经络通畅，没有暗伤，没有隐患。
精神力也相当普通，与他的实力匹配，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
但就在李玄的精神力从杨烬身上收回的瞬间，他识海深处的十二品血莲突然亮了。
光芒从莲心涌出，将整片意识海染成了猩红色，然后在一瞬间收敛，重新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