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 错乱
陈静被他念得脑壳疼，把针管拔出来晃了晃：
“这是空的，里面就是红纸，什么都没有，逗你玩的。”
她看着闻阅一脸的感慨。
“你都没发现没扎进去吗？”
闻阅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作训服上干干净净，连个针眼都没有。
他刚才喊得那么大声，念了那么一串，结果什么都没发生。
南征在旁边嘴角抽了抽，已经不想说话了，太吓人了！
李秀英叹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陈静的肩膀：
“行了，别吓唬他了，直接让他阵亡算了。”
陈静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支红笔，在闻阅胸口位置轻轻画了一个圈：
“行了，你也阵亡了。”
闻阅低头看着胸口那个认认真真的红色圆圈，又抬头看了看陈静那张“人畜无害”的脸，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南征已经彻底躺平了。
李秀英看了闻阅和南征一眼，拔下自己的耳麦，语气平平地报告：
“扶摇，可以进来了——两人已阵亡。”
苏婉宁从洞口走进来，先看了一眼南征手里还在冒烟的玩具炸弹，又看了一眼闻阅胸口那个歪歪扭扭的红圈，什么也没说。
她走到电台前，拿起话筒，语气平静：
“导演部，我是青鸾。两个俘虏已阵亡。有什么指示？”
耳机里传来陆峥的声音，带着一点压不住的笑意：
“干得漂亮。麻烦把话筒给两位‘阵亡’人员。”
苏婉宁微微一顿：“原因？”
陆峥那头呵呵一笑：
“导演部本来要派两位观察员随你们青鸾行动，可你们跑得太快，现在这位置，观察员根本过不去。”
苏婉宁已经猜出了一半：
“所以……”
陆峥的笑声更明显了：
“聪明。所以观察员只能就地取材。你身边那两位，不就是现成的吗？”
苏婉宁沉默了两秒：
“……所以你之前说接收不方便、让他们直接阵亡，就是故意的吧？拉免费壮丁。”
陆峥没否认：
“话不要说得那么难听，这叫合理利用资源。”
苏婉宁捏着话筒，转头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两个刚被“阵亡”的俘虏，觉得自己好像从“审讯者”变成了“运输大队长”。
“我个人觉得不太合适。一个话太多，一个太闷……配合不起来。”
陆峥语气很是无奈：
“导演部也很难的，给个面子，就他俩了，行不行？”
苏婉宁觉得差不多了，再推就没意思了：
“看在陆导的面子上，可以接受。但有个条件，他们只是观察员，不能指手画脚。”
“放心。”
陆峥回答得干脆利落。
“他们要是敢指手画脚，你随便处理，我帮你兜底。”
苏婉宁没再接话，把话筒递到两人面前，按开了外放。
陆峥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正式语气：
“蓝军闻阅中校、南征中校，这里是导演部。经研究决定，现对二位做如下征用安排：
自即刻起，你们由‘阵亡人员’转为演习观察员，编入青鸾分队序列。
任务：全程随队记录、整理青鸾分队的行动方案与战术细节，演习结束后提交书面报告一份。作为演习复盘的重要依据。”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以上安排经导演部批准，立即生效。”
南征愣了两秒，手里那个还在冒烟的玩具炸弹差点没拿稳：
“什么？观察员？不是，我都阵亡了，怎么还——”
陆峥打断他：
“没办法，谁让你们俩正好被抓了，又正好在青鸾这儿。”
闻阅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
“任务内容，能不能说具体点？”
陆峥语气平静：
“很简单。青鸾怎么行动、怎么决策、怎么配合，你们全程跟着看、跟着记。演习结束后交一份报告到导演部，不低于三万字，要写得清晰可读、条理分明。”
南征的脑子“嗡”了一下。
三万字？让他一个团长写三万字？
他平时写个检查都头疼，年度述职报告挤两千字都能挠掉半层头皮。三万字，他觉得自己能把脑浆子写干。
他转头看了闻阅一眼，闻阅是搞情报出身的，写东西是家常便饭。
可他呢？他这辈子写的最长的一篇东西，就是当年提干时那份自我鉴定，一千八百字。还找人改了四遍。
三万字，够他写十五次自我鉴定。
他靠在岩壁上闭了闭眼，觉得整个人生都灰暗了。早知道这样，刚才还不如让那个玩具炸弹真炸了呢。
至少炸完了就真的结束了，不用写报告，不用三万字，不用熬夜看着青鸾那些小姑娘跑得比兔子还快然后回来硬憋字。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闻阅，闻阅正低头揉着手腕上那道红印，若有所思，八成已经进入角色了。
命可真好，前女友的部队当观察员，司徒未必、顾淮、周寒都得羡慕死好吧。
南征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个已经不再冒烟的“完炸炸”，到头来，最惨的是他啊！
被俘，被炸，被吓，死了还要写报告。关键还要三万字，三万字啊！
写到他头发掉光都不一定写得完。
陆峥在那边等了一会儿，补了一句：
“有问题吗？”
闻阅语气平静：“没有。”
南征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之后的平静：
“……没有。”
陆峥“嗯”了一声，挂断了。
南征靠在岩壁上，还没从“三万字报告”的打击中缓过来，张楠已经走了过来。她手里拎着两个背包，往南征和闻阅面前各丢了一个：
“阵亡观察员的标配物资，拿着吧。”
南征接住背包，随手拉开拉链往里看了一眼，愣住了。
压缩饼干、能量棒、便携净水器、急救包、信号弹、多功能工具钳……最上面还塞着两条巧克力，包装纸在灯光下反着光。
他把巧克力掏出来看了看，又翻了一遍背包里的东西，抬头看向张楠，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不对劲”的震惊：
“你们青鸾的装备为什么这么好？连巧克力都有？我们蓝军怎么什么都没有？”
张楠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少说话，多做事。不该问的别问。”
南征看了看她那副明艳动人，却没什么表情的脸，把一肚子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低头翻了翻背包，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物资也太全了，怪不得青鸾能在敌后跑那么多天还不带补给的，人家这后勤标准跟蓝军压根不是一档。
他忽然想到什么，抬起头看向张楠：
“等会儿——你就是那个璇玑吧？”
张楠正准备转身走，听见这话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我的名声流传得这么广了？”
南征搁到跟前，凑近了一步：
“不是，我想问你一件私事——”
张楠抬眼看着他：
“这种场合，适合问私事吗？”
南征被她这句不冷不热的堵了一下，但好奇心一上来根本刹不住：
“我就是好奇……你之前跟那个骁龙大队长——”
话没说完，张楠就接了一句：
“不该问的别问，刚才说过。”
南征张了张嘴，发现她一句话就把路堵死了。不是都说她温温柔柔的好说说吗？
难道是，情报有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