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 好奇
青鸾临时驻扎地，水帘洞。
南征成为导演部的观察员之后，整个人像是换了副面孔。
话不多了，还勤快了不少。
一会儿帮苏婉宁把摊开的地图重新折好，一会儿凑到童锦旁边看人家调试设备，一会儿又转去陈静那儿问“要不要帮忙”……
他嘴里念个不停，脚也没闲着，活像个刚被青鸾收编的编外同志，满脸写着“我现在是自己人了”的“自来熟”。
在相继被秦胜男、王和平、李秀英、容易、张楠拒绝帮助后，他又凑到苏婉宁旁边，语气里带着一种“只是顺口一问”的随意：
“扶摇，问你个事儿啊——”
苏婉宁正在做战术总结，头也没抬。
“南中校，你问。”
南征斟酌了下措辞。
“你以前真的跟骁龙大队的顾副队谈过？”
苏婉宁笔都没有停，轻轻嗯了一声。
南征瞬间来了兴致：
“那能不能说说，你是怎么看上他的？据我所知，顾副队这人，桀骜不驯，说话还特别不饶人，怼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苏婉宁写完最后一个字，抬头看了他一眼：
“顾副队本来就是个很优秀的人，看上他不很正常吗？人都是慕强的。”
南征一脸感叹地摇了摇头，看看人家扶摇这格局，都前男友了，还这么大度。
苏婉宁把笔帽扣上，语气不急不慢：
“至于你说的那些，我只能说——我认识的顾淮，他温润如玉，进退有度，有理想、有能力、有格局。”
南征听的一脸羡慕，苏婉宁讲的一脸坦荡。
“他是那种，只要做过他朋友，就会觉得不辜负人生的那种人。”
南征怔住了。“不辜负人生”，这话太漂亮了。他也想有人这么对他说。
过了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声音：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苏婉宁低头笑了笑。
“南中校，你怎么跟个记者一样，这是准备打破砂锅问到底？”
南征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好奇心还是没被那点不好意思压下去：
“我就是好奇，能让人这么刻骨铭心的相遇，到底是怎么样的？”
苏婉宁看了他一眼，这位南中校也是，学个词就用，刻骨铭心至少要用在能一生相守之后。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没有他，大概这个世界上也不会有我了。”
南征是真的被震撼到了，以前一直以为“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是传言，没想到还真有。
虽然吧，已经是前任了，但毕竟也算在一起过。
“我对军人最初的印象都来自顾淮，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这下别说是南征了，就连蹲在一旁发呆的的闻阅都回了神，抬头看了苏婉宁一眼。
这还分的什么手？
南征和闻阅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接话。两个人都觉得这里面有事，但谁也没打算追问。但是吧，又同时理解了顾淮念念不忘人家的原因。
这已经不单单是相爱了，叫“懂你”。
南征不问了，但是闻阅却开始了。
“扶摇，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一下，你跟楚钦，真的只是同学吗？”
苏婉宁抬头看了他一眼，服了，又来了个“大记者”，一个个跟“好奇宝宝”一样。
“是的，他是班长，我是副班长。”
南征在旁边补了一句：
“你们那个实验班，很难考。进去的基本全是军官，最低也是个少尉。非军籍应该就你一个吧？”
苏婉宁点头：“确实就我一个。”
南征追问：“那你怎么当上副班长的？”
苏婉宁像是想起了什么，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
“是意外。”
两人齐齐看着她。
苏婉宁停了停，继续往下说：
“当时选班长挺顺利的，班长楚钦，没什么争议。但是选副班长和小组长的时候，谁也不服谁。”
她说到这里，语气里带上了一点难以形容的复杂。
“然后全员投票时，他们选了我这个最不可能当选的人，关键还不是一个人这么想——”
南征和闻阅同时“啊”了一声，仿佛已经猜到了结局。
苏婉宁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结果，我高票当选了。”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闻阅脸上浮现出一种“原来如此”的表情。南征直接感慨了一句：
“我去，传说中的“规票”还真让你赶上了。”
苏婉宁笑了一下：
“可不是嘛，我纯属捡漏。”
南征又追问了一句：
“那他们服你吗？”
苏婉宁这回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认真想怎么组织措辞：
“那肯定是不服。”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但有楚钦这个班长压阵，又有龙宇那几个小组长在，就这默认了。”
她微微弯了下嘴角。
“我那个副班长，当得顺顺当当。”
南征和闻阅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都没再继续问了。他们已经知道了答案。
楚钦在她心里，至少也是个白月光级别的存在。南征默默在心里记了一笔：顾淮是救命恩人和前男友，楚钦是白月光。
这俩人，简直天选。
可惜天选也没真的走到一起，人生的缘分，真的难说。
所有人都以为这就算完了。
然而，他们都低估了南征的好奇心。
在帮忙又被婉拒了几回后，他干脆蹲到了正在做备用分析表的张楠跟前，语气里带着一种“管不住自己”的真诚：
“那个，璇玑，打扰一下。”
张楠头也没抬，手里的笔在表格上游走得飞快，列与列之间几乎没有停顿：
“想采访我？等三分钟后吧。”
南征凑过去看了看，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数据铺了一整页。他勉强看懂了“弹药消耗统计”那一栏，剩下的就只剩下眼晕了。
关键是，他从来没见过这种统计方法。
不是列数多，是逻辑不一样。他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人家是从“能撑多久”倒推回去算消耗的，而不是从“有多少”往前推。
他抬起头，默默看了张楠一眼：
“……”
怪不得是硕士呢，就这资源调度与统筹的本事，他服。不是客气，是真的服。
然后他就那么蹲在旁边，开始等那三分钟过去。张楠的笔还在纸上稳稳地走着，像是根本不知道他蹲在那儿。
而青鸾的人，对这位南中校已经见怪不怪了。
终于，三分钟到了。
张楠写完最后一个数字，把笔帽扣上，合上笔记本，笔插进胸前口袋，动作利落，没有半点多余。
然后她一偏头，看见南征还蹲在旁边，位置都没挪过，正仰着脸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种“我等着呢”的认真。
张楠沉默了一下，脸上表情控制的极好，但心里确实无语了一下。
这位南中校，居然真的蹲在旁边等了整整三分钟。她低头看了他一眼：
“……南中校，你一直等在这儿？”
南征点了点头。
“等三分钟嘛，说到做到。”
张楠看着他，差点没绷住：
“好吧，可以开始了。你要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