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2章 潜标
贴着壁层阴影向西疾行的速度，比预想中更快。
律频柱引爆后的紊乱波，还在下层壁体里持续扩散。
表层巡行骸的感知网出现大片空白，连崩解带边缘的推进阵型都慢了半拍。
八具骸体前后散开，将两人护在中间。
星律纹路全数敛入躯壳，只靠壁面吸附力贴地滑行，没有带出半点能量波动。
寂灭道质凝成的薄纱覆在最外层，连乱流擦过的风声都被消解在边缘。
三十里距离转瞬过半。
脚下的壁质越来越致密。
崩解潮带来的震颤感逐层减弱，到最后只剩极轻微的酥麻感。
周遭的乱流也稀疏下来，不再有狂暴的涡旋撕扯。
这里已经是稳定壁区的边缘。
维壁结构完整，没有崩解裂隙，也没有增殖巢穴的痕迹。
林舟忽然抬手。
前行的队伍瞬间停住，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指尖贴向身侧壁面。
星律感知顺着致密的壁纹渗入，往深处蔓延开。
壁层深处藏着一丝极微弱的律频波动。
波动很淡，混在壁体的自然震颤里，稍不留意便会错过。
不是残律。
也不是巡行骸的感知场。
凌雪凑到近旁，指尖也搭上壁面。
寂灭道质顺着指尖探入，很快触到了那点波动的源头。
是枚探针。
她声线压得极低。
次级坐标的前置锚点，埋在壁层三寸深的地方。
还没激活，只做标记用。
林舟收回指尖。
星律面板在身前铺开，上面快速标出刚才感知到的点位。
不止一枚。
他指尖划过面板，一路向西延伸出数条虚线。
每隔两里就有一枚。
排成三条平行的线。
是律骸提前布下的崩解基准线。
凌雪眸光微沉。
稳定壁区不是终点。
它们早就把崩解路线规划到了这里。
难怪主力推进得这么从容。
前置锚点都埋好了，只等崩解潮跟上。
林舟点头。
他指尖点向面板上的一处空白。
常规路线走不通了。
沿着锚点走，迟早会撞上巡检的律骸。
一旦碰响任何一枚探针，整片区域的锚点都会同步激活。
到时候崩解潮会直接拐向这里，我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他话音未落。
东侧方向传来极细微的肢节刮擦壁面的声响。
三具巡行骸正沿着最南侧的锚点线路，缓慢向西巡检。
它们的感知场贴着壁面扫过，每到一枚探针处便会停顿一瞬，读取数据。
速度不快，却覆盖得极仔细。
按这个方向，再过十数息便会抵达他们藏身的位置。
凌雪指尖微动。
寂灭道质在周身压得更厚。
硬闯不行。
三具巡行骸同时发出警报，不出半刻钟就会有大队律骸围过来。
清除掉它们也不行。
尸体留在壁面上，后续巡检的律骸一眼就能发现异常。
林舟目光扫过身侧壁面。
致密的壁质上，有一道浅凹的旧痕，是早年维壁收缩时留下的。
深度刚好能容下两人与八具骸体挤进去。
他打了个手势。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退入凹痕之中。
寂灭薄纱顺着凹痕边缘铺开，与周围壁质完美贴合。
从外面看去，只是一道普通的壁面凹痕，没有半点活物气息。
数息之后。
三具巡行骸缓缓行至近前。
它们的感知场反复扫过这片壁面。
埋在壁层里的探针，就在凹痕下方三寸处。
巡行骸停下脚步。
中间那一具低下头颅，颅顶的律光微微亮起。
它在读取探针的数据。
凹痕之内，所有人都屏住了气息。
凌雪的寂灭道质压到了极致。
连众人的呼吸与心跳都被彻底锁在薄纱之内。
林舟指尖悬在身侧。
星律之力凝成细针，对准了下方的探针。
一旦巡行骸察觉异常，他便会立刻震碎探针核心，同时出手格杀三具巡行骸。
时间像被拉长。
巡行骸的感知场在凹痕处来回扫了三遍。
没有发现异常。
它们的感知只能覆盖到探针本身，探不到更表层的壁面凹痕。
数息之后，中间那具巡行骸颅顶的律光熄灭。
三具骸体继续向西，沿着锚点线路慢慢巡检过去。
直到巡行骸的感知场彻底移出数里之外。
凹痕里的寂灭薄纱才微微松了一丝。
林舟指尖重新贴上壁面。
星律感知顺着探针的线路继续向西延伸。
越往深处，探针的密度越高。
到了十里之外，几乎每半里就有一枚。
还有更大型的锚点，埋在壁层更深处。
那里的巡检频率也会更高。
硬闯过去不现实。
凌雪侧头看向他。
绕路的话，要往北偏五里。
那边没有探针痕迹，但是壁层更薄，外面就是虚空乱流。
穿行的时候容易被远处的律骸瞥见。
林舟指尖在面板上快速测算。
往北偏移五里，有一道旧收缩脊。
脊体凸出壁面，可以挡住远处的视线。
沿着脊背走，能避开所有探针线路。
只是脊上裂纹多，结构不稳，落脚要小心。
他收回手，目光望向北侧方向。
先撤出去。
这里离巡检线路太近，随时可能有下一批巡行骸过来。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从凹痕里滑出。
没有沿原路向西，而是转向北侧，贴着壁面快速移动。
壁质依旧致密。
周遭的安静里，却藏着无处不在的危机。
那些埋在壁层深处的探针，像一颗颗休眠的种子。
一旦激活，整片稳定壁区都会化作新的崩解战场。
往北走出三里有余。
前方的壁面开始向上隆起。
一道狭长的壁脊出现在视野里。
正是旧收缩脊。
脊体两侧陡峭，顶部窄而平整。
上面布满细密的收缩裂纹，看起来随时都会有碎块剥落。
林舟停下脚步，先放出星律感知扫过整道脊体。
结构还算稳定。
没有律骸痕迹，也没有探针。
可以走。
他率先掠上脊背。
脚下的壁质坚硬，却带着细微的松动感。
每一步落下，都有极细小的碎屑剥落，坠入脊侧的虚空。
凌雪紧随其后。
八具骸体分成前后两队，小心翼翼地踩在脊背上。
一行人沿着狭长的脊顶，缓慢向西推进。
下方的探针区域被脊体彻底挡住。
远处巡行骸的感知场，也扫不到脊背的位置。
走出约莫十里。
脊体开始缓缓下沉，重新接入主壁层。
林舟停下脚步，再次放出星律感知。
前方已经脱离了探针阵列的范围。
再往西二十里，就是更深的稳定壁区腹地。
那里的维壁更厚，结构更稳固。
律骸的崩解潮一时半会儿，还蔓延不到那里。
他收回感知，回头望了一眼东侧方向。
崩解潮的轰鸣，已经变得很遥远。
律骸主力的推进速度，比他们预想的要慢上一线。
显然是下层的律频紊乱，还在持续干扰它们的部署。
凌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这点干扰撑不了太久。
等它们理清下层的紊乱，很快就会重新提速。
我们得趁这段时间，尽量往西走得更远。
林舟点头。
他指尖在面板上划出一道新的路线。
沿着稳定壁区的深层缝隙走。
尽量避开所有开阔区域。
不到万不得已，不与律骸正面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