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 核壁
壁缝的倾斜角度逐渐收陡。
脚下壁质从粗粝转为致密光滑，踩上去几乎没有摩擦力。
林舟指尖扣住壁面一道极细的银晶纹，借力向上挪动。
星律感知被厚重壁层压得只剩周身两丈范围，再往外便触到一层黏滞阻力。
那不是普通壁岩的阻挡。
是律频残留经年累月渗进壁质深处，固化形成的滞律层。
凌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压得极低。
寂灭道质触到壁层，会被这层滞律缓慢消解。
硬穿要费不少力气。
林舟指尖停在晶纹上。
星律之力凝成极细探针，顺着壁纹向前刺出数尺。
探针刚深入两丈，速度便骤然慢下来。
像扎进黏稠胶质，每推进一寸都要耗掉成倍星力。
滞律层厚度至少五丈。
他开口。
硬穿耗损太大。
动静也重，容易惊到深处的东西。
他收回探针，指尖顺着壁面晶纹慢慢划过。
银晶纹嵌在深灰壁岩里，断断续续向斜上方延伸。
晶质结构致密，律频渗不进去。
沿晶纹走，能绕开滞律层最厚的区段。
他开口。
但晶纹极窄，只能容单人依次通过。
脚下便是虚空断层，踩空没有挽回的余地。
凌雪上前半步，指尖触上一截晶纹。
寂灭道质覆上去，果然没有消解的迹象。
可行。
她开口。
我断后。
骸体在前探路，你走中间。
八具骸体接令，依次攀附上晶纹。
躯壳底部弹出极细钩爪，牢牢扣住晶纹边缘。
动作稳而轻，每挪一寸都先确认抓附力。
第一具骸体走出丈许，传回安全信号。
林舟松开指尖晶纹，身形纵起，稳稳落上晶纹。
脚下晶面冰凉光滑，宽度不过两指。
稍不留神便会侧向滑入虚空。
他没有低头，目光只锁着前方晶纹走向。
稳步向前挪移。
晶纹时断时续。
遇到断口，便要借着壁面凸起借力跃过。
每一次起跳都要精准控力。
重一分便震碎壁岩，轻一分便够不到下一段晶纹。
八具骸体在前开路，遇着松动岩块便提前清走。
全程没发出半分声响。
走出约莫三丈远。
前方晶纹忽然展宽。
滞律层的黏滞感也随之减弱。
林舟脚步稍顿，星律感知向前探出。
晶纹尽头，连着一处半嵌在壁层里的空腔。
空腔不大，方圆丈许。
里面没有律频波动，也没有活物气息。
他抬手示意身后停下。
自己借着晶纹支撑，缓缓挪到空腔边缘。
指尖按上空腔入口的壁岩。
星律之力顺着缝隙渗入，扫过内部每一寸角落。
空腔四壁覆着完整壁晶。
中央地面上，嵌着半露的菱形器物。
器物通体暗灰，表面刻满细密律纹。
没有能量波动，也没有律频传出。
像彻底休眠了。
凌雪挪到他身侧，顺着缝隙往里扫了一眼。
是律频锚点的基座。
她低声道。
等级比外层那些探针高得多。
外层探针只做坐标标记。
这东西一旦激活，能直接引导崩解潮定向撕裂壁层。
核心层壁质这么厚，靠自然崩解至少要半个月。
有了这座基座，三天就能撕开口子。
林舟指尖微微收紧。
他收回星律感知，目光扫过基座表面律纹。
还没植入核心。
他开口。
只是个空壳。
应该是提前埋在这，等崩解潮临近再激活。
律骸的渗透，比我们预想的深得多。
稳定壁区核心层，早就不是绝对安全的地带。
毁了它。
凌雪开口。
留着迟早是祸患。
等崩解潮压过来，它一激活，我们后面的路全都会被堵死。
林舟摇头。
不能硬毁。
他开口。
基座和壁层长在了一起。
强行击碎的瞬间，会有律频震荡散出去。
滞律层虽能挡一部分，却挡不住核心层深处的感知。
万一里面有高阶律骸值守，我们立刻就会暴露。
他指尖在空腔外壁轻轻点了三下。
寂灭道质能不能封死它的律纹接口。
他问道。
不用毁基座。
只要堵死传导路径，就算激活了也传不出引导信号。
凌雪指尖探出一缕寂灭道质，顺着缝隙钻进空腔。
道质细丝缠上基座底部的律纹接口，慢慢渗透进去。
可以封。
片刻后她开口。
但要一点时间。
封死之后，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异常。
律骸短时间内发现不了。
那就封。
林舟开口。
速战速决。
封完立刻走。
这里离核心层主区已经不远，不能久留。
凌雪颔首。
她指尖贴住壁岩，寂灭道质源源不断渗入空腔。
细如发丝的道质顺着基座表面律纹蔓延，一点点堵死所有传导节点。
动作极轻，没激起半分律频波动。
林舟守在她身侧。
星律感知铺到周身最大范围，警惕着四周动静。
八具骸体分散在晶纹两端，守住前后退路。
时间一点点淌过。
晶纹上始终昏暗，辨不出昼夜。
凌雪指尖的动作忽然一顿。
封好了。
她低声道。
所有律纹接口都堵死了。
就算植入核心，也发不出半分引导信号。
林舟松了口气。
他最后扫了空腔一眼。
转身沿着晶纹继续向上。
再往上两丈，滞律层就彻底到头了。
他开口。
出去就是核心层主壁区。
那边壁质更完整，律骸巡检反而少。
我们可以提速。
一行人顺着晶纹继续上行。
两丈距离转瞬即至。
晶纹尽头，接入一片平整壁面。
林舟翻身上去，脚下踩到实地的瞬间，星律感知骤然铺开。
周遭壁质厚重而稳定。
没有滞律层的黏滞感，也没有探针的细碎律频。
视野开阔数倍，数十里内的壁层结构清晰映在感知之中。
凌雪跟着翻上来，站在他身侧。
核心层果然不同。
她开口。
壁质密度是外层的五倍。
崩解潮想啃到这里，没那么容易。
林舟指尖点向西侧。
再往西三十里，有一道纵向主裂隙。
他开口。
顺着主裂隙往下，能直接绕到崩解潮侧后方。
那边是律骸部署的盲区。
从那里切入，能省一半路程。
他话音刚落。
南侧壁层深处，忽然传来一丝极淡的律频震颤。
震颤极有规律，一下一下，像是某种信号在传递。
林舟眸光微凝。
是巡检信号。
他开口。
有高阶律骸往这边来了。
速度不慢。
凌雪立刻转向南侧。
寂灭道质瞬间铺开，将所有人气息彻底掩住。
有多远。
她问道。
二十里。
林舟开口。
正沿壁层往西巡逻。
按这个路线，一刻钟后会经过我们这片区域。
它的感知场比巡行骸宽十倍。
躲不过去。
他目光扫过身侧壁面。
核心层壁质虽厚，却也有天然孔隙。
指尖按上壁面，星律之力顺着孔隙探入。
壁层下丈许深的地方，有一道天然窄缝。
他开口。
我们躲进去。
高阶律骸感知再强，也穿不透一丈厚的核心壁质。
凌雪没有犹豫。
给骸体打了个手势。
八具骸体立刻上前，指尖钩爪扣住壁面。
顺着孔隙快速拓出一道仅容侧身进入的入口。
动作快而轻，碎屑尽数被寂灭道质裹住，没半分散落。
进去。
林舟低声道。
他率先侧身钻进窄缝。
凌雪紧随其后。
八具骸体最后进入，顺手将入口处壁岩复原。
从外面看去，只是一片平整壁面，没有任何痕迹。
窄缝里空间极小。
两人几乎肩并肩贴着。
八具骸体挤在更深处，连呼吸都压到了极致。
寂灭道质覆满整个窄缝内壁，将所有气息锁死在里面。
林舟贴在壁岩上，星律感知透过薄薄一层壁层，锁定着那道正在靠近的律频。
律频越来越近。
震颤的节奏也越来越清晰。
那不是普通巡行骸。
律频强度，至少是巡行骸的十倍以上。
应该是负责核心区巡检的统御型骸体。
他指尖微微绷紧。
星律之力凝在掌心。
一旦被发现，便只能出手强杀。
高阶律骸的警报传得更快。
一旦惊动核心区骸群，再想走就难了。
律频很快抵达正上方。
一道宽大感知场贴着壁面扫过。
覆盖范围极广，扫过他们藏身的窄缝时，稍稍停顿了一瞬。
林舟呼吸一滞。
掌心星律之力瞬间蓄满。
凌雪的寂灭道质也压到了极致。
连壁岩的微颤都被彻底消弭。
感知场在壁面上停留了三息。
最终还是缓缓移开了。
那道高阶律骸没发现异常。
继续沿既定路线向西巡检而去。
律频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感知边缘。
窄缝里的人都松了口气。
林舟收回感知。
再等半刻钟。
他低声道。
等它走远了再出去。
核心区的高阶骸体不止这一个。
接下来的路，要更谨慎。
凌雪轻轻点头。
她靠在冰冷壁岩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边。
律骸把核心区布防做得这么密。
她开口。
说明崩解潮的主攻方向，确实是这边。
我们绕到后方，说不定能摸到它们的指挥节点。
林舟没有接话。
他闭着眼，星律感知在窄缝里缓慢运转。
默默恢复着此前消耗的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