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 古律晶池
绕过坍塌的廊道断口，裂隙重新收窄。
脚下的岩层从人工开凿的平整切面，变回了凹凸不平的天然岩壁。
两侧壁面上的人工律痕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深嵌进石层里的暗金色纹路。
纹路走势蜿蜒，没有规整的排布，却暗合某种天然韵律。
崩解粒子顺着纹路缝隙缓缓流淌，像血液穿行在脉络之中。
两者相融相生，不见半分排斥。
林舟抬手按住岩壁。
指尖星力渗入半寸便停了下来。
暗金色纹路自带一股斥力，将星律隔绝在外。
纹路的律动频率极慢。
像沉睡巨兽的呼吸，几息才跳动一次。
和此前三角阵、主阵的高频律频完全是两种体系。
凌雪指尖捻起一缕游离的崩解粒子。
灰黑色粒子在她指尖静静悬浮，没有往常的躁动侵蚀性。
这里的粒子很稳。
她开口道。
像是被这些纹路驯化了。
林舟收回手。
他星律感知向前铺开。
前方十丈外，暗金色纹路密集到了极致。
形成一道闭合的纹壁，横亘在裂隙中央。
律频震动的源头，就在纹壁之后。
八具骸体率先上前。
刀臂同时斩向纹壁。
刃身劈在暗金纹路之上。
没有金铁交鸣的巨响。
纹面微微凹陷，随即弹回。
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反震力顺着刀臂传开。
八具骸体同时后退半步。
甲胄表面的律纹与暗金纹路触碰的位置，泛起细密的裂纹。
不是崩解侵蚀。
是律频对冲造成的损毁。
凌雪上前一步。
寂灭道质化作薄刃，贴向纹壁。
灰色道质刚触碰到暗金纹路。
纹壁上骤然亮起一道微光。
崩解粒子顺着纹路疯狂涌动。
寂灭道质吞噬粒子的同时，暗金纹路也在切割道质。
两者僵持数息，各自消弭了一小部分。
不行。
凌雪收回手。
粒子和纹路绑死了。
吞粒子就会引动纹路反击，耗损太大。
林舟走到纹壁正前方。
他闭上眼。
星律在体内缓缓调整频率。
一点点放慢，再放慢。
去贴合暗金纹路那几息一次的缓慢律动。
第一次贴合。
纹壁毫无反应。
频率差了半阶。
第二次。
纹壁微微亮起。
暗金色光泽顺着纹路游走一圈。
还是不对。
林舟指尖微动。
星律频率再调。
这次不是放慢。
是在缓慢的律动里，加入了极细微的震颤。
和崩解粒子的振动频率完全一致。
三息之后。
他指尖点向纹壁中心。
星力顺着指尖缓缓注入。
没有冲撞。
星律像一滴水融入湖面。
顺着暗金纹路的脉络蔓延开去。
纹壁上的光泽越来越亮。
却没有触发任何反击。
纹路沿着接触点向两侧分开。
露出一道仅容两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缝隙之后，透出柔和的暗金光晕。
林舟收回手。
走。
他率先侧身走入缝隙。
凌雪紧随其后。
八具骸体依次跟上。
穿过纹壁的瞬间，周遭的崩解粒子浓度骤然提升数倍。
却依旧温驯。
没有半分侵蚀皮肤的刺痛感。
眼前是一座圆形的天然岩腔。
高约二十丈，四壁布满完整的暗金古律纹。
纹路从穹顶垂落，汇聚到腔底。
腔底中央是一方数丈见方的池子。
池子里盛着半池液态的崩解粒子。
灰黑色液体缓缓涌动，表面泛着暗金光泽。
池子正中，悬浮着一块人头大小的不规则晶体。
晶体通体半透明，内里缠满暗金丝络。
丝丝缕缕的崩解粒子从晶体里析出，落进池中。
再顺着池壁的纹路，蔓延至整座岩腔的四壁。
这就是源头。
凌雪走到池边。
她低头看着池子里的液态粒子。
所有的崩解粒子，都是从这块晶体里散出来的。
林舟站在她身侧。
目光落在晶体表面的暗金丝络上。
这些纹路和岩壁上的古律同源。
不是人为放进去的。
是晶体天然生出来的。
他指尖弹出一缕星力。
星力飘到晶体上方。
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弹了回来。
晶体自带防护。
和外面的纹壁是同一套律动。
八具骸体分散到岩腔四周。
沿池边警戒。
甲胄上的损伤在稳定的粒子环境里，非但没有继续恶化。
反而被温驯的粒子慢慢磨平了毛刺。
凌雪试着放出一缕寂灭道质。
道质飘到池面上空。
液态粒子没有暴动。
道质缓缓下沉，触碰到液面的瞬间。
池底的暗金纹路亮了一下。
晶体表面闪过一道微光。
寂灭道质被弹了回来。
和外面一样。
凌雪道。
碰粒子就会触发防护。
林舟绕着晶池走了半圈。
他目光落在池壁的纹路接口处。
整座岩腔的古律纹，最终都汇进了晶池底部。
再由晶体放大，散出崩解粒子。
与其说晶体是源头。
倒不如说它是一个转化装置。
把某种更深层的能量，转化成了崩解粒子。
林舟蹲下身。
指尖按在池边的岩层上。
星力顺着岩层向下渗透。
穿过池底。
更深处。
还有东西。
他抬眼看向凌雪。
晶体底下连着岩层深处的一条脉。
能量是从那条脉里涌上来的。
凌雪眸光微凝。
她走到林舟身侧。
能挖下去。
林舟摇头。
岩层被古律纹裹住了。
硬挖会触发整座岩腔的防护。
到时候粒子失控，我们都得被卷进去。
他站起身。
目光重新落回悬浮的晶体上。
从晶体入手。
它是整个转化的中枢。
摸清楚它的律动，就能顺着往下探。
话音刚落。
岩腔入口的纹壁忽然微微震颤起来。
暗金色光泽忽明忽暗。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外面撞击纹壁。
林舟回头。
星律感知扫向入口方向。
外面来了东西。
不是骸体。
气息更散。
数量很多。
凌雪也察觉到了。
她掌心灰芒微亮。
是游离的崩解生物。
被晶体方才的气息引过来的。
岩腔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密。
纹壁的震颤幅度逐渐加大。
暗金色纹路开始出现紊乱的波动。
外面的东西在啃食纹壁。
林舟沉声道。
纹壁挡不了太久。
凌雪转身看向入口。
我去守着。
你继续摸晶体的规律。
她话音落下。
身形已经掠至入口缝隙处。
寂灭道质顺着缝隙铺出去。
在纹壁内侧凝成一层灰色防护。
外面的啃噬声顿了顿。
随即更加疯狂。
林舟没有回头。
他重新看向池中央的晶体。
星律全力运转。
一点点贴近晶体的律动频率。
暗金色的丝络在晶体内部缓缓流转。
周期比岩壁纹路更长。
数十息才走完一个循环。
他屏气凝神。
指尖星力凝成细丝。
缓缓伸向晶体。
这一次。
屏障没有反弹。
星丝贴着晶体表面慢慢游走。
顺着暗金丝络的走向，一点点摸清内里的脉络。
晶体内部的结构，比预想中复杂百倍。
无数丝络交织成网。
中心处是一个极小的光点。
能量就是从光点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就在星丝触碰到中心光点的刹那。
晶体骤然亮起刺目的暗金光芒。
整座岩腔的古律纹同时亮起。
池中的液态粒子翻涌起来。
入口处的纹壁光芒大涨。
外面的撞击声瞬间消失。
林舟指尖猛地一收。
星丝收了回来。
他眉头微蹙。
中心光点的频率。
和维壁本身的律动一模一样。
凌雪回头看过来。
怎么了。
林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池子里翻涌渐渐平息的液态粒子。
这块晶体。
是长在维壁上的。
他缓缓开口。
崩解粒子不是凭空来的。
是维壁另一侧的东西，透过这枚晶体，渗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