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智能智障
“警告！由于您携带着一只未登记的危险级犬类，且在多维宇宙乱窜。星际‘打盲办’（打击盲流与流浪汉办公室）下属的清洁部队，已锁定您的坐标。”
“预计三十秒后，将对您进行强制收容和人道毁灭。高德地图提醒您，准备好遗言，本导航不提供殡葬服务。”
苏壮转过头，看着窗外原本漆黑的虚空中，突然亮起的几万盏蓝白相间的、犹如扫雪车一样的刺眼警灯。
老柳默默地举起手里的马桶搋子，看着苏壮，欲哭无泪：“苏队……你这下，真把咱们玩成星际要饭的了啊。”
“要什么饭！老子在地球上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物业克星，怎么到这儿就成盲流了！”苏壮气急败坏地拍打着仪表盘，试图重启那个破导航，“这破系统是不是死机了？咱们刚才不是刚甩了三千八百亿的债务吗？无债一身轻，这叫财富自由！怎么就成三无人员了！”
“滴——”导航仪发出无情的嘲笑声，“财富自由的前提是您有财富。您现在除了这辆随时可能散架的非法改装车、一百零三个外星黑户、一条没打疫苗的三头犬，以及兜里的零点五个星币之外，您的固定资产为零。按照多维宇宙法，您连买个太空骨灰盒的资格都没有，您不是盲流谁是盲流？”
“我日你个智能智障！”苏壮一拳砸在导航仪上。
还没等他发作，五菱宏光的车身猛地剧烈摇晃起来。
周围的空间仿佛被某种巨大的吸尘器给抽成了真空。老叶整个人直接贴在了挡风玻璃上，脸上的褶子被狂风吹得像是在进行某种极限拉皮手术。
“苏队！外面那是啥玩意儿啊！我感觉我的灵魂都要被吸出去了！”老叶扯着嗓子嚎叫。
众人艰难地透过布满裂纹的车窗向外看去。
只见在他们正前方，出现了一艘大到让人丧失巨物恐惧症底线的恐怖飞船。这艘飞船的造型极其接地气——它长得就像是一台放大了几百亿倍的地球家用扫地机器人！
只不过，这台“扫地机器人”的底盘上，密密麻麻地装满了巨大的机械粉碎齿轮，前方还有一个深不见底的超级黑洞吸尘口。飞船的侧面，用极其醒目的荧光绿色喷涂着几个大字：
【多维宇宙环境卫生与盲流清理总署——第三大队】
伴随着一阵极其洗脑的、类似于地球洒水车播放的《祝你生日快乐》的电子音乐，这台巨无霸扫地机器人正在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将沿途的宇宙陨石、太空垃圾、废弃卫星，以及苏壮他们的五菱宏光，统统往那个巨大的吸尘口里吸。
在吸尘口的上方，还探出了两个巨大的喷嘴，正在向外喷洒着一种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绿色液体。
“那是啥？消毒水吗？”老柳捂着鼻子，眼睛被熏得直流眼泪。
“那是高浓度的反物质人道毁灭化尸水！”后排那个长得像紫甘蓝的外星辅警吓得触手都在打结，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只要沾上一滴，连dNA都会被分解成基础夸克！我们在老家的时候，城管就是用这玩意儿清理路边的野广告和流浪汉的！完了完了，我们不仅要被当成垃圾扫走，还要被融化当花肥了！”
“我靠！这宇宙的环卫部门也太硬核了吧！清理盲流直接物理超度啊！”苏壮吓得头皮发麻，赶紧猛打方向盘，试图让五菱宏光挣脱那股恐怖的吸力。
然而，没有了刚才那种歼星舰级别的能量注入，这辆破车现在的动力系统简直弱得可怜。无论那一百多个外星辅警怎么把脚踏板蹬出火星子，五菱宏光依然在一寸寸地向着那个恐怖的粉碎机口滑去。
车头拴着的那只复利三头犬“旺财”也慌了，它的三个脑袋拼命地向着反方向狂吠，四只爪子在虚空中疯狂刨动，试图拉住车子，但依然无济于事。一滴喷洒过来的绿色化尸水落在了它的尾巴上，“呲啦”一声，直接烧掉了一大块皮毛，疼得旺财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狗叫。
“苏队！想想办法啊！我还没活够呢！我还想回地球领退休金呢！”老叶吓得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了，从兜里掏出一把速效救心丸，看都不看就往嘴里塞。
“别催！我正在想！”苏壮的大脑此刻正在以超光速运转。
怎么办？打是肯定打不过的。这玩意儿连陨石都能嚼碎，老柳拿个马桶搋子上去也就是给人家剔个牙。
跑也跑不掉。吸力太强，车子完全失控。
跟环卫工人讲道理？更没戏。人家是按程序清理垃圾的机器，在它们的判定里，三无人员就等于太空垃圾，这比城管还要冷酷无情。
等等！
苏壮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闪电。
“三无人员……盲流……垃圾……”
苏壮猛地转过头，一巴掌拍在老叶的后脑勺上，眼睛里闪烁着极其疯狂的光芒：“老叶！你在地球上要是没有房子住，没有工作干，在街上晃悠面临被收容的风险时，你一般会怎么伪装自己？”
老叶被打得一个激灵，虽然不知道苏壮这个时候发什么疯，但还是凭借着多年的社会底层生存经验脱口而出：“那还不简单！弄个破纸箱子往地上一铺，摆两双袜子或者几个旧手机壳，城管来了我就说我是响应国家号召摆地摊创业的微型企业家！只要我是个做买卖的，我就不是盲流，顶多算占道经营！”
“对！就是占道经营！”苏壮激动得一拍大腿，“老叶你简直是个天才！”
“不是，苏队，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研究占道经营！”老柳急得满头大汗，“前面那个粉碎齿轮离咱们车头就剩下不到五十米了！旺财的舌头都快被吸进去了！”
“别废话！老柳，把后备箱打开！把咱们这趟带出来的所有破烂全给我搬出来！”苏壮一边狂吼，一边双手在那个破解版导航仪的屏幕上疯狂戳动，“星际高德！给我立刻连入多维宇宙工商管理局的系统！我要注册公司！”
导航仪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滴——正在为您连接多维工商局。当前排队人数：三千四百亿。预计等待时间：五百年。”
“等个屁！给我开启流氓软件强行插队模式！用‘拼多维’砍一刀的底层代码给我把服务器黑进去！”苏壮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刚才用来对付歼星舰的那个粉红色按钮。
“滴——强行插队成功。欢迎来到多维工商局自助注册系统。请问您要注册什么类型的企业？”
“流动摊贩！个体户！随便什么能立刻拿证的都行！”
“收到。正在为您申请【星际流动摊贩临时经营许可证】。请注意，申请该证件需要满足以下条件：第一，拥有合法可售卖的商品。第二，拥有固定的经营载体。第三，在注册三分钟内，必须完成一笔真实的交易，以证明您并非假借注册之名逃避盲流清理。若三分钟内未完成交易，您将被判定为恶意占用行政资源，罪加一等，直接执行恒星级火化。”
“没问题！赶紧给我发证！”
“滴——您的临时经营载体已绑定为：当前破损车辆。您的摊位名称默认为：红星小区宇宙杂货铺。请立刻上传您的商品信息，并准备接客。”
随着导航仪的语音落下，五菱宏光的车顶上突然“砰”的一声，弹出了一个极其破旧、闪烁着廉价霓虹灯光的招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红星杂货，十元样样，样样十元”。
与此同时，车厢后门被一脚踹开。
老柳和那群外星辅警手忙脚乱地把之前在各种奇遇中搜刮来的破铜烂铁全扔在了车厢尾部的踏板上。
这些东西包括但不限于：
在九天玄黄修仙界捡的破损飞剑（现在被老柳用来当烤肉签子）。
被老柳用马桶搋子生撕下来的、那张西半球最强法务部版权狂魔的“高清保护脸皮”（像一张巨大的、令人作呕的硅胶面膜）。
几个外星辅警脱下来的、充满汗臭味的城管临时工制服。
以及老叶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一箱已经过期了五年的康师傅红烧牛肉面。
“货摆好了！然后呢苏队！”老柳举着马桶搋子大喊，“这扫地机器人可没停啊！”
“拿大喇叭来！”苏壮一把抢过扩音器，半个身子探出窗外，迎着那足以把人撕碎的狂风和绿色的化尸水，对着前方那艘巨大无比的扫地飞船，发出了震动宇宙的推销咆哮！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多维宇宙正品尾货大甩卖啦！”
“江南皮革厂……不是，红星杂货铺今天倒闭清仓处理！全场一律半价！不管你是碳基生物还是机械智能，只要你来，就给你全宇宙最低价！”
在这极其魔幻的场景中，一辆随时可能解体的破面包车，在距离粉碎机不到三十米的地方，居然开始搞起了清仓大甩卖。
那艘巨大的扫地飞船似乎也愣了一下。
巨大的吸力出现了短暂的停滞。飞船内部的智能AI处理器显然遇到了逻辑冲突。
一个极其机械、冰冷、毫无感情的电子音从飞船的扩音器里传了出来，声音大得像是在打雷：“检测到目标行为异常。扫描目标身份……滴！身份变更！目标当前并非三无盲流，而是拥有【临时经营许可证】的流动摊贩。”
“系统判定：环境卫生与盲流清理总署只负责清理无证垃圾和流浪汉。对于有证经营的流动摊贩，本部门无执法权。”
听到这句话，车里的人全都长出了一口气。老叶直接瘫软在座位上，摸着胸口：“妈耶，吓死我了。苏队，还得是你啊！这钻空子的手艺简直出神入化。”
然而，还没等他们高兴三秒钟。
飞船的AI继续播报：“但是。根据许可证规定，该摊位必须在两分三十秒内完成一笔真实交易。否则将被撤销证件，重新定义为垃圾进行粉碎。”
“警告！当前该区域属于无主深空，方圆三万光年内没有任何潜在消费者。您无法完成交易。本飞船将在此悬停等待两分三十秒。倒计时结束后，继续执行清理程序。”
扫地飞船果然停在了原地，吸尘口虽然关闭了，但那两个喷洒化尸水的管子依然死死对准了五菱宏光。
这下，连苏壮也傻眼了。
“这破系统还带卡bUG的？！”苏壮急得直挠头。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宇宙真空里，他上哪去找个顾客来买东西？难道指望黑洞里钻出个外星人来买过期泡面吗？
“两分二十秒……两分十秒……”导航仪还在尽职尽责地进行着死亡倒计时。
“苏队，这下真没辙了。”老柳叹了口气，握紧了手里的马桶搋子，“实在不行，我一会儿冲出去，把那两个喷水管给堵上，你们趁机开溜吧。”
“闭嘴！老子什么时候丢下过兄弟！”苏壮咬着牙，死死盯着前方那艘巨大的扫地飞船。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飞船正中央那个闪烁着红光的巨大机械眼（AI摄像头）上。
一个极其大胆、极其荒谬、甚至可以说是丧心病狂的念头，在苏壮的脑海中成型了。
“谁说没有顾客的？”苏壮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奸商微笑，“前面那个大家伙，不就是一个现成的冤大头吗！”
老叶一听这话，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出溜下去：“苏队！你疯啦！你想把东西卖给一台执行清理任务的垃圾车？！那是个没有感情的人工智能！你以为它是咱们小区楼下好忽悠的王大妈吗！”
“人工智能怎么了？只要是程序，就有需求！只要有需求，就能创造交易！”
苏壮根本不理会老叶的惨叫，他一把抓起旁边那张血淋淋的、恶心吧唧的“版权狂魔高清保护脸皮”，再次探出窗外，打开了大喇叭的最大功率。
“前面那个大号扫地机器人！对，别瞎看了，说的就是你！”
苏壮的声音充满了那种电视购物频道主持人的极度亢奋。
“你是不是每天都在这无尽的深空里清理垃圾？你是不是每天都要面对各种陨石碎屑、高强度辐射和腐蚀性物质的洗礼？”
扫地飞船的机械眼微微闪烁了一下，并没有回应。它只是在机械地等待倒计时结束。
苏壮丝毫不觉得尴尬，继续疯狂输出：“你看你那机身上！全是被陨石砸出来的坑包！你看你那喷漆，都被辐射剥落成什么样了！作为一台代表着宇宙环卫总署形象的官方执法飞船，你居然挂着这幅破烂样貌在外面执勤，这严重影响了你们部门的市容市貌啊！”
飞船AI似乎被触发了某种关键词，电子音再次响起：“本机的外壳装甲硬度足以抵御中型陨石撞击。外观磨损属于正常工作消耗，不影响核心清理功能。你的推销毫无逻辑。”
“错！大错特错！”苏壮痛心疾首地吼道，“你以为你只是个清理工具吗？不！你是环卫总署的脸面！你想想，要是哪天上面领导下来视察，看到你这幅破烂不堪的样子，会不会觉得你工作不努力？会不会直接把你报废回炉重造，换一台更新、更漂亮的新型扫地船来顶替你的位置？”
飞船的AI沉默了。
虽然它是人工智能，但它的底层逻辑中必然包含了“自我保护”和“维持运转权限”的指令。苏壮这番话，精准地击中了它对“被报废”的潜在风险判定。
“倒计时：一分三十秒。”导航仪依然在催命。
苏壮一看有戏，立刻拿出了杀手锏。他将手里那张恶心的版权狂魔脸皮高高举起，迎风招展。
“看看这是什么！这可是西半球最强法务部、宇宙版权狂魔的绝版高清保护面具！采用了多维宇宙最顶尖的纳米防护技术！防辐射、防腐蚀、防陨石撞击！而且自带威慑光环，一般的太空盲流看到这张脸，吓得自己就跑了，能为你省下多少清理成本！”
“更重要的是，现在搞活动！原价九万八千星币的顶级防护面具，今天只要九十八星币！不仅如此，我还附赠你一箱极具地球特色的发酵型有机营养补给（过期泡面）！”
“九十八！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给自己买一份保障，给领导留一个好印象！你还在犹豫什么！”
扫地飞船的机械眼开始疯狂闪烁红蓝交替的光芒。
它的内部处理器正在进行极其激烈的逻辑运算。
一方面，面前这个人是随时可能被粉碎的潜在盲流。另一方面，对方提出的“防止被报废”、“提高工作效率”的论点，在逻辑上竟然成立了。而且，那张版权狂魔的脸皮，经过它的扫描，确实蕴含着极高的防护能量。
“本机……本机没有星币账户。”飞船AI的声音竟然出现了一丝卡顿，似乎是被苏壮这种连绵不绝的传销话术给绕晕了。
“没有星币？没关系！支持以物易物！支持能量抵扣！只要你从你的备用能源库里抽九十八块钱的能量额度打到我的账户上，这笔交易就算成了！”苏壮兴奋得浑身发抖。
“倒计时：三十秒。”
就在这时，一直没作声的老叶，突然展示出了他作为地球碰瓷王者的终极职业素养。
他看出了飞船AI还在犹豫。对付这种犹豫不决的客户，光靠忽悠是不够的，必须加上极限施压！
老叶深吸一口气，一把推开车门，整个人像是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一样，直接飘了出去。
“老叶！你干什么！”老柳惊呼。
只见老叶在失重环境下，手脚并用地游到了扫地飞船那巨大的粉碎齿轮边缘。然后，他将自己的脑袋极其精准地卡在了两个巨大的齿轮缝隙之间！
“哎哟喂！救命啊！城管……不对，环卫打人啦！”
老叶在通讯频道里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大家快来看啊！这台扫地机器仗着自己是公务船，强买强卖不成，还要谋杀合法摊贩啦！我的脑袋被卡住了！我要脑震荡了！我不管，今天这事儿要是上了宇宙新闻头条，你们环卫总署的声誉就彻底毁了！”
“我这可是工伤加医疗事故！你要是不买我们的东西平息这件事，我就死在你这齿轮里，让你背上永远洗不清的人命官司！”
飞船的AI彻底宕机了。
警报声在飞船内部疯狂作响。
“警告！检测到平民附着在清理齿轮上！”
“警告！强行启动将引发严重公共舆论危机和法律诉讼！”
“逻辑冲突！逻辑冲突！”
作为一台清理飞船，它最怕的就是惹上法律麻烦。而老叶这种拿脑袋卡齿轮的极端碰瓷手法，直接触及了它的安全协议底线。
“倒计时：十秒！”
“买不买！不买我可就按录像键发到宇宙短视频平台了啊标题我都想好了：《震惊！百亿吨级环卫船深夜对八旬老汉做出这种事》！”苏壮举着不知道从哪找来的一个破手机，对准了飞船疯狂叫嚣。
“滴——”
“系统妥协。交易确认。”
伴随着飞船AI那充满了屈辱和无奈的电子音，一道极其微弱的蓝色能量光束从飞船的机械眼里射出，精准地连接到了五菱宏光的导航仪上。
“叮！支付宝到账，九十八星币等值能量！”
“交易成功！恭喜您完成首单生意！临时经营许可证正式激活！”导航仪发出欢快的提示音，“您现在的合法身份为：多维宇宙合法流动摊贩！”
苏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倒在驾驶座上。这简直是他在刀尖上跳舞、在黑洞边缘搞传销的巅峰之作。
他随手把那张版权狂魔的脸皮卷成一团，顺着窗户扔了出去。那张令人作呕的面具直接贴在了扫地飞船的机械眼上，看起来极其滑稽。
“大兄弟！合作愉快！祝你早日升职加薪啊！”苏壮对着飞船挥了挥手。
飞船AI没有再说话，而是默默地伸出一根机械臂，把卡在齿轮里的老叶像拔萝卜一样拔了出来，扔回了五菱宏光的车顶上。
接着，飞船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似乎是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待，调转巨大的车头，伴随着那首《祝你生日快乐》，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了深空中。
“活下来了……咱们居然真的把垃圾卖给垃圾车了……”老柳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感觉自己这辈子受的刺激加起来都没有今天一天多。
老叶从车顶上爬下来，揉着被挤红的脖子，得意洋洋地说：“看到没？这就叫地球智慧！什么高等文明智能AI，在咱们小区的碰瓷艺术面前，全都是弟弟！”
苏壮也咧嘴笑了。虽然现在兜里只有可怜的九十八块钱，但好歹摆脱了盲流身份，不用担心被当成垃圾清理掉了。
然而，还没等他们庆祝。
导航仪再次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甚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提示音。
“滴——身份更新完毕。”
“您当前的身份：合法流动摊贩。”
“系统正在为您匹配对应的管理部门。”
“匹配成功。您的辖区归属为：多维宇宙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简称：宇宙城管大队）。”
“警告！检测到您在非指定区域（宇宙深空高速路段）占道经营、乱摆乱卖。您的违章行为已被上传至城管大队指挥中心。”
“您刚才逃脱的债主兼原物业经理——王长贵执行总裁，现已调任为该辖区城管大队大队长。他表示非常高兴能在这个新的赛道上与您再次相遇。”
“城管执法舰队预计三十秒后到达现场。本次执法口号为：没收一切作案工具，并打断摊贩的狗腿。”
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苏壮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就像是被人迎面拍了一砖头。
兜兜转转，机关算尽。
他们为了躲避物业的追债和环卫的清理，硬生生把自己变成了小摊贩。结果，小摊贩正好归城管管。而那个对他们恨之入骨的王长贵，现在特么的变成了城管大队长！
这简直是屎壳郎搬家——滚蛋到了极点！
“我日他大爷的王长贵！这孙子怎么什么官都当啊！”苏壮彻底破防了，猛地一脚踩在油门上，“老柳！发电机！旺财！给我拉！跑啊！！！”
五菱宏光再次爆发出凄厉的轰鸣，像是一条被踩了尾巴的野狗，在虚空中夺路狂奔。
在他们身后不到五秒钟的时间，十几艘熟悉的、涂着黑白相间条纹的城管歼星舰撕裂空间，再次降临。
“苏壮！！你跑不掉的！！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这个违章摊贩给按在地上摩擦！！”王长贵那充满了极度怨念和疯狂的咆哮声，通过高维广播，响彻了整个星域。
……
两个小时后。
在一片被称为“多维三不管地带”的混乱星云边缘。
五菱宏光拖着长长的黑烟，终于甩掉了城管舰队的追击。此时的破车，连四个轮子都跑丢了两个，全靠底盘在太空中摩擦滑行。车里的外星辅警们一个个口吐白沫，连蹬踏板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行了苏队……再跑下去，这车没散架，咱们先猝死了。”老柳瘫在踏板上，舌头吐得老长。
苏壮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看着仪表盘上快要见底的能量条，咬了咬牙：“找个地方停一下！咱们现在是有证的摊贩，只要找个合法的交易市场或者服务区，城管就不能随便抓咱们！”
“滴——前方五千公里处，发现【黄泉路十八号多维高速服务区】。该服务区属于中立地带，禁止任何官方暴力执法。提供餐饮、加油、住宿及灵魂当铺服务。”
“就去那儿！”苏壮毫不犹豫地打转方向盘。
不久后，一个造型极其诡异的服务区出现在众人眼前。
它不像地球上的服务区那样明亮整洁，而是建在一具巨大无比的星空巨兽的骨架内部。整个服务区笼罩在一层阴森的绿色光芒中，周围停满了各种造型奇葩的走私船、海盗战舰和破烂的逃生舱。
五菱宏光在一群凶神恶煞的外星人注视下，以一种极其拉胯的姿态滑进了一个破烂的停车位。
“呼——安全了。”苏壮瘫在椅子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苏队，我饿了。咱们那九十八块钱能买点啥吃的吗？”老叶捂着肚子，眼巴巴地看着服务区里那个闪烁着“宇宙无敌爆浆撒尿牛丸”的招牌。
“走！下车！消费去！”苏壮豪气干云地一挥手，“今天咱们可是正经的生意人！”
三人带着一百多号残兵败将，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服务区的休息大厅。
大厅里乌烟瘴气，到处都是长相狰狞的宇宙赏金猎人、逃犯和走私贩。看到苏壮这群穿着破烂、带着一条三头狗的奇怪组合进来，不少人都投来了不怀好意的目光。
苏壮理都没理他们，径直走到那个卖牛丸的摊位前。
摊主是一个长着三个猪脑袋、八条胳膊的屠夫。他手里拿着一把滴着绿色血液的剔骨刀，冷冷地看着苏壮。
“老板！来一百零三份素面给我的员工，再来三碗豪华爆浆撒尿牛丸加个荷包蛋！”苏壮极其嚣张地拍出一张用九十八星币能量凝聚成的虚拟卡片，“结账！”
猪头屠夫看了一眼那张卡片，三个鼻孔里同时喷出一股粗气，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嘲笑声。
“九十八块？你在这儿打发要饭的呢？”屠夫用刀尖敲了敲案板上的价格表。
苏壮抬头一看，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豪华爆浆撒尿牛丸：一万星币/碗】
【素面：八百星币/碗】
“你特么抢钱啊！一万块钱一碗丸子？你这牛丸是用超新星爆炸的内核捏的吗！”苏壮瞪大了眼睛。
“嫌贵？嫌贵滚出去啃陨石去！这里是中立区，也是全宇宙物价最高的地方！”屠夫挥舞着剔骨刀，一脸凶相，“没钱就别在这儿装大爷！”
苏壮被噎得半死。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结果连碗面都吃不起。他刚想发挥自己还价的传统艺能，突然，一个极其突兀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他们的面钱和丸子钱，我替他们付了。”
这声音不大，但却像是一根冰冷的钢针，瞬间穿透了大厅里的嘈杂声，清晰地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原本喧闹的大厅，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竟然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那些凶神恶煞的赏金猎人和走私犯们，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纷纷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壮回过头。
只见一个穿着一身极其破旧的长衫、戴着一顶破草帽、手里拄着一根看不出材质的盲人拐杖的人，正缓缓向他们走来。
这个人的身上没有散发任何强大的能量波动，甚至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风一吹就会倒的虚弱老头。但他的周围，却诡异地环绕着一层由无数细小的、闪烁着黑光的数字组成的光环。
“这位老板……”苏壮警惕地看着对方。在多维宇宙，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往往比天上掉歼星炮还要致命。
神秘人走到苏壮面前，微微抬起头。
在那顶破草帽的阴影下，苏壮看到了对方的脸——那是一张完全由密密麻麻的条形码和二维码拼凑而成的脸！
“不用紧张，地球来的流动摊贩。”神秘人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散发着极其诱人香味的黑色卡片，扔在屠夫的案板上。屠夫吓得八条胳膊都在发抖，连滚带爬地去煮面了。
“你认识我们？”老叶躲在苏壮身后，小声问道。
“当然。红星小区的老赖团伙。你们能在一小时内，把三千八百亿的债务通过钻法律空子转移给万界催收联盟，这份操作，放眼整个多维宇宙，也是相当炸裂的。”
神秘人找了张油腻的桌子坐下，指了指对面的空座位，示意苏壮坐下。
“自我介绍一下。”神秘人敲了敲手里的盲人杖，“我没有名字。你们可以叫我——【宇宙底层bUG漏洞实体化化身】。或者，用你们地球人更熟悉的话来说……”
神秘人那张二维码脸突然扭曲了一下，拼出了一个令苏壮魂飞魄散的图案。
那是“拼多维”App的图标。
“我，就是那个永远也砍不下来的，最后的百分之零点零一！”
苏壮刚端起一碗面，听到这句话，手一哆嗦，整碗面直接扣在了大腿上。
“你……你是那个流氓软件的成精了的本体？！”
“可以这么理解。”神秘人点了点头，语气中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焦虑。
“我今天来找你们，是来谈一笔大生意的。”
神秘人突然向前倾了倾身子，周围的空间仿佛都随着他的动作被屏蔽了，形成了一个绝对安静的结界。
“我听说你们很擅长转移债务和甩锅。所以，我想聘请你们。”
神秘人指了指自己：“我被宇宙各大文明的最高反诈中心联合追杀了三千年。我现在想退休了。但是，只要这个百分之零点零一的概念还在我身上，我就永远无法解脱。”
他死死盯着苏壮，语气变得极其森冷，同时也抛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诱饵。
“只要你们能帮我，把这个‘永远砍不下来的一刀’的诅咒，合法地转移给别人。我不仅给你们一百万亿星币的合法启动资金，还能帮你们拿回地球的产权，并让所有的通缉令作废！”
苏壮咽了一口唾沫。
一百万亿？拿回地球？撤销通缉？
这条件太诱人了。
“那……要是我们失败了呢？”老柳在旁边弱弱地问了一句。
神秘人那张二维码脸突然裂开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如果你们失败了，或者拒绝接单……”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桌面上。
“那么在接下来的无尽岁月里，你们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甚至是去上厕所解裤腰带，系统都会提示你们：【您的动作还差最后百分之零点零一即可完成，请邀请一百万名新用户帮您砍一刀】。”
“直到永远。”
全场死寂。
苏壮看着自己大腿上还在冒热气的面条，突然觉得，刚才被城管抓走，也许真的是一个更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