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桑禾跑到窗边,仰头看去。只见裴铮和一个黑衣人打得难解难分,两人的动作都快得看不清。

    “暗香阁的?”桑禾喊了一声。

    那黑衣人没有回答,但身形明显顿了一下。

    裴铮抓住这个机会,一掌拍向对方胸口。黑衣人侧身躲过,但慢了半拍,肩头挨了一下,整个人从屋顶翻落下来。

    他落地时一个翻滚,卸掉冲力,半跪在地上,捂着肩膀。

    月光照亮了他的脸。

    柳无痕。

    “柳老板?”桑禾有些意外,“你大半夜的不睡觉,来我屋顶干什么?”

    柳无痕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若无其事地笑了笑:“路过。顺便听听你们聊什么。”

    “路过?”裴铮从屋顶跳下来,站在他面前,“从城南路过到城东?柳老板的轻功果然名不虚传。”

    柳无痕揉着肩膀,龇牙咧嘴:“安王好身手。我这肩膀怕是要疼好几天。”

    “活该。”桑禾从屋里走出来,看着他,“你要问什么直接来问,爬屋顶算什么?”

    “习惯了。”柳无痕说,“做我们这行的,走门不习惯。”

    桑禾无语。

    裴铮站在桑禾身边,看着柳无痕:“你听到什么了?”

    “也没听到多少。”柳无痕说,“你们刚说到南城码头那边有空铺面,然后就被你发现了。”

    裴铮没有说话,但眼神很冷。

    柳无痕察觉到了他的敌意,举起双手:“别误会,我真是路过。顺便想跟桑姑娘确认一下酒楼的事。”

    “确认什么?”

    “她说要开酒楼,我寻思着要不要入股。”柳无痕看了桑禾一眼,“我出情报,她出技术。赚了钱分我一成就行。”

    “一成?”桑禾看着他,“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之前是之前。”柳无痕说,“现在咱们是一家人了,分太多见外。”

    “谁跟你一家人?”桑禾皱眉,“我只是跟你合作,不是卖给你。”

    柳无痕笑了:“那你说多少?”

    “半成。”桑禾说,“你不能干涉经营,不能插手决策。半年后看盈利情况再调整。”

    柳无痕想了想,点头:“行。半成就半成。”

    裴铮在旁边看着两人讨价还价,没有插话。但他的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没有松开。

    柳无痕注意到了他的动作,笑着说:“安王别紧张。我不是来打架的。”

    “你刚才已经在打了。”裴铮说。

    “那是切磋。”柳无痕活动了一下肩膀,“不过安王这一下,够我记好几天的。”

    “你该庆幸我没有拔刀。”

    柳无痕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他看得出来,裴铮不是在说笑。

    “行了,说正事。”柳无痕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南城码头那几间铺面,我查过。产权在一个姓周的商人手里,他在外地做生意,打算出手。租金比市价低两成,但要求一次性付清一年的。”

    桑禾记下来:“多少?”

    “一年八十两。两间门面带后院。”

    桑禾算了算,这个价格确实便宜。

    “好。明天我去看看。”

    “我让人带你去。”柳无痕说,“还有一件事。你之前让我查的那个赵家护院,有消息了。”

    桑禾的心提了起来:“他在哪?”

    “跑了。赵家出事之后,他就离开了京城。”柳无痕说,“但我查到他在走之前,见过三王府的人。”

    裴铮的眼神一沉。

    “三王府的人?”

    “对。一个管事。”柳无痕说,“他们说了什么我没查到,但时间对得上。赵家护院见了三王府的人之后,当天晚上就出城了。”

    桑禾攥紧了拳头。

    “也就是说,当初抓我的事,三王爷也参与了?”

    “不只是参与。”柳无痕说,“我怀疑就是他指使的。赵家只是挡箭牌,真正想要你命的人,是三王爷。”

    裴铮没有说话,但周身的气压已经低得吓人。

    “我知道了。”他说,“你先回去。这件事我会处理。”

    柳无痕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桑禾。

    “行。那我先走了。”他转身要走,又停下,“安王,下次切磋换个地方。我这身衣服挺贵的。”

    裴铮没有回答。

    柳无痕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院子里安静下来。

    桑禾站在裴铮身边,看着他紧抿的嘴唇和攥紧的拳头。

    “裴铮。”

    “嗯。”

    “你别冲动。现在还不是跟三王爷撕破脸的时候。”

    “我知道。”裴铮说,“但我不会让他再动你。”

    他转过身,看着桑禾的眼睛。

    “桑禾,你相信我。我能处理好这件事。”

    桑禾看着他,点头。

    “我信你。”

    裴铮把她拉进怀里。

    “明天去看铺面,让阿九跟着。”

    “好。”

    两人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夜风吹过,带着凉意。

    “回去吧,早点睡。”裴铮松开她。

    “你也是。”

    桑禾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她看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事。

    柳无痕说三王爷也参与了。赵家护院跑之前见过三王府的人。

    如果真是三王爷指使的,那之前她以为是赵家做的,就错怪了赵家。

    但赵家也不是无辜的。他们毕竟参与了。

    桑禾闭上眼睛。

    裴铮说得对,这件事他会处理。她相信他。

    她现在要做的,是把酒楼开起来,在京城站稳脚跟。

    只有这样,她才能帮上他的忙。

    第二天一早,桑禾带着阿九去了南城码头。

    柳无痕说的地方确实不错。两间门面,正对着码头卸货的广场,人来人往,热闹得很。后院有四间房,比东街那边的铺面宽敞不少。

    桑禾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很满意。

    “就这里了。”她对陪同的牙人说,“租金一年八十两,一次性付清?”

    “对。周老板说了,急着出手,价格好商量。”

    “那就定了。”

    桑禾付了定金,拿到钥匙。牙人走后,她站在铺子门口,看着面前人来人往的码头。

    这里离码头近,往来的客商多,吃饭的人也多。开酒楼,位置对了就成功了一半。

    “阿九,帮我找几个木工师傅。”她说,“我要把这里改成酒楼。”

    “好的,桑姑娘。”

    “还有,帮我去人牙市场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帮工。要女的,手脚麻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