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找到鬼魂,了解执念
第二天一早,云清欢和墨言又来到了这条巷子。云清欢想起昨天的事,心中仍有些思索,她走到墙根下坐下,手里捏着一瓶刚从便利店买的冰镇汽水。
她没急着拧开,而是把瓶子往那道青灰色的砖缝上一贴,嘶的一声,瓶身立刻结了一层白雾。
“成了。”她小声说,“这地方比冰箱还凉。”
墨言蹲在她旁边,手机镜头对准砖缝,屏息盯着画面。雾气正从缝隙里缓缓渗出,像有东西在底下呼吸。他轻点录像键,低声报数:“三分钟十七秒,雾流方向偏东南十五度,和昨天风向一致。”
云清欢点点头,把汽水倒过来,瓶盖朝下扣在缝口,又从包里掏出一小撮朱砂混进盖子里。这是她昨晚想出来的法子——不用强召,不惊动周围,靠温差引阴气回流,再用微型通幽阵慢慢勾连灵体。
“要是再被人发现我们搞动静,估计又得来一套假线索。”她一边划桃木剑在砖面上画符纹,一边嘀咕,“这次可不能再按他们剧本走了。”
墨言看了眼巷口,窗帘没动,但二楼某扇破窗的玻璃反光有点奇怪,像是刚被人挪过位置。“有人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不过没关系,咱们现在做的事,跟查案差不多,谁都能解释成碰运气。”
云清欢笑了下:“对啊,两个年轻人谈恋爱,坐墙边喝个汽水,顺便聊点奇闻怪谈,多正常。”
她说着,指尖轻轻拂过桃木剑穗,低声念起《召灵诀》的片段。不是那种震天响的咒语,就是平平常常的调子,像小时候师父哄她睡觉时哼的小曲儿。
三分钟后,瓶盖下的朱砂开始微微颤动。
先是聚成一点,接着拉成线,顺着符纹往砖面爬。云清欢屏住呼吸,墨言也把手机握紧了。那条红线越走越深,最后停在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轻轻点了三下。
“它知道我们在找它。”云清欢轻声说。
下一秒,墙体发出极轻微的咔响,砖缝无声裂开一道细口,刚好够一只手伸出来。一只苍白的手缓缓探出,手指蜷着,指甲发灰,掌心朝上,抵住了汽水瓶盖底部。
云清欢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把手搭在桃木剑柄上,静静看着那只手。过了几秒,那只手慢慢翻转,掌心向下,轻轻按了按瓶盖——像是回应。
“你能听懂我说话吗?”她问。
那只手顿了顿,然后缓缓点头。
墨言倒抽一口冷气:“它真能理解我们?”
“不止。”云清欢眼神亮了,“它一直在等能听懂它的人。”
她慢慢伸手,把自己的手掌贴在瓶盖另一侧,隔着玻璃与那只冰冷的手相对。“我不抓你,也不想赶你走。”她说,“我就想知道,你为什么留在这儿。”
那只手猛地抖了一下,随后迅速缩回墙内。墙体开始轻微震动,灰渣簌簌落下,一个佝偻的身影从裂缝中缓缓浮现。是个男人,穿着旧式工装,脸上带着淤青,脖子歪着,像是死前受过重创。
他跪在地上,头低着,肩膀微微发抖。
云清欢没急着说话,也没掏罗盘或铃铛,就那么安静地看着他。直到半分钟后,那男人终于抬起头,眼里没有恶意,只有深深的疲惫和委屈。
“不是我……”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像是从井底传来,“真的……不是我偷的……”
云清欢心头一紧。这话说得断断续续,但情绪是真的。她看了眼墨言,后者微微摇头:“不对劲,记忆被卡住了,每次说到关键就断。”
果然,那鬼魂刚张嘴想继续,身体突然剧烈颤抖,仿佛被人掐住了喉咙。他双手抱头,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撞上了看不见的墙。
“有人封了他的记忆。”墨言皱眉,“手法很老,但挺狠,应该是怕他说出真相。”
云清欢咬了咬唇,心想师父教过的观灵术这时候该派上用场了。她闭上眼,指尖重新搭上桃木剑穗,慢慢沉下心神。一股微弱的感应顺着剑身传入脑海,画面一闪而过——
一间昏暗的厂房,地上散落着图纸,一台机器正在运转。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站在旁边拍照,另一个工人模样的人扑上去抢相机,两人扭打起来。接着是推搡,喊叫:“你说好给我分红的!”“你偷了我的技术!”最后一幕,那人被狠狠推开,后脑撞上铁架,倒进一口废弃井里……
云清欢猛地睁开眼,额头冒了层薄汗。
“你是那个发明机器的人,对吧?”她看着鬼魂,声音放得很轻,“他们答应跟你合作,结果反手就把你踢出局,还说你偷东西?”
那鬼魂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中泛起幽蓝的光,像是哭了。
“他们……毁了我……”他声音沙哑,“合同撕了……名声砸了……没人信我……我死的时候……还在喊……我没偷……”
云清欢鼻子一酸。这种事她听过不少,活人争利,死人背锅,到最后连个清白都讨不回来。
“你想走,是不是?”她问,“但你不甘心,因为你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被当成贼钉在历史里?”
鬼魂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像是在求她:“求……你……帮我……还我名字……我不想……永远背着这个罪名……”
空气一下子沉了下来。
云清欢没说话,只是慢慢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平视着他那双充满绝望的眼睛。
“我帮你。”她说,“我不是为了完成任务,也不是为了拿什么业绩。我就觉得,一个人死了,至少应该有人知道他是清白的。”
那鬼魂怔住了,连颤抖都停了。
墨言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动,没笑,也没说什么。他知道云清欢一旦说出这种话,就不会回头了。
“接下来怎么办?”他低声问。
“先搞清楚他是谁。”云清欢站起身,拍了拍裤子,“得找当年的厂名、工友名单、新闻报道,哪怕是一张老照片也好。只要能找到证据,就能帮他翻案。”
她低头看着那道砖缝,又补充了一句:“他不是不想走,是他不敢走。他怕一走,就真的没人记得他是谁了。”
墨言点点头:“幕后那个人设这么多局,就是为了不让真相浮出水面。说明这事牵扯不小。”
“那就更得查了。”云清欢把汽水瓶收进包里,顺手把瓶盖里的残余朱砂小心包好,“敢堵嘴,就别怕我们掀盖子。”
她转身看向墨言,眼睛亮亮的:“你说咱俩现在像不像侦探?一个负责感应,一个负责记录,配合得天衣无缝。”
墨言笑了下:“像,就是缺个‘真相只有一个’的开场白。”
“得了吧。”她翻个白眼,“你再说这种台词,我都想给你扔汽水了。”
两人说着,气氛稍稍松了些。但谁都知道,事情才刚开始。那鬼魂仍跪在墙边,身影微微晃动,像是随时会散掉,又像是死死撑着最后一口气。
云清欢走回去,在他面前放下一张黄纸,上面用朱砂画了个简易的安魂符。
“你先在这儿待着,别乱跑。”她说,“我们去查,查到了就回来告诉你。你放心,这次不会有人再拦着你说话了。”
那鬼魂看着她,缓缓点了点头。
阳光照在东墙上,粉笔线的影子依旧横在砖缝上方,像一把锁。但现在,锁眼看要开了。
云清欢拉了拉背包带子,对墨言说:“走,先去市政档案馆,查三十年前的老工业区登记资料。我记得这种地方一般都有备案。”
墨言嗯了一声,跟着她往外走。临出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鬼魂还跪着,但头抬起来了,目光追着他们的背影,一直送到巷口。
走出十几米,云清欢忽然停下。
“怎么了?”墨言问。
她没答,而是从包里摸出那本笔记本,翻开昨天画的结构图,在东墙底部画了个圈,又写下一串字:“被困的不是鬼,是真相。”
她合上本子,塞回包里,语气平静:“他们以为封住墙就能封住一切,其实最怕的从来不是鬼魂作祟。”
“是什么?”墨言问。
“是有人开始认真听它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