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处理尾声,收获认可
云清欢走出东华巷的时候,脚底踩着的还是那双有点磨后跟的帆布鞋。她没回头,但能感觉到身后的墙彻底安静了,连风都比刚才暖了一点。
墨言走在她旁边,背包带子松了半边,他也没去扶,就任它歪着。两人谁都没说话,直到路过街角那个卖烤红薯的小推车,一股甜香飘过来,云清欢才“哎”了一声,停下脚步。
“你闻到了吗?”她问。
“嗯。”墨言点头,“不是阴气。”
“当然不是!”她笑了,眼睛弯成一条缝,“是人活着的味道。”
他们买了两个红薯,纸袋烫手,一边走一边吹气撕开皮。云清欢咬了一口,糖汁差点滴到笔记本封面上。她赶紧用袖口擦了下,又翻开最后一页看了看自己写的那句话:“被困的不是鬼,是真相。”
她小声念了一遍,嘀咕:“这话是不是说得太像演讲稿了?”
墨言嚼着红薯,含糊道:“不像。你写的就是你想的,没啥可改的。”
她嘿嘿一笑,把本子塞回包里,顺手摸了下罗盘。指针稳稳地停在正北,纹丝不动。她又试了两次,轻轻晃、用力转,再放开——还是归零。
“行了。”她拍了下包,“陈志远真走了,这回是真走了。”
墨言也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刚亮起,一条通知弹了出来,蓝底金字,标题写着《关于东华机械厂滞留魂体处置案的结案通报》。
“来了。”他说。
云清欢凑过去,俩脑袋挤一块看屏幕。上面说他们这次处理方式符合“跨域执念疏导Sop标准”,证据链完整,沟通策略得当,还被录入年度优秀案例库。
“Sop是啥?”她皱眉。
“标准操作流程。”墨言翻到下一页,“就是说咱们这套‘先听鬼说话再帮它平冤’的方法,以后能当模板用了。”
“哇。”她瞪大眼,“那我不是成行业标杆了?”
“差不多。”他笑,“人家地府国际业务部认这个。”
她乐得原地蹦了一下,差点把手里的红薯甩出去。稳住之后还不忘拍照截屏,发了个朋友圈,配文就俩字:“结案。”
底下三秒冒出一堆点赞,还有个不认识的头像留言:“姐妹你在哪个国家抓鬼?我也想入行。”
她哈哈一笑,收起手机,忽然想起什么:“等等,咱们材料交了吗?不会光靠一张截图就算数吧?”
墨言指指自己:“我已经上传初步记录了。不过系统提示要补一份完整过程陈述,最好是原始资料。”
“那不就是我的本子?”她说着拉开背包,把那本边缘卷角的笔记本掏出来,“我都记全了,从进巷子开始,汽水瓶怎么放、我说了啥话、他是怎么哭的……全在这儿。”
回到民宿房间时太阳已经偏西。屋子不大,一张桌子两张椅子,墙上贴着褪色的城市旅游图。云清欢坐到桌边,一页页翻开本子,对着手机摄像头慢慢拍。
拍到中间那段录音文字时,她特意放大了那一句:“我不是来抓你的,我是来听你说话的。”
“这句话得标红。”她说,“这是核心。”
墨言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忙活,忍不住笑:“你现在搞得跟写论文答辩似的。”
“本来就是答辩!”她头也不抬,“人家要评A级b级的,我不得认真点?再说了,这可是国际认证,不能给我师父丢脸。”
她传完最后一张照片,点了提交。系统加载了一会儿,跳出一行字:“正在进入三重校验流程,请耐心等待。”
她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五分钟,手指不停点刷新。
“别刷了。”墨言把水杯递给她,“等就行。”
“我这不是着急嘛。”她咕咚喝了一大口,“你说我要是评不上A级,是不是说明我还是不够专业?”
“你要是不专业,全地球就没几个专业的了。”他坐到床沿,“再说了,你连人家祖坟都不刨,只帮人把名字正过来,这种事上哪儿找第二个?”
她终于咧嘴笑了,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那倒也是。”
手机震动了一下。
新消息:【地府国际业务系统】
本案评定为A级圆满解决,执行人云清欢获“国际通灵协调员”临时资质,积分+500,称号“执念解铃者”已激活。
“哎哟!”她一下子跳起来,“‘执念解铃者’?这名字听着还挺酷!”
墨言也凑过来看:“比‘捉鬼小能手’强。”
“那是!”她得意地扬起下巴,“我现在是有职称的人了。你说我能不能开分会?比如‘东华巷分部’?招两个实习生,一个负责拎包,一个专门买红薯?”
“可以。”他点头,“等你哪天接到联合国邀请,记得带上翻译。”
她笑得直拍桌子,顺手把称号截图保存,又发了一遍朋友圈,这次配文是:“持证上岗,童叟无欺。”
做完这些,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处高楼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走吧。”她说,“东西都收拾好了。”
墨言背上包,确认门窗锁好,跟着她出门。两人沿着街道慢慢往城外走,打算找个高点的地方看看夜景。
最后选了个观景台,在山腰拐角处,栏杆有些锈,但视野开阔。城市铺展在脚下,车流如线,灯光蜿蜒。
云清欢趴在栏杆上吹风,头发被吹得乱飞。她眯着眼看远处,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墨言问。
“那边天上……是不是有道光?”她指着东南方向,“一闪一闪的,蓝色的。”
墨言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眉头微皱。他也摸出了罗盘。
云清欢已经把手按在桃木剑柄上了,动作几乎是本能。罗盘轻轻颤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她盯着看了几秒,又眨眨眼。
“不是阴光。”她松了口气,“是晚霞反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刚好折出那种颜色。”
墨言也笑了:“吓我一下。”
“我还以为又有鬼要找我说话呢。”她拍拍胸口,“结果是个误会。”
她重新靠回栏杆,望着整座城市渐渐被夜色包裹。风吹得更猛了些,把她的外套吹开了,她也不去拉。
“你说……”她轻声开口,“原来认真听一个鬼说话,也能被当成正经工作。”
墨言站到她身侧,离得不远不近,声音很稳:“因为你做的不只是捉鬼。你是把一个被所有人忘了的人,重新写进了历史里。”
她扭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这话你也说得这么顺?”她笑,“是不是背过稿?”
“没有。”他摇头,“但我一直知道。”
她没再说话,只是笑了笑,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和他的一并排躺着,肩挨着肩。
手机还在兜里,屏幕偶尔亮一下,是系统消息提醒,也有朋友回复她朋友圈的评论。但她没掏出来看。
这一刻,她只想站在这儿,听着风,看着灯,感受脚下这座城重新呼吸的样子。
她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在道观里学的那些咒语、符箓、步罡踏斗,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敢蹲下来,对一个没人信的鬼说:“我信你。”
而现在,有人也信了她。
她抬起头,看见第一颗星星冒了出来。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她问。
“明天。”他说,“今晚先歇着。”
她点点头,没再问别的。
山风继续吹,把他们的衣角吹得翻飞。远处一辆夜班公交驶过,划出一道长长的光痕。
云清欢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城市,小声说:“再见啦,陈师傅。”
然后转身,和墨言一起走下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