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忙碌结束,期待未来

    夜风有点凉,云清欢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搓了搓脸颊。她和墨言刚走过街角那家烤红薯摊,炉子早灭了,只剩下一堆冷炭灰,像被谁随手扔在地上的黑纸团。

    两人没急着回家,脚步慢下来,影子拖得老长。路灯昏黄,照着人行道砖缝里钻出来的几根野草,风吹一下,晃两下。

    “刚才那会儿,我其实还想再吃一个。”她突然说。

    墨言侧头看她,“你都吃了两个了。”

    “可我觉得还没饱。”她撇嘴,“干的活多,消耗大嘛。”

    他笑了,“行,明天再来买,让老板现烤。”

    她点点头,又不说话了。其实她不是真想吃红薯,就是不想那么快结束这个晚上。事情一件接一件地压过来,从国内到国外,从古堡到红砖巷,连轴转了这么久,现在突然停下来,反倒有点不知道该干嘛。

    手习惯性摸向背包侧袋,指尖碰到桃木剑的柄。她顿了一下,没抽出来,也没缩回去,就让它搭在那儿。

    墨言察觉到了,轻声说:“它不会再回来了,今天的风里没有阴气。”

    她抬头看了看天。灰蒙蒙的,月亮藏在云后,只透出一圈淡淡的光晕。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树叶味、尘土味,还有远处不知哪家厨房飘来的葱花香。

    她终于把手拿开了。

    两人继续走,路过一家打烊的便利店。玻璃门像块旧镜子,映出他们的影子——一个穿着宽松道袍改款的外套,头发乱翘;另一个身形挺拔,脸上带着笑。

    墨言忽然停下,“你看,我们像不像刚放学的学生?”

    她愣住,盯着倒影看了好几秒,然后噗嗤一笑:“可我连校服都没穿过。”

    “那现在补一课?”他挑眉,“就当是……下班后的自由时光。”

    她点头,“行啊,反正我现在也算社会人了。”

    他们拐进河滨小道,脚踩在石板路上,发出轻轻的哒哒声。河边的灯一盏接一盏亮着,倒影在水里晃,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长椅就在前面,挨着一棵老槐树。她走过去坐下,背靠扶手,腿伸直,整个人松了下来。

    “你说,咱们跑了这么多地方,见了这么多魂,到底是为了积分,还是为了那句‘谢谢你听我说’?”她望着水面,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墨言坐在她旁边,没立刻回答。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上次在地府会议室,她说完话后那种沉甸甸的感觉,他也感觉得到。不是累,是心里多了点东西,压得人不想说话。

    “你早就不为积分了。”他开口,“从你开始问‘你怎么了’那天起,你就不是编外专员,是解结的人。”

    她转过头看他,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吗?”

    “真的。”他看着她,“你记得林小满吧?那个躲在阁楼的小鬼。你没急着赶他走,也没画符封他,你就坐那儿,问他饿不饿,冷不冷。那一刻,你已经不是执行任务了。”

    她低头笑了笑,“我当时就想,他那么小,肯定害怕。”

    “可别人不会这么想。”他说,“很多人看到游魂第一反应就是驱、镇、封。你是第一个蹲下来跟他平视的。”

    她摇摇头,“我不是第一个,只是碰巧做了。”

    “但你坚持做了。”他语气认真,“而且越做越顺。你在东华巷敢跟陈志远说‘我相信你’,这不是流程教的,是你自己选的路。”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以后呢?还能一直这样走下去吗?”

    墨言看着她,嘴角慢慢扬起来,“只要你还想走,我就陪你走。地府有人间路,人间有你,就够了。”

    她没说话,只是靠回长椅,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

    远处钟楼敲响,一下,两下……直到十二下。原来已经凌晨一点了。

    她打了个哈欠,眼皮有点沉。风吹过来,脖子发凉。

    墨言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回去吧,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她嗯了一声,没动,“再坐会儿。”

    他就陪着她坐着,也不催。河面波光粼粼,偶尔有鱼跳起来,啪地一声,水花四溅。

    “你知道吗?”她忽然又开口,“最累的不是跑来跑去,也不是抓鬼算命,是最怕被人误解。”

    “怎么说?”

    “就像上次,有人说我是借灵异炒作,说我装神弄鬼骗流量。”她苦笑,“其实我只是想帮他们说句话而已。可没人信。”

    墨言听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所以你觉得委屈?”

    “不是委屈。”她摇头,“是难过。明明做了好事,却被当成坏人。那种感觉,比遇到恶鬼还难受。”

    他明白了。她不怕危险,不怕辛苦,就怕自己的心意被曲解。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轻声说,“最难的不是被人误解,是我看你一个人扛着所有事。”

    她愣住,转头看他。

    “每次你决定去哪,都是自己拍板。每次你被人骂,我都想冲出去替你说话。”他看着她的眼睛,“但我不能。因为这是你的选择,你的路。我只能站在这儿,看着你往前走,有时候恨不得替你挡下所有风雨。”

    她怔住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不是抱怨。”他笑了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不用什么事都自己扛。我在,一直都在。”

    她低下头,手指绕着外套袖口的一根线头,一圈又一圈。

    “那……以后可以叫你帮忙吗?”

    “随时。”他说,“电话不用挂断,消息不用撤回,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她抬起头,笑了,“拉钩?”

    他伸出小拇指,“拉钩。”

    两人勾了勾手指,像小孩一样。

    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说地府有人间路,那人间有地府路吗?”

    “有啊。”他指指脚下,“只要有人记得,就有路。”

    她若有所思,“所以只要还有人愿意听鬼说话,这条路就不会断?”

    “对。”他点头,“人心通的地方,阴阳都能走。”

    她靠回椅背,闭上眼,脸上带着笑。

    风静静吹着,树叶沙沙响。远处一辆车驶过,灯光扫过河面,一闪而过。

    她睡着了。

    墨言没叫醒她,只是轻轻扶正她的身子,让她靠得更舒服些。他抬头看天,云散了一些,月光漏下来,照在她脸上,柔和得像一层薄纱。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一点十七分。

    “再十分钟。”他低声说,“让她多睡会儿。”

    他没再动,就这么守着,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河面平静,倒影完整。城市还在运转,可这一刻,仿佛只剩下这张长椅,两个人,和一片安静的夜。

    她睫毛颤了一下,梦里似乎说了句什么,声音太轻,听不清。

    他低头看着她,嘴角微扬。

    远处高楼的灯依旧亮着,车流声隐隐传来。他坐在那儿,不动,也不说话。

    风吹起她的发尾,扫过他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