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庆典前的准备忙

    晨光刚爬上窗台,云清欢就醒了。她坐在河滨长椅上,脑袋还有点懵,外套还搭在肩上,头发乱得像被猫踩过。墨言坐旁边,正低头看手机,听见动静抬头:“醒了?”

    “嗯。”她揉了揉眼睛,手指掐了下掌心,疼,不是梦。

    地府千年庆典,七天后。

    她猛地坐直,“我们得回家!我得准备东西!”

    墨言笑出声,“你昨晚不还说要开‘地府探店’直播?怎么,现在紧张了?”

    “那能一样吗!”她跳起来,拎起包就走,“那是我说着玩的,这次是正经事!人类代表!功德碑刻名!我要是穿拖鞋去,阎王不得让我当场重投一次胎?”

    两人一路快走回沈家大宅。云清欢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冲进自己房间,把随身包裹倒在床上。桃木剑、黄符纸、朱砂笔、罗盘、引魂铃……一件件摊开,挨个检查。

    “这铃还是新的吧?”她拿起小铜铃晃了晃,声音清脆,“上次用它破黑影阵法,差点把我自己震聋。”

    墨言靠在门框上,“你要带这么多?庆典又不是任务现场。”

    “谁知道会出什么事?”她头也不抬,“再说了,万一有新鬼魂怕生,我好歹能摇两下安抚情绪。你看人上班还得带简历呢,我这可是去见顶头上司。”

    墨言没接话,只看着她把法器分门别类塞进三个布袋:一个放攻击类,一个放沟通类,最后一个最小,装了几张空白符纸和一支迷你朱砂笔——“应急用,写错字也能改。”

    她翻完包裹,又拉开衣柜,翻出师父给的那件素白道袍。衣服是粗麻质地,领口和袖边绣着银线八卦纹,简单却不失庄重。

    “就穿这个。”她说。

    “沈家人不会同意的。”墨言挑眉,“你哥昨天还在群里说要给你定制礼服。”

    “他们哪知道什么合适。”她抖了抖道袍,“我在三清观长大,抓鬼靠的是本事,不是高跟鞋。再说了,地府的人见我穿成这样,才不会觉得我端着架子。”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大哥。

    她看了眼墨言,做了个“完了”的口型,接通免提。

    “清欢!”沈凌琛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听说你要参加地府庆典?太好了!我已经联系巴黎高定团队,设计一套玄黑金纹礼服,暗纹是往生咒,走秀级工艺,气场直接拉满!”

    云清欢:“……哥,我不走红毯。”

    “二哥也说了,这种场合必须有星光感!他建议加LEd光纤,眨眼模式可调,拍合影绝对出片!”

    她扶额,“我又不是去录综艺。”

    电话挂断不到两分钟,新消息弹出来。

    二哥语音:“妹妹!要不要我陪你走一遍入场流程?我可以模拟记者提问,比如‘第一次参加地府盛典心情如何’这种。”

    三哥发来一段文字:“阴气重的地方体温易降,建议内搭发热衣,外披防风层。若需长时间站立,记得穿缓震鞋垫。”

    姐姐发了个文件夹,标题是《沈小姐地府庆典造型方案V1-V7》,附言:“仙逸长裙+道家云纹+现代剪裁,融合度98%,时尚周刊预定封面。”

    云清欢把手机倒扣在桌上,长叹一口气,“他们是不是以为我要去选美?”

    墨言笑得肩膀直抖,“你家人的爱,就是这么密集轰炸。”

    “可我就想穿得像我自己。”她重新拿起道袍,指尖摩挲着袖口的银线,“师父说过,心正则衣净,穿什么都压得住场。”

    她翻出针线包,把小型法器包缝进道袍内侧暗袋,位置刚好贴着左胸口,伸手就能摸到。又从抽屉里取出母亲送的玉镯,白玉质地,温润无瑕,轻轻套上手腕。

    “这个戴着,爸妈不会骂我丢人吧?”

    “不会。”墨言看着她,“反而会觉得你终于有点大小姐样子了。”

    “我才不要什么大小姐样子。”她嘟囔,“我要是端着架子说话,地府那些老鬼都得嫌我做作。”

    她开始收拾手提包。桃木糖装了五小袋,每袋十颗,用不同颜色布条绑好,方便分类。“红色驱煞,黄色安神,绿色助眠,蓝色通灵,白色专治饿鬼暴动。”她一本正经介绍,“我师父说,糖吃多了伤牙,但鬼魂不用刷牙,正好。”

    墨言指着其中一袋,“这紫色的是啥?”

    “紫薯味,新口味,还没试过,但我觉得地府应该不排斥创新。”

    “你这是去参加庆典,还是去搞产品测评?”

    “都重要啊!”她理直气壮,“我要是能让地府小吃街多一个‘人间特供’窗口,也算为文化交流做贡献。”

    她把包拉链拉上,又打开,塞进去一瓶矿泉水、一包饼干、一副耳塞(“防阴风耳鸣专用”),最后放了一本小册子——《地府基础礼仪指南》,封面上写着“实习生内部资料”。

    “你连这个都有?”墨言惊讶。

    “判官去年顺手给的。”她翻了翻,“第一页写着‘禁止在轮回通道拍照打卡’,第二页‘孟婆汤区域严禁自带调料’……规矩还挺多。”

    墨言摇头,“你要是真一条条念,底下鬼差都能笑趴下。”

    “所以我肯定不念。”她合上册子,“但我得知道哪些事不能干,总不能一进门就问‘你们这儿有wiFi吗’。”

    她站起身,在镜子前转了一圈,道袍垂顺,玉镯微闪,背包斜挎,像个要去上学的学生,只是书包里装的不是课本,是符纸和糖。

    “你觉得……我会不会说错话?”她忽然停下,声音轻了些。

    墨言看着她。

    “我是说,那么多人看着,还有表彰环节。我要是紧张,把符纸当成请帖发出去怎么办?或者一激动,喊出‘家人们谁懂啊’这种直播开场词?”

    墨言走过去,把她胡乱塞进包里的符纸一张张拿出来,重新叠整齐,放进专用夹层。

    “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他说,“他们请你,不是因为你背得了官方发言稿,是因为你听得见鬼魂的声音,是因为你愿意蹲下来问一句‘你怎么了’。”

    云清欢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慢慢扬起来。

    “你说得对。”她深吸一口气,“我要是装成别人,反倒对不起这份邀请。”

    她把桃木糖分装袋放进包最外层,方便随时拿取,又检查了一遍门窗是否关好,手机电量是否满格,墨言的玉佩有没有戴稳——那块玉能护阳气,她非让他贴身带着。

    “都齐了?”墨言问。

    “齐了。”她点头,“就等子时了。”

    窗外天色渐暗,城市亮起灯火。她走到客厅沙发坐下,墨言坐在她旁边,没说话,只是陪着。

    她望着窗外,夜空清澈,星星点点。

    “你说,地府的星星是不是也这样?”

    “可能更亮。”墨言说,“毕竟没人开路灯。”

    她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时间一点点走,她闭了会儿眼,又睁开,确认包还在身边。

    墨言闭目养神,呼吸平稳。

    她把手放在包上,指尖触到布袋里桃木糖的轮廓。

    七天准备,终于停当。

    她没再问会不会出错,也没再担心穿得不够体面。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等着那一刻来临。

    子时将至,风未动,灯未闪,屋内安静如常。

    云清欢抬起手腕,看了眼表。

    十一点五十八分。

    她轻声说:“我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