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太子身份终揭晓
头顶的光依旧在落，她胸前的徽章在微光里轻轻闪烁着，像是在无声诉说着什么，可她根本没心思去留意，只是呆呆地站在广场边缘没动弹。
她手里那颗紫色桃木糖捏得有点软了，糖纸都皱成一团，可她根本没意识到。头顶的福泽尘还在往下落，像细小的光点雨，落在肩上暖乎乎的，但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刚才那一瞬间，整个世界好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阎王上台的时候她还在走神，心想这地府庆典搞得比沈家年会还热闹，连纪念徽章都给她单独设计了，真是给足面子。结果阎王一张嘴，她脑子直接炸了。
“今日千载同庆，除共襄盛举之外，还有一桩私事要宣布。”阎王站在高台上，金袍一抖，声音不大，全场却立马安静下来。
云清欢这才收回目光，抬头看向主舞台。她还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要表彰哪个功臣呢。
哪知道下一秒，阎王笑着一抬手，指向她身边的人：“这位陪我们走完九大险案、亲手封印三处裂魂口的青年才俊，正是我地府储君——太子墨言。”
空气静了一瞬。
紧接着，周围的小鬼们开始低声议论。
“啥？！是太子？！”
“怪不得他往那儿一站，阴气都不乱。”
“我说怎么判官见了他都客客气气的……”
“难怪上次巡夜使说‘那位大人又去人间了’，神神秘秘的。”
这些话一句句钻进耳朵，云清欢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她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墨言，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墨言还是那副样子，站得笔直，嘴角带着笑，眼神温和地看着她，就跟平时没啥两样。可现在这一眼，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太子？！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维尔古堡、红砖楼、东华巷，全被轰没了。只剩下一个念头在来回撞：墨言是地府太子？
她想起自己刚进沈家那会儿，笨手笨脚不会用刀叉，是他偷偷教她“左手拿叉压住肉，右手切一小块再吃”；想起她在三清观门口摔跤，是他一把拉住她胳膊说“你这人走路不看路啊”；想起她第一次开鬼门，吓得手抖，是他把罗盘塞进她手里说“怕啥，我在”。
还有前两天，她非拉着他在功德市集逛摊子，试吃小鬼卖的“安魂茶包”，差点把人家摊位掀了，墨言一边帮她赔不是一边憋笑，说她像个来蹭免费零食的学生仔。
现在想想，哪有太子干这种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枚“Y-9527 编外专员”的徽章，银白色的，在灯光下微微反光。再一抬眼，就看见墨言衣襟上不知什么时候显出一道暗纹——一条盘龙绕着符文，若隐若现，一看就不是普通装饰。
她手一松，那颗桃木糖“啪”地掉在地上，滚了半圈，没人去捡。
阎王还在台上笑着补充：“当然啦，既然太子都亲自下凡历练这么多年，咱们也不能让他孤身一人。我看这位云清欢姑娘，通灵有术，心性纯良，又是靠业绩积分一步步走进地府的，实属难得。不如——就当咱们的地府太子妃，怎么样？”
“哗——”
全场哄然。
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还有小鬼激动地跳起来喊“早该官宣了！”“磕到了磕到了！”“这波我站官配！”
云清欢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一下子烧了起来，耳朵根子都红透了。她想反驳，想说“谁要当太子妃”，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她根本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
她跟墨言从小一起长大，打打闹闹十几年，她一直以为他们就是兄弟。他还叫她“欢子”，她叫她“阿言”，一起抓鬼、画符、熬夜写任务报告，困了就在道观门槛上并排坐着啃馒头。
她甚至还记得有一次，她试了个新符，结果把自己炸得满脸黑灰，墨言一边笑一边拿湿布给她擦脸，动作还挺轻。
那时候她就觉得，这人真好，是能一起疯、一起累、一起倒霉的朋友。
可她从来没想过，他是太子。
更没想过，他会为了陪她完成地府业绩，留在人间这么多年。
她缓缓转头，再次看向墨言。这次她发现，他的笑容虽然没变，但眼神不一样了。不再是那种“哥们儿看你出糗”的调侃，而是一种很深的东西，她说不上来，但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墨言也看着她，没说话，也没解释。他就那么静静站着，像是在等她自己想明白。
可她现在脑子里全是浆糊。
那些过往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她想起自己抱怨抓鬼冲业绩时，墨言那句‘因为你特别’，想起自己担忧失败时，他坚定的‘我在’。
那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被欺骗的委屈，这么多年竟不知他真实身份；有震惊，原来身边一直陪伴的人竟是地府太子；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欢喜，或许是因为他在身边这么多年从未离开。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你说他们是不是早就在一起了？”
“肯定啊，不然太子能为一个人在人间待这么久？”
“哎你看她那表情，完全懵了！”
“换我也懵啊，昨天还是编外员工，今天直接升职成太子妃候选人，这剧本谁敢写？”
云清欢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想躲开这些声音。可人群已经围起来了，所有人都在看她，看他们俩。
她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黑色布鞋，鞋带还是早上自己系的，歪歪扭扭的。她忽然很想蹲下去重新系一遍，至少做点什么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她动不了。
高台上的阎王已经退到后方阴影里，脸上还挂着笑，没再多说什么。他知道，剩下的事，不用他操心。
庆典的音乐又响了起来，远处的业火杂耍重新开场，女鬼合唱团开始唱《奈何桥畔》，一切仿佛回到了正轨。
可对她来说，一切都变了。
她站在原地，像被抽走了力气。四周依旧热闹，灯笼晃着光，小鬼们笑着跑过，福泽尘还在落，可她什么都听不见了，也看不见了。
只有墨言站在她右边半步远的地方，安静地望着她。
她终于慢慢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你……你怎么不早说？”
墨言没回答。
他只是轻轻笑了笑，眼神温柔得像是能化开冰。
风从广场尽头吹过来，卷起几片符纸，打着旋儿飞向天空。云清欢的发丝被吹乱了一缕，贴在脸颊上，痒痒的。
她没伸手去拨。
她的目光还停在墨言脸上，等着一个答案。
可什么都没来。
时间像是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