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3章 斩守护灵
十丈高的冰甲战将，僵在了原地。
脚下的地脉漩涡被九黎以返祖的极北雪狼血脉强行冻结，这等于直接切断了它源源不断的力量供给。原本如大江大河般奔涌的灵气，瞬间干涸。
这半个呼吸的停滞，在顶尖高手的对决中，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雷重光没有丝毫保留。
他与背后那尊五丈高的暗青色法相虚影彻底融为一体。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深海幽暗的紫电，笔直地撞向守护灵那宽阔的胸膛。
“铮——！”
星辰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
这把跨越界域而来的无镡长剑，在感受到宿敌的气息衰退后，剑身内部的银色星砂疯狂流转，爆发出一种连虚空都能切开的绝代锋芒。
守护灵没有退。
它终究只是一缕残魂，没有畏惧，只有生前被烙印下的死战本能。
在灵气被断的瞬间，它做出了一个壮烈的举动。它没有去重新汇聚海水修补防御，而是将构成自己庞大身躯的冰甲，由外向内，疯狂地自行崩解、压缩！
十丈高的身躯，在眨眼间浓缩成了一个只有常人大小的幽蓝色光团。
它舍弃了防御，将残存的法相真意和所有灵气，全部汇聚在右手的冰刃上。
一刀斩下。
没有了刚才那种排山倒海的气势，却多了一种将所有生机与毁灭熔于一炉的极致纯粹。
刀芒与剑尖，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在两者接触的中心，出现了一个细小的黑色原点。那是力量极度压缩后，导致空间法则出现短暂塌陷的迹象。
周围的海水在这一刻完全静止了。连翻滚的水泡都悬停在了半空中。
雷重光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反震力顺着星辰剑狂涌而入，他的虎口瞬间崩裂，鲜血刚刚渗出，就被那股极寒的刀气冻成了血霜。
法相境中期大圆满的底蕴，在这名远古大能的临死反扑面前，依然显得有些单薄。
但他不能退。
退一步，不仅自己要死，身后的五十多个兄弟，连同刚刚觉醒的九黎，全都要葬身海底。
“给我开！”
雷重光眼角眦裂，银紫色的眼眸中满是疯狂。
气海内，远古蛊核被他催动到了极限。它不再是慢慢侵蚀，而是化作一个贪婪的黑洞，强行将顺着剑身传导过来的极寒刀气一口吞下！
吞不下的，就用紫金雷霆硬扛，在经脉里强行炼化！
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为星辰剑争取到了最关键的一丝余地。
“嗤啦——”
星辰之力的绝对穿透属性，终于展现出了它不讲道理的一面。
那柄凝聚了守护灵最后法相真意的幽蓝冰刃，从刀尖开始，出现了一道银色的裂纹。
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发出一连串细密的“咔嚓”声。
下一息。
星辰剑丝滑地切开了冰刃，长驱直入，狠狠地刺入了那个幽蓝色的光团正中心。
那里，藏着守护灵最后一丝未灭的执念。
雷霆爆发。
紫金色的雷光在光团内部疯狂肆虐，将那一丝法相真意瞬间绞得粉碎。
僵局被打破了。
周围静止的海水重新恢复了流动，庞大的水压和爆炸的气浪同时向外宣泄。
雷重光被这股气浪直接掀飞，在水面上倒滑了数十丈，才将太古龙渊倒插在水底的黑石板上，勉强稳住身形。
他半跪在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握着星辰剑的右手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前方。
那个幽蓝色的光团并没有立刻爆炸，而是像一个漏了气的皮球，光芒开始急剧黯淡。
组成守护灵的海水失去了力量的维系，哗啦啦地落入下方的激流中。
就在光团即将彻底消散的那一刹那。
一丝微弱、断断续续的意念，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在雷重光的识海中响起。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怨恨。
而是一种疲惫、仿佛卸下了万斤重担的解脱。
“沧澜……已没……”
“星门……无继……”
“归乡者……拿着剑……”
“守住门……提防……影子……”
这意念断断续续，就像是在风中随时会熄灭的残烛。没有前因后果的交代，只有最纯粹的执念传递。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光团彻底溃散，化作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落入了茫茫深海之中，再也寻不到半点痕迹。
雷重光缓缓站起身。
识海中回荡着那句“提防影子”。
他知道，这守护灵在彻底消散前，认出了他手里的星辰剑和七星指环的气息。它没有把雷重光当成敌人，而是当成了来接班的“归乡者”。
“我可不是来替你们守陵的。”
雷重光看着守护灵消散的地方，面色如水，眼神冷酷。
他不在乎这沧澜宗当年到底遭遇了什么，也不在乎星门后面有什么鬼东西。这天底下的买卖，从来都是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
他把星辰剑收回腰带，拔出插在地上的太古龙渊。
危机并没有解除。
守护灵的消散，意味着这座远古要塞的防御阵法被彻底连根拔起。
“轰隆隆隆——！！！！”
要塞的穹顶，发出了今天最为剧烈的一声悲鸣。
那些重达数十万斤的黑色巨石，再也承受不住深海水压的挤压，开始大面积地崩塌。海水不再是倒灌，而是像天河倒悬一般，直接从头顶砸了下来。
“大帅！这壳子要碎了！”
九黎从后方狂奔而来。他身上的半妖化特征正在迅速消退，白色的狼毛缩回体内，冰蓝色的竖瞳也恢复了正常的牛眼。强行动用血脉之力，让他的气息变得萎靡，连刑天巨斧都快拎不动了。
“点人头！走！”
雷重光没有丝毫废话，一把架住九黎的左臂，将他半拖着向栈桥的方向冲去。
刑九带着剩下的死士，早已在后方结成了紧密的阵型。
五十一个人，加上雷重光，一个没少。
刚才那场短暂却惨烈的绞肉战，虽然有人重伤，断手断脚，但在死士的铁律下，只要还有一口气，同袍就绝不会抛弃他们。三个新晋的天人境死士，每人肩上扛着两个重伤员，在及腰深的海水中艰难跋涉。
“跑！别回头！”
刑九嘶哑着嗓子怒吼。
一块巨大的青铜石板从穹顶坠落，砸在他们身后不足三丈的地方。溅起的水花夹杂着碎石，像暗器一样打在众人的后背上。护体罡气薄弱的大宗师死士，当场被砸得狂吐鲜血。
前方，石头栈桥已经在望。
但栈桥的状态糟糕。海水水位的暴涨，已经漫过了栈桥的石面。寻星号像是一片狂风中的落叶，被巨大的水流扯得东摇西晃。
“登船！”
雷重光率先踏上栈桥，右手猛地发力，将九黎直接甩上了寻星号的甲板。
死士们如同一群落水狗，手脚并用地爬上跳板。
头顶的轰鸣声越来越大，要塞的四壁开始倾斜。这里即将变成一片数十万吨岩石与海水混合的死亡坟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