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 玉牌感应

    “咔哒。”

    残破的玉牌严丝合缝地压进黑铁板凹槽。

    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青砖大殿里带起一阵沉闷的回音。

    没等众人反应,那方暗红色的石坛从底座开始,发出一阵机括咬合的杂音。石坛硬生生往下沉了半寸。

    紧接着,坛子边缘雕刻的那些云纹活了。

    幽蓝色的光线从玉牌底下渗出来,顺着云纹的沟壑,像流水一样迅速蔓延。光线爬下石坛,贴着青石板地面,一路分岔、延伸,最后死死咬住大殿四角的承重柱。

    “退开,背靠墙。”刑九横刀出鞘,刀背护在胸前。

    五十名死士脚下生风,眨眼间散到大殿边缘,刀尖齐刷刷对着中央的石坛。

    光线顺着柱子往上爬,很快攀上大殿的穹顶。

    原本看着普普通通的青灰砖墙,这会儿全变了模样。砖石表面的灰泥扑簌簌往下掉,露出底下打磨得平整的黑色玄武岩。

    岩石上没有雕花,全是密密麻麻的光点。

    强光从墙壁四面八方迸发出来,逼得不少死士虚起眼睛。整个大殿变成了一个被星辰包裹的密闭匣子。那些光点在墙上游走、重组,速度快得让人眼晕。

    丁五揉了揉被光晃得发酸的眼角,往墙上凑了凑。

    “大帅,这墙上跑的是字?看着全乱成一锅粥了,根本不成句。”

    墙上的光点确实在结字,但字和字之间重叠、颠倒,有些笔画甚至在半空打着转,乱糟糟地糊在玄武岩上。

    雷重光站在石坛边,没去管墙上的乱象。

    他低头看着按在凹槽里的玉牌。玉牌这会儿烫得吓人,表面的星辰刻线红得发紫,正和墙上的光点遥相呼应。

    “沧澜宗的绝密阵枢,要是让人一眼就看明白写了什么,那才是笑话。”

    雷重光松开压着玉牌的手,左手抬起,食指那枚七星指环正对着前方的一面玄武岩墙壁。

    真气顺着经脉,灌入指环。

    “解。”

    指环表面刚吸饱了星辰髓的刻痕,瞬间亮起刺目的银蓝冷光。

    这道光像一把梳子,直挺挺地照在墙壁上。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被指环银光罩住的那块墙壁,那些乱窜的光点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瞬间老实了。重叠的笔画被硬生生剥离开来,颠倒的字块自行翻转。

    片刻功夫,一片整整齐齐的古篆体文字,稳稳当当贴在黑色的石头上。

    九黎提着斧头走近两步,眯着眼睛辨认。

    “大帅,这上面写的啥?我这脑子里只装了守门打架的规矩,沧澜宗这文绉绉的字,我认不全。”

    雷重光目光顺着第一行字往下扫。

    大殿里安静得出奇,只有墙壁上光点重组时发出的微弱“滋滋”声。

    “这是沧澜宗最后一位镇海阁长老留下的绝笔。”

    雷重光逐字解读,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很沉。

    “太虚缝隙生变,核心阵眼失守。异端邪秽借守门巨龙之血,反向侵蚀群岛根基。”

    刑九在旁边听得直皱眉。

    “核心区出大乱子了?”

    雷重光没停,接着往下看。

    “吾辈无力回天。为防中围防线落入贼手,故拆解镇海阁总枢。”

    看到这里,雷重光转头看了一眼中央那个石坛。原来这石坛里的东西,真被沧澜宗自己人给撅了。

    墙上的字还在继续。

    “玉牌三分。外围之匙,流散中州。核心之钥,陷于死阵。中围兵符,已由老夫沉入深渊。”

    雷重光眼神一凝,手指点在墙壁最后几行字上。

    这几行字,阵法光芒最亮,字迹也最深。

    “深渊之下,有真龙潜渊。此乃沧澜最后底蕴。后世持玉牌归来者,需下海叩关,以证道心。”

    “若非我族同宗,或心怀邪念沾染浊气者,踏入水府半步,必遭真龙噬魂之劫,死无葬身之地。”

    文字到这里戛然而止。

    墙上的光芒闪烁了两下,渐渐暗淡下去。大殿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幽暗,只有中央石坛里的残破玉牌还在发着微光。

    雷重光收回左手,指环的光芒隐没。

    他看着玄武岩上那些已经失去灵气的刻痕,脑子里把所有线索过了一遍。

    当年核心区那头最强的守护兽出了问题,连带着整个星门防线即将崩溃。这位长老当机立断,把中围的权限玉牌拆了,扔进了一个叫“水府”的地方,还派了一头龙血后裔在下面死守。

    “大帅,这字面意思,第二块玉牌被藏在水底下了?”丁五挠了挠头,“这岛四面环水,底下全是暗流,去哪找这个水府?”

    “找不着也得找。”

    刑九把横刀在手里颠了颠。

    “墙上说得明白,没这第二块玉牌,咱们就算摸到核心区,也拿那头失控的疯狗没办法。”

    雷重光转身,走到石坛前,手指扣住玉牌边缘。

    “咔哒”一声,把玉牌拔了出来。

    玉牌离槽,大殿里的温度瞬间降回了冰点。

    “其实地方已经告诉我们了。”雷重光将玉牌揣进怀里,看着殿外的茫茫云海。

    “文字提示,龙潜深渊。咱们来的时候,穿过的那条地下暗河,最后驶入了一片内湖。”

    雷重光转身,看向九黎。

    “老九,咱们登岛那个位置,水有多深?”

    九黎砸吧了一下嘴,回忆着停船时的水流。

    “深不见底。那内湖的水眼连着地脉,底下是个海眼。我当时就觉得水底下的气机太厚,没敢细探。”

    雷重光点头。

    “这就对上了。第二块玉牌藏在中围岛的海底龙宫。这山顶的破庙,就是个指路牌兼警告信。”

    他冷笑一声。

    “沧澜宗这帮老骨头,心眼够多。把真玉牌藏在水底,把阵法总枢做成个空壳子放在山顶。谁要是想强推这座岛,第一反应肯定是占领最高点。”

    刑九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雷重光的意思。

    “蛊主那帮人!”

    “对。”雷重光大步走向大殿门口,“蛊主在下面拿人命填那条直通山顶的死路。等他千辛万苦杀穿半个岛,折损大半人手爬到这破庙里,发现就剩个空坛子。”

    雷重光跨过高高的门槛,外面的罡风吹得他黑袍翻滚。

    “咱们不在这山顶上吹风了。下山回船,去龙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