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沪上的防备力量
李虾仁睁开眼睛,目光再次落在对面墙上的地图上,那个红色的叉号在他的瞳孔深处微微跳动了一下,仿佛一滴即将落下的血。
一天。
他给了丁力一天时间。
但在这一天之内,他要做的,绝不仅仅是清剿一个满日商社。
他要做的,是彻底抹掉这个时代里所有敢于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杂碎,让他们变成历史书上一行不起眼的注脚,让他们的名字被扫进垃圾堆里,被后人唾弃一万年。
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被推开,几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鱼贯而入,军靴磕地的声音整齐划一。
李虾仁看着他们,嘴角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弧度。
那弧度很浅,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他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决定,接下来,只需要执行。
而他身边的这些人,恰好都是执行的高手。
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三声,节奏沉稳有力。
“进来。”
李虾仁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门外。实木大门被推开,几道身影鱼贯而入,军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整齐划一的脆响,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像是有人在地板上敲着军鼓。
第一个走进来的是周卫国。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德械师军官服,深灰色的呢料裁剪得一丝不苟,肩章上的将星在吊灯的照耀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腰间扎着一条黑色的牛皮武装带,铜扣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来。他走路的姿态带着一种标准的军人气质——脊背挺得像一根钢条,下巴微收,目光平视前方,每一步的步幅都像是用量尺量过一样精准。常年的战场生涯在他脸上刻下了几道浅浅的伤疤,左边眉骨上方那道最明显,是淞沪会战时一块弹片擦过去留下的,差半寸就能要了他的命。但此刻他脸上没有丝毫沧桑的疲惫,反而透着一股锐利的精气神,像一把刚刚淬过火的战刀,随时准备出鞘。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龙文章。
和周卫国那种标准德式军人的冷峻气质不同,龙文章身上带着一种从基层摸爬滚打出来的匪气与狠劲。他的军装穿得没那么规整,领口的扣子松了一颗,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两条肌肉结实、布满伤疤的前臂。其中最长的那道疤从左腕一直延伸到肘弯,那是当年在腾冲跟鬼子拼刺刀时留下的,对方的三八大盖刺穿了他的小臂,他硬是一声没吭,反手一刀抹了鬼子的脖子。他的脸上棱角分明,颧骨很高,眼眶微微凹陷,一双眼睛不大但极亮,扫视房间的时候带着一种鹰隼般的警觉。他大步走进来的时候,脚步比周卫国重了三分,军靴踩在地板上咚咚作响,像一头巡视领地的野狼。
然后是马永贞。
他是这几个人里唯一一个没穿军装的,但这丝毫不影响他身上的那股子彪悍之气。一件深灰色的对襟短褂裹着他壮硕的上身,布料被结实的肌肉撑得绷紧,两条胳膊粗得像寻常人的小腿,拳面上布满了厚厚的老茧,那是长年累月打熬筋骨留下的痕迹。他原本是江湖人,靠着双拳在沪上打出了名号,后来被李虾仁收服,成了镇守沪上的一把利刃。他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没有军人的刻板步伐,步子松散随意,但每一步落地都稳得像生了根,整个人往那一站就像一尊铁塔,给人一种无声的压迫感。
跟在他后面的丁力,此刻已经换了一身正式的警服。黑色呢料警服上别着银色肩章,皮带扎得一丝不苟,但额头上还残留着刚才一路小跑时沁出的细汗。他的表情严肃而紧张,眼神在李虾仁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迅速移开,像是被那道平静的目光烫了一下。
最后进来的是许文强。
和前面几位不同,许文强身上穿的是便装——一件烟灰色的长衫,外面罩着一件深色的马褂,领口别着一枚翠玉领扣,看上去温文尔雅。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乱,面容清瘦儒雅,嘴角习惯性地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整个人往那一站,不像军人也不像警察,倒像是某个洋行的经理或者大学教授。但如果仔细看他的眼睛就会发现,那双温和的眼睛深处藏着一股子冷意,像结了冰的湖水,表面平静无波,底下暗流涌动。在沪上,谁不知道许文强的手段,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人,真动起手来比谁都狠。他能面带微笑地跟你握手寒暄,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握住了桌子底下那把上了膛的手枪。
五个人来到长桌前,几乎在同一瞬间挺直了身体。
周卫国第一个抬手敬礼,军靴后跟啪地磕在一起,右臂抬起与肩平齐,五指并拢直指太阳穴,动作干净利落。龙文章紧随其后,敬礼的动作没有周卫国那么标准优雅,但力道更足,手臂挥上去的时候带起一股风声。马永贞虽然没穿军装,但也右手握拳贴在胸口,微微欠身,以江湖人的方式表达了敬意。丁力和许文强的敬礼同样一丝不苟,动作整齐划一。
五个人,五种气质,五种气场,但此刻在李虾仁面前,全部收起了各自的锋芒,恭敬得像是学生在面对一位严师。
李虾仁的目光在五人身上扫过,微微点了点头,右手随意地挥了一下,示意他们入座。
“坐下吧。”
五个人哗啦一声拉开椅子,几乎是同时落座。坐下之后,所有人的身体都保持着微微前倾的姿态,脊背没有靠在椅背上,双手自然放在桌面上,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主位上的李虾仁。这些细节没有任何人刻意要求,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做到了,那是长期在李虾仁手下做事养成的本能反应。
李虾仁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众人,直接落在了周卫国身上。
“老周,”他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现在沪上什么情况?”
被点到名字的周卫国条件反射般地弹了起来,军靴后跟再次磕响,站得笔直。他那身德械师军装上的铜扣在灯光下闪着冷光,肩章上的将星随着他挺胸的动作微微晃动。走廊窗外斜射进来的一道阳光正好落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金色的光晕里,肩章和铜扣折射出的光点在天花板上跳跃着,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杆竖在阵地上的旗帜。
他先端端正正地敬了一个礼,然后才开口,声音洪亮而清晰,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报告长官!沪上的所有军事防御,我们已经全部接管!”
他往前走了两步,来到挂在墙上的那幅巨大沪上地图前,拿起旁边托架上的细长指示棒,指着地图上用红色标记标注的区域,一条一条地汇报。
“吴淞口炮台、高桥防御阵地、虹口要塞、龙华机场、江湾机场,以及沿黄浦江两岸的所有码头和仓库区,均已由我部精锐部队换防接管。原有的国军驻防部队经过整编筛选后,一部分编入我们的预备役序列,另一部分不合格的予以遣散。目前沪上核心防区的防御工事已经全部加固完毕,纵深阵地火力点配置按照最新的防御方案重新布置,防空火力网覆盖了整个市区和港口区域。”
他用指示棒在地图上画了一圈,然后点在了黄浦江的位置上。
“海上防御方面。黄浦江沿线所有泊位、码头、航道已经完全在我们的炮火覆盖范围之内。长江口水域由我们的岸防炮阵地和机动巡逻艇编队封锁。至于外国军舰……”
他微微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微妙的变化,是一种压制着的不屑与冷意。
“按照您的命令,我们已经向所有在沪外国军舰发出了限期离境通牒。英国皇家海军东方舰队的两艘巡洋舰、法国远东舰队的一艘炮舰,在收到通牒后于规定时间内撤离,未发生冲突。但是美利坚合众国的亚洲舰队旗舰‘奥古斯塔号’重巡洋舰以及两艘驱逐舰,还有俄罗斯帝国远东舰队的两艘装甲巡洋舰,起初拒绝撤离,并向我方阵地进行了炮口示威。”
周卫国说到这里的时候,会议室里的气氛明显紧了一下。丁力的拳头在桌子底下攥了起来,马永贞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龙文章则是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
“结果呢?”李虾仁语气依旧平淡。
“结果,”周卫国的嘴角终于忍不住翘起了一个弧度,“我方按照预定方案进行了火力威慑。吴淞口炮台的三门二百四十毫米重炮对美舰编队前方五百米水域进行了警告射击,同时出动了一个中队的米格-19战斗机,以低空高速编队从美舰编队上方掠过。美舰指挥官在看到我们战斗机的飞行速度和编队规模后,十分钟内升起了撤离信号旗,带着两艘驱逐舰全速驶离了长江口。俄舰更干脆,我们的战斗机还没飞到他们上空,他们就已经开始起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