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天色已晚该去公主府了
“不过。”房遗爱话锋一转道:“茶水肆和早点铺子的话,你们需要话,尽管可以拿去,价钱绝对公道。”
房遗爱说完,这下几个人彻底坐不住了,李思文道:“什么,你连早点铺子和茶水肆也要变卖?”
房遗爱点点头,“我现在厌倦闹市,欲要回归清净,所以便宜你们喽!”
李思文在三人之中最是精明,显然房遗爱的这个借口是骗不了他的。
他盯着房遗爱的眼眸,轻声道:“房二,你实话告诉我,你这般步步清理长安产业,究竟是为何?你……是想离开长安,对不对?”
李思文话讲完,尉迟宝琪和程处亮两个傻子眼瞪的跟牛蛋似的。
“啥?他要离开长安?”
“房二你傻了吧,多少人打破头都想在长安落脚,你为何要离开!”
李思文的一句话,戳破了房遗爱的借口,房遗爱也知道,有些事情终究是骗不了人的。
房遗爱心头微顿,抬眸望向窗外。
窗外确实是盛世长安,曲江流水烟波潋滟,万国来朝,繁华鼎盛。
这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终身眷恋的大唐京师,可在房遗爱眼中,这片繁华之下,已经不是自己可贪恋的了。
帝王之心深不可测,勋贵荣辱只在君心一念之间,自己现在看似风光无限。
可一旦自己跑路了,这些产业便是拱手让人的东西,带不走的,还不如尽早处理。
唯有提前布局抽身离场,剥离自己在长安所有的根基牵绊,只有褪去诸多纠缠,方能避开日后滔天风浪,保自身保房家一世安稳。
心中思绪万千,可抢亲吐蕃的权谋,唐人街的计划,凶险万分,半字都不能与外人道,哪怕是这几个死党亦不可吐露分毫。
房遗爱收回目光,抬手轻轻揉搓了自己的脸颊,让自己笑起来不是那么僵硬。
“弟兄们,莫多想,将来少不了还要麻烦你们帮我,你们拿了早点铺子和茶水肆,莫要声张。”
房遗爱语气轻柔,字字从容,细细编织着周全的理由:“之所以处理这些产业,是因为我需要钱,过些日子,我有大动作,到时候你们也可以投入一些银钱,虽不是暴力,却是稳当。”
“当真?”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房遗爱说完,李思文尉迟宝琪他们三人听到房遗爱说会有大动作,这才相信他,这才是他们熟悉的房遗爱嘛。
好说歹说,才送走这三个人,有些事情房遗爱既不愿说,便自有他不能言说的苦衷。
清理酒业产业,只是第一步,蓝田县的活字印刷厂也得卖,不过不是很着急,这些他打算卖给世家大族。
因为世家大族才是真正有钱的那一小撮人,房遗爱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心中已然定下章法。
早点铺子茶水肆归兄弟,结下人情稳住当下,余下商事、田宅、别院,尽数分批低调转手,不寻勋贵,不惹注目,散卖给可靠的民间商户,悄无声息剥离所有牵绊。
一步一步,缓缓抽离,层层脱身,繁华长安,盛世帝京,这片无数人挤破头想要扎根立足的锦绣牢笼,他房遗爱,要干干净净、从容不迫地抽身离去。
房遗爱看着太阳还挂的老高,轻叹一声,“唉,天色已晚,该去公主府了。”
房遗爱来到公主府的时候,不曾递上拜帖,便被请了进去。
然后被引进偌大的长乐公主府内殿,就见一张小巧玉案,两副酒盏,一坛子醉生梦死,几碟清供。
“沈国公稍等,公主顷刻就到。”
侍女说完,便退下了,顺带还把门给带上了,房遗爱看这刻意的准备,就料定这是长乐特意吩咐的只属于他们二人的私席。
“二郎 ,为何不入坐?”
长乐公主自内殿出来,声线温软,褪去了几分平日里无论对谁都是疏离清冷的语气,唯独今天多了一缕极淡、不易察觉的柔和。
这话在房遗爱听来可就太不对了,她叫我什么?叫我二郎啊,搁平常她可不是这么叫的。
房遗爱转身就见,长乐公主身着素粉常服,妆容清雅,珠钗素雅,一看就是特意打扮过的。
眉眼依旧是世人熟知的端庄自持,这要给她再带个金丝眼镜,那就是顶级少妇啊。
房遗爱看呆了,竟一时间忘了回话,长乐公主眼神躲闪了一下,房遗爱的目光太热烈了。
“二郎,为何一直盯着我看,难不成我脸上有花不成?”
“啊,啊,那个,那个,失敬,失敬,公主勿怪,勿怪。”
房遗爱打着哈哈,心神收敛,心中告诉自己,“房遗爱啊房遗爱,这个节骨眼上千万要守住啊,再招惹了长乐公主,脱身长安更是难上加难啊!”
“二郎,坐。”
房遗爱依旧不敢落座,垂首谨礼:“公主在上,遗爱不敢僭越。”
房遗爱装起来了,长乐公主投来一个鄙夷的眼神,以往在酒肆后院,你可没这么讲究。
现在你亲也亲了,揉也揉了,你倒成了正人君子了,“此间无公事,亦无旁人。”长乐轻轻抬手,语气温和却不容推拒,“不过一席清酒,聊叙旧情,何来僭越。”
说罢她人已经走到房遗爱跟前,亲自上前轻缓扶了下房遗爱的衣袖。
“坐下说。”
话说到这了,人家公主都主动引他入座了,房遗爱也只能被动依言落座。
不过看那腰背绷得笔直,坐姿端正刻板,实在是与他往日里不羁随意大有不同。
长乐归坐房遗爱对面,亲手执壶,为他浅浅斟了一盏美酒。
将酒盏轻轻推至房遗爱面前,眸光安静落在他身上,沉静、温柔。
“今夜留你,只为两桩事,其一,谢恩,谢你在早前芙蓉苑救了我的命。”长乐望着房遗爱,眼神坦荡诚恳,“你救了我,却缄口不言,不以此邀功,不以此求宠 明日我父皇母后便会差天使去梁国公府谢礼。”
房遗爱闻言,不以为意,连忙摆手道:“我曾未想过以此邀功,公主大可不必挂怀。”
说实在话,这确实是房遗爱内心的真实想法,医者仁心,这在后世无论是谁碰到这样的事情都会义无反顾去做的。
可他不知,那芙蓉苑漫天繁花、轰然惊变的一刻,早已深深刻在长乐心底。
肌肤之亲,对于女子而言无异于清白名节,长乐轻轻端起自盏,浅酌一口。
清酒入喉辛辣,小脸儿顷刻之间就变得粉色,刚好可以稍稍抚平她心底翻涌的涟漪。
她放下玉盏,眸光依旧端庄,却渐渐凝了几分认真。
“其二……是我一己私心。”
刚好这时候,风吹开了窗户,吹的烛火轻轻摇曳,长乐借故起身去关窗,却发现此时已经下起了小雨。
“呀,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