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李象的马屁

    废李佑为庶人,贬除宗室属籍,赐死于长安大内之内侍省,保全亲王体面,不用市井斩首之刑。

    行刑之前,李二不曾召见李佑,父子隔绝不见,免得于心难安。

    一众怂恿齐王作乱的奸佞僚属尽数从重论罪,首恶全数处斩。

    依附作乱的齐州官吏流放岭南,被胁迫从军的普通百姓一概赦免不问,安定齐州地方人心。

    玄都观。

    李佑被押回长安的事,房遗爱自是知道的,但是他没时间去凑热闹。

    现在房遗爱已经把家业全盘托付媚娘和鱼薇少妇打理,而他自己则是褪去国公的锦袍玉带,孤身入了长安玄都观准备受箓入道。

    弘福寺自从更名玄都观后,香火便连绵不绝,为此袁天罡老脸都要笑开花了。

    在得知房遗爱想受箓入道之后,一点后门都没给房遗爱开。

    非得让房遗爱在露天三层青石法坛上,择吉日行涂炭斋受箓大典后,再历时七日苦修才答应给他授箓。

    袁天罡以为这样就能吓退房遗爱,没成想房遗爱仿佛铁了心,按照正规途径也要入道门。

    媚娘和鱼薇少妇都以为房遗爱疯了,哪怕是找来卢夫人和挺着大肚子的青梧都拉不回房遗爱要出道的心。

    开坛当日,烈日当空,房遗爱与数名一同求箓之人尽数被缚住双臂于身后,赤脚立在滚烫青石板上。

    “我操嘞,烫脚啊!”房遗爱心里骂着,不停的左脚踩右脚,轮换着受热。

    按照道门仪轨,房遗爱这几人必须得昼夜绕坛缓步环行,口中往复默诵《道德经》与十戒经文。

    白日只能喝点清水吃点干饼子果腹,入夜只能蜷宿在法坛边席地而眠。

    理论上是不能也不许沾半点荤腥的,更别说睡软榻,喝小酒了。

    “郎君,你这又是何苦呢?快快下来,咱们回府吧!”

    “是啊郎君,这破道士有什么好的,放着国公爷的架子跑来当道士。”

    “儿啊,快随阿娘回府吧,看你的脚都烫的起泡了。”

    卢夫人和几个女人在观礼,很是心疼房遗爱,不明白啊,好好的干嘛非要跑来吃这个苦,受这个罪。

    房遗爱仿佛跟没听见似的,自顾自的跟随几人,无聊的绕着圈,一圈又一圈。

    只当几个人的话是给自己解闷,为什么别人能吃了的苦,我房遗爱就吃不了?

    几个人眼见劝不过房遗爱,也就只能各自散去,临走的时候给玄都观捐了不少钱,希望袁天罡可以走个后门,让房遗爱尽可能的好过一点。

    道门的仪式的目的是忏悔,是为了去除贪嗔俗念,无比清醒的房遗爱心里可没有一点要忏悔的意思。

    躲在这玄都观,纯粹就是为了躲清净,顺便把自己的行踪光明正大的给李二看。

    你不是喜欢监视吗,那就来监视我好了,待暮色漫过法坛四周青瓦檐角,坛前香火余烬袅袅缠上夜风,第一天的忏悔功课总算落定。

    房遗爱随众人缓缓收住绕行的脚步,锦衣玉食养出来的细皮脚掌早已磨起了血泡,一碰就钻心刺痛。

    房遗爱算是明白为什么道门相对于佛门来说为什么显得那么凋零了。

    就这一套活整下来,能坚持住几个人啊,光他们今天这些人,还没坚持一天就跑路就有两个。

    晚风徐徐,房遗爱这几人,个个跟个死狗一样,席地而卧,但能坚持下来的心理都是无比爽的。

    在得知房遗爱是个国公爷之后,这几人对房遗爱佩服的五体投地。

    “小道见过,国公爷。”

    一个机灵点的小郎君凑到房遗爱跟前,跟房遗爱见礼,对他来说国公爷都是冬有狐裘暖炉、夏有凉榻锦褥的。

    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困了自有仆从铺好软毡暖被,现如今看到房遗爱和他们一样蜷在粗砺草席之上,很是费解房遗爱为什么要这么做。

    “现在这里没有国公爷,只有道士,你要高兴也就有称呼我一声道爷。”

    房遗爱和那小郎君开着玩笑,逗的几个人哈哈大笑,气氛热络起来,疲惫也就散的快一点。

    原来国公爷也和他们一样,会累也会饿,脚掌也会起泡。

    “道爷,你为什么要入道门?”小郎君问房遗爱,这个问题像个猫一样抓的他心痒痒,不问实在难受。

    “那你又为什么当道士?”

    “我啊,我当然是为了混口饭吃,道观管饭,还不用徭役。”

    房遗爱自然是不信这个小郎君的话的,如果只是为了吃饱饭,那这个人完全可以不用当道士。

    “说实话。”

    面对房遗爱的质疑,那小郎君嘿嘿一笑道:“果然一切都瞒不过道爷的法眼。”

    “小道只不过想借这个路子,博个道士的身份将来好当官来的!”

    房遗爱听完,心道这才对嘛,贞观推崇《道德经》,国子监、州县官学必修老庄典籍。

    熟读道经可同明经,进士一样应试做官,不靠儒家经书也照样能踏入仕途 。

    房遗爱翻个身,身下碎石杂草硌得腰背酸痛,现在腹中饥饿,脚底创口沾了夜里的露水,又麻又胀。

    房遗爱拢了拢身上布衣,蜷起双腿静待次日破晓,等待新一轮的绕坛苦修。

    翌日,甘露殿。

    最近李二的心情很不好,他失去了一个儿子 ,不过李佑造反死有余辜。

    殷德妃像失去魂一样,整日以泪洗面,搅的李二很不安生。

    再一个均州传来消息,流放均州的李泰,生了一种怪病,医者束手无措,长孙皇后心生不忍,召回长安来看病。

    李二提笔,却发呆不知该如何落笔,皇太孙李象一身锦缎常服,步履端方走入殿内。

    “孙儿李象,拜见皇祖父,愿阿祖身体康泰,国事顺遂。”

    李二搁下朱笔,抬眸望着身姿沉稳、眉眼端庄的嫡皇太孙。

    “哦,是象儿过来了,快过来。”

    李象个子已经窜到李二的胸口了,言行举止跟个小大人似的,很是讨李二喜欢。

    祖孙二人聊着天,李二心头忽然想起几个月前房遗爱当众嘲讽自己的话。

    说自己不会当皇帝,更该向自幼受他点拨的李象讨教明君之道。

    一念至此,李二眼底浮出几分考校之意,于是开口道:“象儿,跟祖父说说最近都学什么了。”

    李象也不胆怯,就把日常各种学习的告诉了李二,比如读什么书,练了多少字等等。

    李象最后还给李二写了一篇字,很得李二的夸奖,“象儿写的不错,祖父很喜欢。”

    李象谦虚道:“象儿写的顶多中规中矩,皇姑写的好,先生老夸她。”

    李二自然知道李象口中的皇姑是谁,那是自己的开心果小宝贝。

    “哈哈哈,你这马屁祖父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