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玄铁令牌的下落

    木叶医院的消毒水味很淡,却足以让源从浅眠中醒来。

    他睁开眼,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窗外的天是暗蓝色的,凌晨四点,远处隐约传来巡夜忍者的脚步声。左手背上的输液管传来冰凉的触感,查克拉浓缩液正以极慢的速度注入血管,修补他近乎干涸的经络。

    风之国那一战留下的伤势比预想的重。

    源试着动了动右手,肌肉传来撕裂般的痛感。他面无表情地承受着,仿佛这具身体不是自己的。不灭天功在体内缓慢运转,像一台锈死的齿轮组被强行撬动,每转一圈都伴随着钝重的滞涩。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识海。

    那里漂浮着数十枚记忆碎片,是带土临死前塞给他的。碎片呈现出半透明的暗红色,边缘不规则,像是被暴力撕扯下来的。源的意志触碰到其中一枚,画面立刻炸开——

    血色的月亮。断裂的神树。武心站在虚空之中,手里握着一块漆黑的令牌。

    源的呼吸一顿。

    那令牌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玄铁铸造,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血管,又像是某种古老文字的变体。它在武心手中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回应某种遥远的召唤。

    画面继续推进。武心低头看了令牌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他没有立刻使用它,而是转身走向神树遗迹的深处。

    那里有一个被掏空的地下空间。

    空间的四壁刻满了复杂的阵纹,每一条纹路都泛着幽蓝色的微光。武心将令牌放置在阵眼处,阵纹瞬间亮起,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令牌包裹其中。令牌表面的纹路开始蠕动,像是活过来一般,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画面到这里剧烈抖动,然后碎裂。

    源从记忆中退出来,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盯着天花板,脑中飞速整理着刚才看到的信息。

    武心没有直接使用玄铁令牌。他在等。等一个时机,等某种条件满足。

    源的指尖在床沿轻轻敲击,节奏是他思考时的习惯。一下,两下,三下。

    “因果之力。”

    他低声念出这个词。

    辉夜之战的规模太大了。忍者联军、十尾、神树、月之眼计划——那是一场席卷整个忍界的浩劫,死去的生灵数以万计,活下来的人也被永久改变了命运轨迹。如此庞大的因果纠缠,如此剧烈的命运转折,产生的因果能量足以填满一片海洋。

    而玄铁令牌,需要的就是这个。

    源想起了古籍中的记载。玄铁令牌并非普通的钥匙或法器,它是”因果律具现化”的产物,是大筒木一族用某种超越忍术的手段锻造出来的。激活它需要两样东西:一是纯粹的阴遁能量,二是足够的因果之力。前者武心自己就有,后者则需要一场足够规模的战争来提供。

    辉夜之战,简直就是为激活玄铁令牌量身定做的祭品。

    源的敲击停下了。他坐起身,动作牵动了伤口,鲜血从绷带下渗出来。他看都没看,伸手拔掉左手的输液管,暗红色的液体滴在白色的床单上,像一朵朵绽放的花。

    窗外,天色开始泛白。

    门被推开,纲手站在门口,双手抱胸,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我劝你躺回去。”她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现在的状态,连下忍都打不过。”

    源没有动。“我知道玄铁令牌在哪了。”

    纲手的表情变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她走进来,反手关上门,脚步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说。”

    “神树遗迹,地下。”源的声音沙哑但清晰,“武心在辉夜之战后就把它藏在那里,用阵法收集战场上残留的因果之力。辉夜之战死的人越多,能量越强,令牌激活的速度就越快。”

    纲手沉默了两秒。“他现在激活了吗?”

    “还没。但快了。”源看向窗外,天边有一线鱼肚白,“我能感觉到,地府的裂缝在最近几天变得更加不稳定。这不是巧合。”

    纲手走到床边,一把按住源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重新躺回床上。“你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你现在这个德行,去了就是送死。”

    源没有反抗。他看着纲手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关切,但更多的是一种身经百战后的冷静判断。

    “我不需要正面对抗他。”源说,“我只需要找到令牌,破坏阵法。”

    “说得轻巧。”纲手冷笑,“你以为武心是傻子?他不会布防?”

    “所以他布的防,我大概猜得到是什么。”源闭上眼睛,“神树遗迹的地下空间结构特殊,那里的地质层含有高浓度的自然能量。武心会用大筒木一族的空间封锁术封住入口,但他的力量属性偏阴遁,对阳遁能量的感知较弱。”

    纲手松开手,站直身体。“你打算用阳遁渗透进去?”

    “不灭天功可以同时运转阴阳两种查克拉性质。”源说,“给我两天恢复,我可以做到。”

    “两天。”纲手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嘲讽,“你确定两天之后你还能站起来?”

    “不确定。”源睁开眼睛,目光平静,“但我确定,如果我不去,就没有人能阻止他。”

    病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纲手最终叹了口气,转身走向门口。“我去调配S级恢复药剂,副作用你清楚。”

    “清楚。”源说,“谢谢。”

    “别谢我。”纲手拉开门,头也不回,“我只是不想看着你死。”

    门轻轻合上。

    源重新闭上眼睛,意识再次沉入识海。这一次他没有去看记忆碎片,而是去感知那块一直悬浮在识海深处的玉玺。

    酆都令。

    玉玺散发着温润的微光,表面的九龙纹路比之前更加清晰了一些。源将意志投注其中,感受到一股遥远而浩瀚的力量从某个不可名状的维度传来。

    地府。

    透过酆都令的感知,源”看”到了地府的现状。十道巨大的门户中有六道紧闭,那是十殿阎罗闭关的地方。剩下的四道门户半开半闭,无数亡魂在门户之间徘徊,发出无声的嘶吼。忘川河的河水已经漫到了河岸边缘,河水中沉浮着数不清的记忆碎片,有些碎片还在发光,说明那些亡魂的记忆还没有完全被洗去。

    更深处,源感知到了一条巨大的裂缝。

    那裂缝横亘在地府和人间的交界处,像是一道狰狞的伤疤。裂缝的边缘有某种力量在修补,但修补的速度远远跟不上撕裂的速度。透过裂缝,源隐约看到了另一端的人间景象——那是风之国的某处沙漠,正是他前几天战斗过的地方。

    源收回感知,额头上的冷汗更多了。

    有人在建桥。

    不是实体意义上的桥,而是一种连接两个维度的”通道”。通道的一端在地府,另一端在人间,而神树遗迹——正好是人间这一端的关键节点。

    玄铁令牌就是用来稳固这个节点的。

    源的思绪飞速运转。武心的计划比他预想的更加宏大。这个人不仅要打破地府和人间的界限,还要利用神树遗迹的特殊性,将整个忍界变成一个大型的”养殖场”。

    而玄铁令牌,就是这一切的钥匙。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考。

    门没有等回应就被推开了。佐助站在门口,黑色的大衣上还沾着夜露。他的脸色比平时更白,左眼的轮回眼在昏暗的病房里泛着淡淡的紫光。

    “暗流的情报。”佐助的声音很简短,没有寒暄,“神树遗迹,异常查克拉波动。”

    源坐起身。“什么时候开始的?”

    “六个小时前。”佐助走进来,从怀里取出一块记录水晶扔给源,“波动频率越来越高,每隔三十七分钟出现一次峰值。峰值的高度在递增。”

    源接住水晶,将一丝查克拉注入其中。水晶立刻投射出一幅三维图像,显示的是神树遗迹地下的能量分布图。图像中,遗迹中心有一个高亮的光点,光点的周围辐射出密密麻麻的能量脉络,像是一棵倒立生长的树。

    “这是……”源的瞳孔微缩。

    “仪式。”佐助说,“有人在神树遗迹进行某种大型仪式,规模远超我们之前见过的任何术式。根据暗流的估算,这个仪式覆盖的范围至少有方圆十公里。”

    十公里。

    源的喉咙发紧。覆盖十公里的仪式,所需要的查克拉量是一个天文数字。武心不可能一个人提供这么多能量,他一定借用了某种外力——

    神树残留的能量。

    神树虽然被封印成了月球,但它的根系遍布整个忍界。遗迹下方的地下空间,很可能是神树根系最密集的区域之一。武心利用这些根系作为能量导管,将神树残留的自然能量抽取出来,供给仪式运转。

    “时间。”源抬头看向佐助,“还有多久仪式完成?”

    佐助的轮回眼闪烁了一下。“暗流计算的结果是——最多七十二小时。”

    七十二小时。三天。

    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绷带下面,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血管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紫色。不灭天功的运转速度慢得像蜗牛爬,经络的损伤至少需要一周才能恢复到正常水平的五成。

    他没有一周。他只有三天。

    “我需要S级恢复药剂。”源说。

    “纲手已经在调配了。”佐助顿了顿,“但那种东西的副作用你应该清楚。强制压榨细胞潜力换取短期恢复,药效消退后,你的身体会崩溃得更彻底。”

    “我知道。”

    “你可能会死。”

    “我知道。”

    佐助盯着源看了几秒钟,然后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鸣人还不知道。”他说,“他在波之国执行任务,预计明天下午回来。”

    “别告诉他。”源说。

    佐助没有回答。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鸣人来了只会碍事。”源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他的性格你知道,看到我有危险肯定会冲上来。这次的对手不是他能对付的。”

    “所以你就打算一个人去?”佐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还是说你觉得带上我就能改变什么?”

    源没有立刻回答。他将记录水晶放在床头的柜子上,手指在水晶表面摩挲了一下。

    “我需要你在暗处。”他说,“正面吸引武心注意力的事情我来做,你负责找到玄铁令牌的位置,破坏阵法的核心节点。”

    佐助挑了挑眉。“分工很明确。”

    “因为我清楚你的能力。”源说,“轮回眼的空间瞳术在潜行和突袭方面的优势,是任何人都替代不了的。”

    佐助沉默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动身?”

    “药剂生效需要六个小时。”源说,“加上适应和准备,明天凌晨出发。”

    “那鸣人呢?”

    源闭上眼睛。“如果他明天下午才回来,就来不及了。”

    佐助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很轻,像猫一样。

    “佐助。”源叫住他。

    佐助回头。

    “如果我没有回来——”

    “闭嘴。”佐助打断他,声音冷淡但不容置疑,“这种遗言留着跟鸣人说。我不听。”

    门被关上,声音很轻。

    源独自坐在病床上,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光影。他拿起记录水晶,又看了一遍那个不断脉动的能量图像。

    武心正在倒计时。

    而他也在倒计时。

    两个倒计时的终点,将在神树遗迹的深处交汇。赢家只有一个。

    源将水晶握紧,指节发白。

    不灭天功在体内艰难地运转了一个周天,经络传来刀割般的剧痛。他没有皱眉,反而将这种痛感作为一种锚定——提醒他还活着,提醒他还有事情要做。

    床头柜上放着一块没吃完的饭团,已经凉了。源拿起来咬了一口,米饭干涩无味,但他机械地咀嚼着,将每一口都咽下去。

    身体需要能量。哪怕是最简陋的能量。

    窗外,木叶村正在苏醒。早起的商贩开始摆摊,孩子们的笑声从远处传来,某家的厨房里飘出味噌汤的香气。

    和平的日常。

    源看着这一切,面无表情。

    他知道,这种日常正在倒计时。武心的仪式一旦完成,眼前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没有孩子,没有商贩,没有味噌汤的香气。只有大筒木一族的”养殖场”,和无数被收割的”果实”。

    他吃完最后一口饭团,将包装袋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然后闭上眼睛,开始全力运转不灭天功。

    时间紧迫。每一分钟的恢复,都可能在未来的战斗中决定生死。

    源的意识沉入体内,不再感知外界。病房里只剩下他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逐渐喧嚣起来的木叶清晨。

    六小时后,药剂将注入他的血管。

    十二小时后,他将踏上前往神树遗迹的路。

    七十二小时后——一切将尘埃落定。

    不管是他赢,还是武心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