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宗门取舍
护山大阵内数千弟子还未从李菖一敌三重创柏舟老祖的震撼中回过神，元阳真君已如惊雷破空降临，众人心中再掀惊涛。
可当所有人以为这场鏖战将迎来最终裁决之时，半空中的几位至强者竟齐齐收手，悬对立峙，凝而不发。
低阶弟子们面面相觑，满目茫然。
他们原以为真君亲临，必是雷霆一击，围杀李菖。
可眼前这幕，分明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人群之中，只有那些修为高深的元婴长老面色凝重，心中清楚。
方才那场短短半刻钟的交锋，已经彻底改变了某些东西。
东域五大宗门垄断化神话语权的格局，从今日起，裂开了一道缝隙。
而清风真人，望着李菖与元阳真君平静交谈的画面，指尖冰凉，喉头发干。
他那颗刚刚还因为元阳真君出手而欣喜若狂的心，此刻正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片刻之后，李菖与元阳真君之间的交谈便已结束。
没有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数千道目光注视之下，只见李菖微微颔首，随即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消失在天际尽头。
清风真人望着那道远去的身影，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心中那股不安反而愈发浓重。
元阳真君没有出手。
没有动手，没有镇压，甚至没有当场驱逐。
只是谈了几句话，李菖便走了。
而且走得如此干脆，如此从容，仿佛元阳真君一出面就震慑到李菖一般。
可他知道，绝不是那样。
清风真人攥紧袖口，指节泛白，却不敢深想。
李菖走后，道法宗掌门的声音从主峰方向传下，传遍全宗：“各峰弟子，各归本处，不得聚众喧哗。
此事已了，不必再多议论。”
片刻之间，聚集的数千弟子如潮水般退去。
有人低声议论，有人频频回头。
但终究无人敢违抗掌门的命令。
很快，宗门便恢复平日的光景。
唯有清风真人，愣愣地望着李菖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他腰间的宗门身份令牌微微一亮。
这是掌门传召，前往议事殿的信号。
清风真人心头一跳，却不敢耽搁，当即催动遁光，朝议事殿飞去。
议事殿内，空旷寂静。
道法宗掌门端坐于主位之上，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清风真人踏入殿中，躬身一礼：“清风见过掌门师兄，不知师兄召唤师弟前来，所为何事？”
掌门垂眸望着他，沉默了片刻，方才缓缓开口：“师弟，李菖已入化神。
他与你的恩怨，闹到如今这个地步，连累柏舟老祖身受重伤……你难道没有什么想说的？”
清风真人心中一凛，心思急转。
他隐约猜到了这话里的分量。
但脸上仍挤出一丝笑容，语气恭敬而诚恳：“多谢宗门维护之恩，清风铭记于心。
清风定当加倍效力，以报宗门庇护之情。”
他说得滴水不漏，仿佛全然听不懂那话外之音。
掌门望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失望。
他本指望清风真人主动请缨，一人了结这段恩怨。
既能全宗门体面，也能显示对宗门的忠心。
掌门沉默片刻，终究没有再绕弯子，声音平淡地说道：“既如此，宗门有一桩差事交给你。
三月后，清虚宗举办一场拍卖会，你随本座一同前往。
即刻出发，不得有误。”
清风真人的笑容终于僵在了脸上。
他哪里还不明白。
这哪里是什么差事，这是送他上路。
宗门不能为了他一个元婴修士，去得罪一个能让柏舟老祖重伤、让元阳真君亲自出面谈判的化神修士。
方才掌门给他那个台阶，已是宗门最后的仁慈。
他没有接，那便只能被“安排”着送出山门了。
他不用猜也知道，李菖此刻一定就在道法宗山门之外某处等着。
只要他踏出宗门一步，便是死路一条。
而他死了，宗门可以对外宣称。
元阳真君现身之后，李菖便主动停手离去，同样能够表明道法宗威名。
至于清风真人，多年之后，宗门会“偶然”公布他的死讯，那时风波已过，影响早已淡去。
一切都会悄无声息地被时间掩埋。
清风真人想明白了这一切，心中只剩下苦笑。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终于开口时，声音沙哑而疲惫：“好……希望宗门能照顾我的族人，不让他们在宗内受委屈。”
掌门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没有同情，也没有愧疚，只有一种近乎淡漠的平静。
方才你若主动站出来，你的族人后辈还能得宗门庇护。
如今你选择了让宗门替你承担代价，宗门自然也不会照顾你的后辈。
他没有把这话说出来，但清风真人看得懂那眼神里的意思。
一个时辰后，道法宗掌门与清风真人秘密离开山门。
没有随从，没有通知任何人。
两道遁光贴着云层之下飞行，穿过数座山脉，最终落在一处荒凉偏僻的山谷之中。
李菖果然已经等在那里。
他负手立于一块青石之上，青衫在风中微微拂动，神色平静如常，仿佛只是在此处歇脚。
道法宗掌门落下遁光，也不多言，袖袍一挥，清风真人的身形便被一股无形力量裹挟着推向前方。
“李前辈，清风真人已带到，任由前辈处置。”掌门说着，又翻手取出数只玉盒，隔空送到李菖面前，“这几株皆是炼制化神期丹药的灵草，是元阳师叔的一点心意，还望前辈收下。”
李菖抬手接过玉盒，以神识扫过，确认无误后微微颔首。
掌门不再多留，对李菖抱拳一礼：“李前辈，告辞。”
话音未落，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转瞬便消失在远空之中。
荒凉的山谷之中，只剩下李菖与清风真人相对而立。
清风真人面色灰败如土，双腿微微发颤。
先前在殿内强装的坦然赴死之心，此刻尽数化为求生本能。
“李……李前辈，”他声音发颤，“清风愿意为前辈马首是瞻，求前辈饶我一命！
当年之事并非我本意，一切都是小徒赖临风惹出的祸端，与我真的没有……”
李菖没有让他说完。
他抬手，一掌拍出。
化神修士的全力一击，裹挟着混沌色的灵光，无声无息地落在清风真人身上。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清风真人连遁走元婴的机会都没有，肉身与本源元婴顷刻间尽数湮灭。
李菖收回手，望着那片空荡荡的地面，沉默了一瞬。
修仙界无论在哪里，终究是实力为尊。
哪怕是以颜面为命的东域五大宗门，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不得不低下头来，用最体面的方式处理好那些不该有的麻烦。
他转身，化作一道青色遁光，朝远方天际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