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归途
回去的路，比来时要快得多。
他的修为提升了，速度快了不止一倍，缩地成寸一步百里，那些来时要绕行的异族哨站和村落，他现在可以直接掠过，甚至在它们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消失在视野中。
但他还是尽量避免与异族冲突，不是怕，而是不想浪费时间。
混沌之海外围的异族军队还在，但没有了那头八阶高级武圣的皇族坐镇，李天心趁着夜色，从营地边缘悄然掠过，没有惊动任何人。
穿过混沌之海，越过荒漠，绕过遗迹，他一路疾行。
异世界的天空依旧是血红色的，永远没有昼夜交替。
他只能靠心中的时间感判断，大约过了七八天，他终于看到了空间裂缝的入口。
那道巨大的裂缝悬浮在虚空裂谷的最深处，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裂缝的另一端，就是荒大陆。
他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入裂缝。
穿过裂缝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他稳住心神，睁开眼睛。
虚空裂谷，荒大陆，他回来了。
虚空裂谷的边缘，风沙依旧漫天，空间扭曲如旧。
李天心站在裂谷旁，望着下方那道缓缓闭合的空间裂缝，深吸一口气。
异世界的空气是血腥的、腐臭的，荒大陆的空气虽然夹杂着风沙，却让他感到无比亲切。
“终于回来了。”他低声说。
他转身，展开身形，朝荒院的方向疾掠而去。
一天一夜，不眠不休。
第二天清晨，当天边泛起第一缕曙光时，他终于看到了荒院的山门。
山门依旧巍峨，但比他离开时多了几分沧桑，门前的石阶上，长着几株青苔，似乎很久没有人打扫了。
两个守门的弟子看到他的身影，先是一愣，然后脸色大变，转身朝院内跑去。
“李师兄回来了！李师兄回来了！”
喊声在山门内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李天心没有阻止他们，迈步走入山门。
他的脚步很快，但心中却有一种近乡情怯的复杂。
他不知道沈青衣的伤好了没有，不知道秦王去中域寻找机缘回来了没有，不知道太叔茜茜还在不在等他。
紫竹峰上，紫竹林依旧苍翠，风过如涛，他走上峰顶，看到洞府前站着一个人。
一袭淡蓝色的长裙，长发如瀑，在晨风中轻轻飘扬，太叔茜茜。
她似乎瘦了一些，眼眶微红，手中抱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袍。
看到李天心的瞬间，她的身体微微一颤，泪水无声地滑落。
“天心……”
李天心走到她面前，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我回来了。”
太叔茜茜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泣不成声。
“你瘦了。”她哽咽着说。
“你也瘦了。”李天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两人相拥，久久不语。
许久，太叔茜茜从他怀中抬起头，看着他年轻了许多的脸庞和乌黑的头发，眼中满是欣喜。
“你的生命本源恢复了？”
“恢复了。”李天心点头，“完全恢复了。”
太叔茜茜的泪水再次滑落，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太好了……太好了……”
她将手中的衣袍递给李天心：“我给你做了一件新的衣袍，你试试合不合身。”
李天心接过衣袍，展开来看。是一件黑色的玄衣，与他一贯的风格相同，但布料更加柔软，上面绣着几道淡银色的纹路，隐隐有灵光流转。
“喜欢吗？”太叔茜茜问，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喜欢。”李天心点头，“很好看。”
太叔茜茜的脸颊微红，低下头，轻声道：“你穿什么都好看。”
李天心换上新的衣袍，与太叔茜茜一起走下山峰。
一路上，他问起荒院这几个月的情况。
太叔茜茜告诉他，沈青衣的伤已经好了大半，秦王还没有回来，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传回消息，说他在中域找到了几处上古遗迹，收获不小。
“苏言师兄现在可忙了。”太叔茜茜说，“沈师兄让他负责训练新弟子，每天从早忙到晚，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冷月呢？”
“冷月师兄在闭关，他说要突破到二阶武圣，才能在未来的大战中帮上忙。”
李天心点了点头，又问：“异族那边有没有动静？”
太叔茜茜摇头：“没有，自从你们打断了异族大皇子的闭关，它们就安静了很多，但沈师兄说，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异族不会善罢甘休，它们在等，等大皇子恢复。”
两人说着话，来到了荒院的议事大殿。
大殿中，沈青衣正在和几位长老议事，看到李天心走进来，他放下手中的玉简，站起身，嘴角微微上扬。
“回来了？”
“回来了。”李天心抱拳，“沈师兄，你的伤……”
“早好了。”沈青衣摆了摆手，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他，“四阶低级武圣，生命本源完全恢复，天心，你这一趟，收获不小。”
“差点死在异世界。”李天心苦笑，“混沌之海中有一头八阶高级武圣的异族皇族守护混沌灵果，我被它追进了混沌深渊，才侥幸逃脱。”
沈青衣的眉头皱了起来：“八阶高级武圣？”
“不止。”李天心正色道，“沈师兄，我在混沌深渊的最底部，发现了一处上古封印，封印中关押着异族的始祖，混沌魔神，封印是荒院第三代荒子以生命为代价加固的，但已经过去了不知多少年，封印正在松动。”
大殿中，一片肃静。
长老们的脸色都变了。
“混沌魔神？”一位白发苍苍的长老颤声问，“古籍中记载的那个异族之祖？”
“是。”李天心点头，“它的修为，至少是武圣之上，如果它破封而出，整个荒大陆都会陷入浩劫。”
沈青衣沉默了片刻，问：“封印还能维持多久？”
“我不知道。”李天心摇头，“但不会太久，也许几十年，也许几年，也许……明天。”
大殿中，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沈青衣深吸一口气，看向所有长老：“诸位，从今天起，荒院进入最高警戒状态，派人联系六大势力，通报混沌魔神封印的事。
我们要做好准备，不仅要对抗异族的入侵，还要在封印彻底崩溃之前，想办法加固封印，或者杀死混沌魔神。”
长老们纷纷起身，领命而去。
夜里，李天心坐在紫竹峰上，望着天空中的星星。
太叔茜茜坐在他身边，靠在他的肩膀上，安静地陪着他。
“天心，你在想什么？”她轻声问。
“想异世界的事。”李天心望着天空，“想那个异族村落，想那些异族平民，想那个叫灰牙的异族。”
“灰牙？”
“一个异族平民。”李天心将灰牙的故事讲给她听，“它很怕我，但也很想活下去，它让我想起了一句话，战争没有胜利者。”
太叔茜茜沉默了片刻，道：“但异族要入侵我们的家园，我们不能不反抗。”
“我知道。”李天心点头，“所以我很矛盾，异族平民是无辜的，但它们支持异族的战争，它们吃异族军队带来的食物，住异族军队保护的土地，它们没有选择。”
“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完美的选择。”太叔茜茜握住他的手，“你只需要保护你在乎的人，就够了。”
李天心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你说得对。”
太叔茜茜的脸颊微红，低下头，轻声道：“天心，等你忙完了，我们成亲好不好？”
李天心微微一愣，然后笑了。
“好。”
太叔茜茜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紧紧握住他的手。
夜风微凉，紫竹沙沙作响。
两人相依，望着天空中的星星，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