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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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宴转过身,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堂堂剑仙,还怕我?”
“我为何要怕?”
她迈步进来,衣袂轻扬,“你又不能将我如何。”
话音未落,眼前人影忽动。
风过烛摇的刹那,赢宴已至她身后,双臂环过她的肩,将她稳稳拥入怀中。
温热的吐息拂过耳畔:“方才说错了——我正是想将你如何。”
李寒衣身形微僵:“你不是要商议军务?”
“这便是今日最要紧的军务。”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上次回京途中,你曾应允过什么,莫非忘了?”
帐中寂静,只闻灯花轻爆。
她没有推开他的手。
赢宴将她转过来,望进那双清冽如寒潭的眼。”我是真心的。”
他松开一只手,从怀中取出一枚玄铁兵符,放入她掌心。
冰凉的触感让李寒衣一怔:“这是……”
“宇文成都旧部,十万人马。
现已更名大雪龙骑。”
他握紧她的手,“交给你了。”
李寒衣蓦然抬眼:“你当真?”
“军中无戏言。”
灯火在他眸中跳动,她看见自己小小的倒影。”赢宴,”
她声音很轻,“我不擅统兵。”
“我信你。”
三个字,沉如金石。
帐外忽起风,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那枚兵符静静躺在两人交叠的掌心里,映着烛光,泛起幽暗的暖意。
雪月城的晨光透过窗棂,洒在李寒衣微蹙的眉间。
她尚在沉吟,赢宴已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气息拂过耳畔。
“大雪龙骑,将来会是镇守雪月城的利刃。
你以二城主之身随我建功,这份荣耀自然归于雪月城——这本就是你的责任。”
他话音稍顿,手臂收紧。
“但你可曾想过,若执掌千军万马的人并非我的身边人,我该如何安枕?”
言语未落,他的吻已落下。
李寒衣指尖微颤,抵在他胸前似要推开,终究只是轻轻一触便垂下手去。
良久,他抱起她走向内室。
世人皆道雪月剑仙清冷如月华,这一夜,赢宴方知何为冰肌玉骨,寸寸皆似寒玉雕琢,令人忘俗。
……
天明时分,李寒衣勉强支起身。
一夜缠绵竟比连修三日剑招更耗心神。
抬眼望去,赢宴正独坐案前斟酒,目光投来时竟含着她未曾见过的温存。
心底某处忽然柔软下来。
昨日之前那些飘摇不定的挣扎,此刻已悄然沉淀。
既成事实,便是此生难断的牵绊。
她起身整理衣装,轻声走近:“雨大哥为何起身这样早?昨夜……你该多歇息才是。”
“我无妨。”
他唇角微扬,“若非你后来讨饶,此刻怕也未必能安睡。”
李寒衣耳尖微热,摇头低语:“真不知你修的是何等 ** ,竟这般……”
厅中早膳已备。
赢宴携李寒衣与司空千落入座时,青鸟与姜尼静立身后伺候。
二人神色依旧淡如止水,纵然眼底藏着一丝复杂敬意,眉间仍凝着化不开的疏离。
“寒衣。”
赢宴搁下竹箸,“昨日所说筹建大雪龙骑军之事,今日起便着手吧。”
李寒衣握着的手微微一紧:“可我……实在不懂统兵之事。”
赢宴早已有了安排。
他取出一卷书册,那是他闲暇时专为这支铁骑推演的心法要诀。
李寒衣微微一怔。
司空千落也露出讶色。
连一向沉稳的军师金镶玉,眼中亦掠过一丝叹服,悄然向他颔首。
他将姜泥与青鸟唤至身前。
“即日起,”
他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李寒衣统率全军,麾下十万兵马。
姜泥、青鸟,你二人为副,协理军务。
这卷《大雪龙骑经》,你三人需共同参详,潜心修习。
一月为期,我要见到成效。
届时,我自会查验。”
李寒衣双手接过书卷,如承重器。
“定不负所托。”
他的目光转向另外两人。
“字字句句,皆须牢记。
学成之日,解药自会送到你们世子手中。
若学不成……”
他语意未竟,余音中的寒意却已分明。
“青鸟明白。”
“姜泥遵命。”
这正是他要的结果。
那卷经义深处,藏着一重隐秘的效力:修习愈深,心神便愈向他靠拢,直至根深蒂固,再无转移。
待得她们融会贯通之时,即便他当面了结那位世子的性命,她们也只会默然伫立,心如铁石。
诸事部署已毕,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悄然浮现。
他决定亲自去一趟南越。
他想利用这战前的间隙,去会一会那位传说中的“越女”
此战胜负,大半系于她一人之身。
纵使他能击溃南越二十万铁骑,扫平其麾下五大剑仙,可若那位阿青出手,直取他军中将领——那些皆是他所珍视之人——则万事皆休。
他绝不容许这般情形发生。
晨光初露时,他向司空千落与李寒衣简单交代几句,便改换装束,悄然离开福清城,孤身潜入南越地界。
南越风貌,确与中原大相径庭。
层峦叠嶂,连绵不绝,山间的田亩依势而垦,化作一道道蜿蜒的碧绿阶梯,盘绕在云雾缭绕的峰谷之间,自成一番迥异的景象。
赢宴策马踏入南越边境,便立即唤出识海中的系统界面。
他在琳琅满目的兑换栏中搜寻片刻,选定了一枚四品“隐息丹”
五十积分悄然扣除。
【隐息丹:可完全遮蔽服用者修为气息,纵使绝世高手亦难以窥破】
他毫不犹豫仰头服下丹药。
神识内观,药力绵延流转,恰好能维持一月之久。
这段时日,足够他在南越暗中行事了。
他稍作改扮,唇上添了抹短髭,面容顿显粗砺。
莫说南越无人识得他,便是旧日相识当面,怕也难辨真容。
赢宴此行目的明确。
入境后一路向南,直指南疆着名的月灵山脉。
传闻那位神秘的越女,便长居于此山深处,终日与羊群为伴。
他心中始终存着一分不解:如此人物,南越王室为何不奉为国师,反任其隐于荒山?若得她坐镇,何愁外患侵扰?
马蹄踏过青石径,不出半日已至月灵山北麓。
山脚散落着几处小镇,屋舍俨然,田畴井然,往来农人面上皆带着宁和的笑意。
赢宴勒马停在一间食铺前,掀帘而入。
“掌柜,拣几样拿手小菜,再烫壶酒来。”
系着布裙的店家笑迎上来:“客官,菜蔬管够,只是小店从不备酒,唯有新挤的羊奶,可要尝尝?”
“便依你。”
待一陶碗乳白的羊奶端上,赢宴环顾四周,似随意道:“此地百姓瞧着格外安乐,倒似世外桃源。”
掌柜一边揩拭木桌,一边扬眉道:“客官是外乡人吧?月灵山下,谁敢造次?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哦?我本是往来贩布的商客,初到此地,愿闻其详。”
“全因山上有位越女婆婆啊,”
掌柜压低嗓音,眼中却闪着光,“都说她是天下剑道第一人,任是再猖狂的匪类,也不敢近这山五十里内。”
“既如此了得,为何不住进宫廷享福,偏守这荒山?”
“这便是婆婆的过人之处了——王公贵族来请过多少回,她连山门都不让进哩。”
赢宴心中微动,面上仍淡然。
他抿了口羊奶,温热的乳香漫开。
“倒真是位奇人……不知上山的路,该往何处寻?”
掌柜神色忽变,急急近前两步,声音压得更低:
“公子,万万不可!”
“切莫上山。
除了我们这些偶尔寻羊误入的百姓,越女不予追究,若是寻常俗世之人踏足,只有死路一条。
她最厌烦旁人打扰。”
赢宴心中暗忖:这越女的性子竟如此孤僻?她武艺那般高强,倘若我真个上去,她若对我出手,又该如何应对?
正思量间,他瞥见远处一队官兵正沿着左侧山道迤逦而上。
“掌柜的,你瞧那边,不是有人上去了么?”
“定是来求越女相助的。”
“相助?所为何事?”
“整个南越都传遍了。
前两日,南越世子被周国那个赢宴打成废人,连原本是盟友的宇文成都也丢了性命。
南越国如今危如累卵,陛下自然是派人来请越女出山。”
“你方才不是说越女轻易不下山,也不愿见这些人么?”
“眼下情形不同了。
他们至少得把消息带到。
若真到了 ** 灭种的关头,越女还是会出手的。”
“我倒真想亲眼见见越女出手,是否真有传说中那般神乎其技?”
掌柜将两碟小菜摆在赢宴面前,索性在桌旁坐下,挽起袖子。
“告诉你,当年我可是亲眼瞧见的。
周国的宇文化及、江玉燕等一众主将,领着三十万大军压境。
我南越国当时溃不成军,十万兵马几乎片甲不留。
可就在那时,越女一人,右手持青竹竿,左手握一柄长剑,竟生生挡住了千军万马。”
“千军万马……她一人如何挡得住?”
“我亲眼所见,岂能有假?越女就用那根竹竿,一击便取了南征主帅宇文化及的性命。
跟在他身后的十员大将,也无一幸免。
就连江玉燕带来的六名将军,也悉数毙命当场。
江玉燕身负重伤,那是越女手下留情。
将军们死伤殆尽,军心大乱,江玉燕见势不妙,只得仓皇收兵撤退。”
“自那以后,周国再未敢犯我南越边境。
没想到如今又来了个赢宴,听说厉害得很。
不过依我看,只要越女还在,那赢宴也休想踏进一步。”
赢宴默然坐着,心中微起波澜。
他一边就着菜,一边饮着羊奶,别有一番粗犷风味。
待吃喝完毕,他又向店家买了些干粮,随即独自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