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力量越惊人代价越惨烈
这也是叶辰甘愿拿出夕月草交换它的根本原因。
当然，硬币总有两面。幸运金币威力惊人，代价也同样吓人。
一旦掷出魔鬼面，霉运便如影随形：走路遇高空坠盆、睡觉遭电线自燃、原地不动都能被路过高手误认成杀父仇人；泡面缺调料包、吃薯片只剩碎渣、斗地主手握三四五六却死活摸不到七、打麻将对面清一色加杠上开花、蹲坑时偏巧一个响屁崩得震天响，全是家常便饭。
倒霉到极致，连崩溃都来不及喘口气，它还要继续折腾，直到时限结束才算完。
这玩意，就是一把锋利的双刃剑——用对了，扶摇直上；用错了，当场社死。
叶辰敢用，全凭一张突破天际的脸撑着胆气，换作旁人，怕是连碰都不敢碰一下。
试过效果后，叶辰心情大好，带着安大山走出小巷，打算去职业者联盟领先前的任务奖励。
小巷离拍卖场不过隔了几条街，可叶辰刚踏出巷口，脸色陡然一沉，精神力敏锐捕捉到一道锁定自己的视线。
“是刚才那个山羊胡？还是另有其人？”他心中飞快判断，能被他第一时间察觉，对方实力大概率未满四十级，尚在可控范围内。
况且这是内城，严禁大规模冲突，只要动静稍大，立刻会有高阶强者介入。
脑海里念头飞转，叶辰脸上却波澜不惊，心里已有了决断。
他伸手拍了拍安大山的肩，语气轻松：“胖子，你先去职业者联盟报到吧。我临时想起有件事得赶紧办，办完就过去找你。”
“啊？辰哥啥事啊？用不用我搭把手？”安大山一怔，脱口问道。
“小事，就是有样东西还没跟新月交接清楚——你懂的。”叶辰笑了笑。
“哦哦，明白！明白！”安大山眼睛一亮，露出心领神会的神情，反手也拍了拍叶辰肩膀，“辰哥加油，早点把嫂子追到手！联盟那边放心，包在我身上，我先撤了！”
“行。”叶辰笑着点头，目送安大山转身走远。等那身影彻底拐出视野，他才停下脚步，略一迟疑，忽然扬声喊道：“胖子，走主干道！”
“哈？”安大山下意识回头。
“我说，走大路，省时间。”叶辰解释道。
“噢噢，好嘞！”安大山挠挠后脑勺，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应了下来。
叶辰原地未动，直到安大山背影完全消失，才转过身，重新迈步，钻回那条幽深小巷。
走到巷子深处一处僻静角落，他声音沉稳，不带一丝起伏：“出来吧。”
话音刚落，前方浓重的阴影里，一个男人缓步踱出。
眼窝深陷，头发枯乱，身上套着件磨得起毛边的旧皮夹克，嘴角叼着半截快烧尽的烟，一双赤红的眼睛像熬过几十个不眠夜，整个人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倦怠，仿佛对世间万事都提不起劲，连生死都懒得计较。
赌徒？还是瘾君子？叶辰眉心一拧。本以为会是那个山羊胡摊主现身，没想到来的竟是这么一号人。
“你是来杀我的？何家派的？”叶辰直截了当开口。他分明从对方身上嗅到了杀气，那种只有常年游走在刀尖上的人才有的冷冽气息。
“不，我是来跟你赌命的。”男人语气平淡如水，“输，你死；赢，我亡。”
“我要是不接呢？”叶辰反问。这人让他本能地排斥，心头莫名发紧，甚至泛起一阵寒意。
“没得挑。”男人摇头，声音毫无波澜，“我站在这里，赌局就已成立。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此刻你的命，和我的命，一样轻，一样重。谁倒下谁就彻底没了。”
“呵，口气不小。”叶辰冷笑。
“不是口气大，是规则如此。”男人摆摆手，似是不愿多费口舌，“直接开始吧。”
话音未落，他掌中已多出一把左轮手枪；与此同时，两人脚下的青砖地面无声浮现一道泛着微光的魔法阵。阵中缓缓浮现出一把左轮轮廓，叶辰身体骤然一僵，仿佛被无形锁链捆缚，动弹不得。
他脸色微变，目光迅速扫过四周，几秒后瞳孔骤然一缩，震惊之色猝不及防爬上脸庞。
他望向对面的男人，嗓音微哑：“左轮赌局？序列三十二，命运赌徒！”
“嗯？你还真认得？”男人明显一愣。
叶辰当然认得。作为全服公认的最强玩家，序列职业的名号，他闭着眼都能数全。
序列职业凌驾于所有常规职业之上，总共一百零八个。他们未必战力顶尖，有些甚至弱得可怜，但每一个都握有颠覆常理的禁忌能力。
比如骰子投机者：每日随机掷骰，决定当天职业与等级；
比如神之使徒：召唤神明附体，瞬间获得百级战力，代价是十分钟后必死；
再比如生命契约者：可献祭自身寿命，换取他人重生；
还有寿命商人：只收寿命作货币，出售血脉、神器、秘术等稀世之物。
每个序列职业都强大得离谱，也危险得离谱。力量越惊人代价越惨烈。
眼前这位，正是序列三十二——命运赌徒。他的权能，便是强制开启生死赌局：被选中者无法回避，一把左轮、六发子弹、每人三枪。扳机扣响，空膛则生，实弹则亡。
男人的话或许稍显狂傲，但规则确实如此，哪怕叶辰已是百级巅峰，一旦赌局启动，活路只系于那一瞬运气：运好，活着；运差，当场毙命。
叶辰万没料到，何家竟真请动了这种人物，只为取他性命。
他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对面那人，语调平静：“废话少说，开始吧。”
命运赌徒的规则铁律如山，不容篡改，也无漏洞可钻。无论叶辰多强，对方多弱，只要子弹上膛，结局便只由概率裁决。
“好。”男人应声，口中烟卷早已燃尽，他随手一吐，烟蒂落在地上，随即举起左轮。
弹巢咔哒一声弹开，他拇指一拨，六枚子弹飞旋而起，又稳稳落入弹槽，啪地合拢。接着，他缓缓将枪口抵住自己太阳穴。
“啪——”
清脆的击发声响起，却是空膛。他扯了扯嘴角：“运气不错。该你了，有什么想交代的？”
“遗言是留给死人的，我还活着。”叶辰语气平稳。
“行，祝你好运。”男人一笑，抬手将枪口对准叶辰眉心。
叶辰心脏猛地一沉，生死一线的压迫感扑面而来，纵是他也难掩紧绷。但他神色未动，面上依旧沉静如水。
“啪——”
又是一声脆响，空膛。他提起的心重重一落，心底悄然松了口气。
啧啧，我手上沾过太多人命，他们大多运气太差，连第一枪都扛不住。看来，你的命格倒是硬得很，比那些倒霉蛋强多了。”男人轻笑一声，又把枪口稳稳对准自己太阳穴。
叶辰没吭声。这种生死不由己的滋味，像块烧红的铁烙在胸口，憋得他喘不过气。他指节发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血丝隐隐渗出，心底那股对何家的恨意，早已翻涌成滔天烈焰。
实力——要是真有碾碎神明的力量，何至于被逼到这一步？
啪嗒——
枪声再响，又是空膛。男人脸上没有半点波澜，既无意外，也无庆幸。自从觉醒“命运赌徒”这个职业那天起，他就把命当成了扔进赌桌的筹码，早就不当回事了。
没人能一直赢下去。他清楚自己早晚得死，所以心早就凉透了。
唯一还能让他心跳加速、尝到活人气味的，只有轮盘启动那一瞬。生与死悬于一线的战栗，比世上最烈的酒更上头，比最甜的蜜更醉人。
他缓缓调转枪口，直指叶辰眉心。这次没多废话，食指已轻轻压上扳机。
“等等。”叶辰忽然开口。
“嗯？”男人一怔，目光里浮起一丝疑惑。
“我还剩两枪，你还有最后一发，对吧？”叶辰问得平静。
“理论上没错，如果子弹真卡在最后一发里。”男人答得随意。
“那就连开两枪。”叶辰声音没起半点波澜。
这话钻进男人耳朵，却让他瞳孔微缩。他挑了挑眉，语气里透着罕见的错愕：“这种要求，我还是头回听见。为什么？”
“没什么特别原因，就是嫌你拖沓。”叶辰随口应道。
可真相是——就在刚才电光石火的一瞬，他心头猛地一跳，一股近乎本能的笃定轰然炸开，推着他脱口而出。
直觉这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叶辰自己也拿不准是对是错，手心早已汗湿一片，指尖冰凉。但他最终，还是信了那一下心跳。
“呵……行，随你。”男人低笑一声，不再追问，抬手便朝叶辰连扣两下扳机。
啪嗒！
啪嗒！
两声脆响，空荡荡的，像两粒石子砸在死寂里。叶辰悬着的心重重落回实处，整个人骤然松劲，双腿竟有些发软，连呼吸都迟了半拍。
而男人也明显愣住，脸上先是一怔，随即浮起一抹释然的笑，那是卸下重担后的轻松。
他再次举枪，枪口朝向自己，手指刚要发力，叶辰立刻喝止。
男人笑了笑：“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没错，是何家派我来的。他们出了整整一百枚三阶经验水晶，买你的命。”
“行了，我该走了。谢了，后会无期。”话音未落，他已果决扣下扳机。
嘭——！
枪声炸裂，火光一闪，血雾腾起，男人轰然倒地，再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