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真正的认识(主线)

    幸司的目光在沉默不语的夏油杰脸上停留了片刻。

    夏油杰垂着眼,指尖抵在下巴边缘,呼吸平稳。

    他不是犹豫,而是在确认。

    确认逻辑是否闭环。

    以及自己是否愿意为这个判断负责。

    随后,幸司的视线轻轻一转。

    落在五条悟身上。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几乎明晃晃写着——

    “无聊。普通人的麻烦事。”

    五条悟靠在椅背上,手指漫不经心地绕着幸司垂落的发辫,一圈又一圈。

    动作随意。

    却没有真正松开对话的注意力。

    他听得很清楚,只是懒得表现。

    幸司直视着日车的双眼。

    语气中多了一分确认与探究的重量:

    “除了犯罪侧写与小田不符这一点,

    你还有别的理由吗?”

    他停顿了一下,把问题压到更具体的层面。

    “更明确的,或者更客观的理由。”

    “毕竟——”

    幸司的声音没有起伏,

    却在这里微妙地收紧了一分。

    “直觉这种东西并不总是站在真相那一边。”

    他抬起眼,

    目光沉沉地落回日车身上。

    “也有可能,只是对方伪装得足够好。”

    “或者侧写本身就出现了偏差。”

    话音刚落——

    五条悟松松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

    不动声色地收紧了一点。

    像是一种——

    “我在听”的存在宣告。

    他没有插话。

    甚至没有抬头。

    只是直接把那颗毛绒绒的白脑袋靠了过来,

    温热的脸颊贴上幸司的肩颈。

    蹭。

    又带着点执拗意味地,

    蹭了一下。

    像是在提醒——

    别忘了原本该属于我们的date时间。

    夏油杰与日车侧过脸,

    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几乎是同时,

    两人脸上都浮现出一种

    “被人硬塞了一嘴猫毛”的微妙表情。

    日车闭了闭眼。

    深吸了一口气。

    像是在为自己争取几秒钟,

    重新整理即将出口的话。

    “在这起凶杀案发生的前后,

    那个引起警方安装监控的盗窃犯——

    一直没有被抓到。”

    “监控装上之后,

    盗窃行为并没有停止。”

    “但警方始终没能锁定嫌疑人。”

    他说得很慢。

    “而在对小田住所的搜查中,没有发现任何与盗窃相关的赃物。”

    “也没有发现来源不明的所得。”

    这听起来并不足以成为一锤定音的证据。

    日车显然也清楚这一点。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

    “我知道这听上去并不具备决定性。”

    “甚至可以说——”

    他轻轻扯了下嘴角。

    “比起警方通过推论和排除法得出的‘唯一性’这要更加不靠谱。”

    “它只是一种‘不存在’的证据。”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瞬。

    然后迎着三人的目光,

    把话完整地说完:

    “但我始终无法摆脱这个念头。”

    “那个像幽灵一样、始终没有被抓住的盗窃犯——”

    “才更可能是真正的凶手。”

    话音落下。

    小小的卡座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日车仿佛耗尽了陈述的力气。

    他再次掏出了烟盒。

    这一次,没有立刻收回。

    而是像握住某种临时的支点一样,

    把烟盒攥在掌心。

    随后站起身。

    “抱歉。”

    他的声音恢复了礼貌而疏离的边界感。

    “占用了几位这么久。”

    “蛋糕请务必收下。”

    姿态已经明显准备告辞。

    “我先——”

    “等等。”

    夏油杰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地插了进来。

    他依旧坐着没动。

    却已经抬起头,目光越过桌面。

    “我也认为,

    小田不是真凶。”

    他说这句话时,没有看日车。

    而是径直转向了幸司。

    语气不急,

    却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固执的认真。

    “或许,

    犯下这起案件的‘人’……”

    他在这里极其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拥有远超普通罪犯的、不同寻常的‘能力’。”

    日车倏地看向他。

    就在那一瞬间——

    他从这句意有所指的话里,

    品出了某种不属于普通刑事案件的意味。

    被以“煤气泄漏”为由封锁的现场。

    不该出现在那里的几名少年。

    过分冷静的态度。

    ——他们或许真的具备某种特殊之处。

    幸司当然听懂了。

    如果是咒术师。

    确实存在多种术式,

    可以在不被物理监控捕捉的情况下完成犯案。

    这样一来,

    这就不再是单纯的普通人案件。

    可问题也正是在这里。

    说到底——

    这仍然只是一种可能性。

    这起案件,

    暂时看不出与咒灵有关。

    也并非咒术师内部事务。

    即便存在“咒术师针对普通人的犯罪”这种最坏情况。

    他们手中没有任何证据。

    现在介入,

    理由并不充分。

    幸司沉默了一瞬。

    目光在夏油杰坚定的神情,

    与五条悟靠在自己肩上、

    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竖起耳朵的模样之间,

    轻轻游移。

    他忽然抬起手。

    指尖插进那团毛茸茸的银发里,

    轻轻揉了两下。

    五条悟明显愣了一下。

    幸司微微侧过头,

    声音压得很低,

    只够两个人听见。

    “回头补一次约会。”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很轻。

    “地点你选。”

    五条悟原本半眯着的眼睛睁开了一点。

    像只被顺毛的猫。

    他盯着幸司看了两秒,

    鼻子轻轻哼了一声。

    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行”。

    只是重新把下巴压回幸司肩上,

    懒洋洋地拖长了语调:

    “……那要从早上开始。”

    ......

    然后,幸司抬起头。

    那双翠色的眼睛里,

    已经没有犹豫。

    只剩下坚持,以及一种对“朋友判断”的信任。

    再加上——

    夏油杰对司法流程,

    显然并非一无所知。

    幸司几乎那个瞬间,猜到了什么。

    如果这是为了朋友的请求。

    那么,理由就成立了。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点头。

    目光重新落回已经站起身、

    像是在等待某种判决的日车身上。

    “我们确实有一些——”

    他停顿了一下,

    选择了一个足够模糊却真实的说法。

    “不太方便明说的特殊能力。”

    “可以协助你调查。”

    语气依旧冷静,

    却不再退让。

    “但相应地——”

    “你需要支付报酬。”

    “不论最终结果如何。”

    日车微微睁大了眼。

    像是什么终于落到了实处。

    他迅速在心中评估:

    委托人可承受的上限、风险、性价比。

    几秒后,

    他开口:

    “一百万。”

    “作为协助调查的报酬。”

    “可以吗?”

    说这句话的同时,

    他向幸司伸出了手。

    几人对视了一眼。

    以他们的级别而言,

    几乎称得上跳楼甩卖。

    如果真涉及咒术师犯罪。

    这个价格连“起步价”都算不上。

    但这大概已经是对方能给出的最大诚意。

    五条悟终于把脑袋从幸司肩上抬起来。

    懒洋洋地偏过头,

    看向夏油杰。

    嘴角勾起一抹“你欠大了”的弧度。

    “杰。”

    “额外算你欠我一个人情。”

    夏油杰额角跳了跳。

    白毛的人情,向来不好还。

    他啧了一声。

    但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毕竟是他坚持的。

    更何况——

    确实打扰了这只白毛的“约会”。

    幸司这才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被五条悟蹭得有些凌乱的衣领。

    隔着桌子,

    与日车简单地握了下手。

    一触即分。

    掌心温度交换的瞬间——

    委托成立。

    “成交。”

    幸司顿了顿。

    补上迟来的、

    正式的自我介绍:

    “我是禅院幸司。”

    “这位是——”

    他侧目看了眼

    又黏回来的那个人。

    “五条悟。”

    “以及——”

    目光转向另一侧。

    “夏油杰。”

    既然已经达成了明确的委托关系。

    交换姓名。

    这才算是——

    真正的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