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说不出口(主线)

    夏油杰和宫野哀先各自做了适当的变装。

    夏油杰把丸子头拆开,长发披散下来。

    最显眼的斜刘海被发夹别起,露出额头线条。

    他又戴上黑色美瞳,瞳孔颜色暗了一层。

    原本那种带着温和笑意、却让人隐约警惕的气场被压了下去。

    长发披落下来之后,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安静又有些疏离的文艺系青年。

    宫野哀则换下高专校服,穿上修身的黑色长裙和短款风衣外套。

    高挑的身材被剪裁衬得利落干净,柔顺的大波浪黑色假发垂落肩头,配合那双冷淡的灰蓝色瞳孔——

    她往那一站,就像一座不肯融化的雪山,漂亮得带刺。

    五条悟在一旁举着相机,拍得兴致勃勃,还不忘点评两句,语气欠揍得理直气壮:

    “杰,你只要把斜刘海藏起来就没人认得出来了吧?”

    “还有你们俩——这个表情,与其说是情侣,不如说是仇敌。”

    他绕着两人转了一圈,像导演指挥走位一样挥手:

    “距离再近一点啊!”

    “肩膀,靠肩膀!”

    他又举着相机往后退了两步。

    “要自然,懂不懂什么叫自然——”

    他说着说着还蹲下来找角度,差点被后面的树桩绊了一下。

    ……

    幸司走远了几步,背对他们,拨通浅野慎的电话。

    电话几乎秒接。

    “大佬!”对方兴奋得像等了一整天,“随时听候差遣!”

    “有件事要拜托你。”幸司语气平静,“我稍后发你几张照片。”

    “你把照片挂到miss校园选美的论坛上。”

    “然后确保她尽快成为候选人,没问题吧?”

    “包在我身上!”浅野慎拍胸脯,“这点事我熟得很!”

    “我马上找人顶帖、拉票,再顺便把原来的帖子推下去。”

    “务必尽快。”

    “等等——大佬别挂!”

    浅野慎忽然压低声音,像要提什么非常郑重的条件,“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幸司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五条悟。

    白毛立刻敏锐捕捉到他的目光,笑得灿烂,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那表情像在说:拍照这种事,交给老子。

    幸司回了个“oK”,同意了浅野慎的小请求,挂断电话。

    一切准备就绪。

    浅野慎也确实给力。不到四十分钟——

    化名“京极哀”的宫野哀以“转学生”的身份,直接冲上了miss校园选美候选人第三名。

    论坛刷新时,投票数像被人猛地推了一把一样疯狂上涨。

    评论区不断刷新。

    【这是谁?】

    【转学生?这么漂亮之前没人发现?】

    【第三名直接冲上来?有点东西。】

    幸司走到宫野哀面前。

    “哀酱。”

    他盯着宫野哀的眼睛,把一把咒具匕首递给她。

    刀柄冰冷,触感干净利落。

    “务必小心。”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那位受害者男生,看起来不像会被吓到不敢反击的类型。”

    “但他当时说——自己被定在原地,完全动不了。”

    幸司的声音沉了一点:

    “所以——”

    “不排除咒灵有控制系的能力。”

    宫野哀接过匕首,别在腰侧,指尖轻轻按了按固定扣。

    她垂下眼睫,声音低而稳:

    “……谢谢,幸司君。”

    “哎呀~”五条悟从旁边一把搂住幸司,笑得荡漾,

    “不要为了面子硬撑哦~”

    “该喊救命的时候,记得喊大声一点。”

    幸司抬手,不轻不重地给了五条悟一下:“悟。”

    “总之——”幸司转向宫野哀,正准备再交代两句。

    夏油杰却先一步开口,语气温和,却很笃定:

    “放心吧。”

    “就算是假冒的——

    我也不会让她在我面前受伤。”

    这句话落下,空气安静了一瞬。

    五条悟立刻露出一个暧昧又欠揍的表情,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乐子。

    宫野哀则面露嫌弃,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一个。

    幸司笑了笑,像是终于放下了一点心:

    “那就交给你们了。”

    “我们会跟在能随时支援的距离。”

    ——这不是请求。

    是保证。

    就这样,宫野哀松松挽住夏油杰的手臂。

    她的动作很自然。

    只是挽上去的那一瞬间,指尖还是短暂地停了一下。

    两人的步伐不快,姿态却足够亲密自然。

    他们朝着人群稀薄的方向走去,像真正的一对情侣,走进傍晚的校园祭灯影里。

    身影逐渐融入明暗交织的夜色。

    ————

    夏油杰和宫野哀停在校园的人工湖旁。

    夜色已经慢慢落下。

    大部分学生都涌向了灯火通明的舞台区,这里反而安静下来。

    湖面映着零碎的灯影,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远处舞台上传来的歌声,到这里时只剩下模糊而失真的音节,像是被水吞没了一半。

    湖岸边的草丛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

    夏油杰轻轻吸了一口气。

    “……抱歉。”

    他的声音很低,几乎被夜风带走。

    他微微侧过头,像是在确认她是否还愿意听。

    “我指的是……之前偷听的事情。”

    宫野哀松开了挽着他的手。

    这个动作很轻。

    却像一道明确的界线,被无声地划开。

    她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他。

    夏油杰在那双眼睛里读到的,并不只有愤怒。

    还有失望。

    以及更深一层、几乎让人无法直视的悲伤。

    他一直知道——

    在这件事里,他才是不占理的那一方。

    当时叫停的是五条悟。

    后续向幸司坦白的也是五条悟。

    可真正提出计划、并且最终付诸实践的人——

    是他。

    最大的加害者。

    夏油杰闭了闭眼,又重新睁开。

    像是在强行从胸腔里挤出一点继续说下去的勇气。

    “我知道……这不算理由。”

    “但是——”

    “我想,还是应该说出来。”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却没有退缩。

    “那时候,我并不知道幸司的真实身份。”

    “所以我的本意是想——”

    话到这里,他停住了。

    一阵风忽然吹起,掀乱了他额前散落的黑发。

    湖面泛起涟漪,灯影被拉长。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终于,他抬起头。

    “因为悟和幸司的地位。”

    “还有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的语气很慢。

    像是在一块一块拆解自己的动机。

    “我担心——”

    “如果再这样下去。”

    “有一天他们真的决裂的话。”

    “会给咒术界带来……很严重的后果。”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不是理由。”

    “只是借口。”

    “很牵强。”

    “也很可笑。”

    夜风拂过湖岸。

    时间像被拉得很长。

    “所以——”

    终于到了最难以启齿的部分。

    这一次,夏油杰没有回避。

    他直视着宫野哀的眼睛,声音微微发紧:

    “我想利用你向幸司告白的机会。”

    “来确认——”

    “幸司对悟的心意。”

    话一出口。

    像有什么东西彻底落地,再也无法收回。

    “这很卑鄙。”

    “真的。”

    “非常抱歉。”

    他说完,低下了头。

    那姿态不像请求宽恕。

    更像是在等待一场迟来的审判。

    时间像被拉得很长。

    舞台那边的歌声已经换了一首。

    风突然停了一瞬。

    一滴眼泪落在夏油杰的脚边。

    很轻。

    轻得几乎像是错觉。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夏油杰却不敢抬头。

    宫野哀没有说话。

    没有辩解。

    没有讽刺。

    她听见了他的心声。

    没有粉饰。

    没有自欺。

    那份道歉是真诚的。

    能说出这些话,需要的勇气也同样是真诚的。

    可是——

    这一刻的悲伤。

    却怎么也止不住。

    “原谅你”这几个字。

    她真的。

    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