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败家(主线)

    幸司踏出盘星教总部大门不久。

    ——

    上海。

    那栋老洋房的二楼。

    木窗半掩,窗框已经有些年头,漆面剥落出细碎的纹路。窗外的梧桐正盛,叶片在风中轻轻摩擦,发出持续不断的“沙沙”声,像某种缓慢而恒定的背景音,把整个下午都拖得悠长而安静。

    屋内光线柔和,阳光透过纱帘斜斜照进来,落在有些陈旧的木地板上。

    床上的人忽然睁开了眼。

    那并不是自然醒,更像是从深水中被人猛地拽了出来。

    甚尔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一下,随即恢复,胸腔的起伏却带着一点尚未完全压下去的急促。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瞳孔冷得像冬天的钢,干净、锐利,没有一丝刚醒时应有的混沌。

    然后,他猛地坐起身。

    被子从肩头滑落,阳光正好落在他的上半身,冷白的皮肤在光线中泛出一层淡淡的金边。肌肉随着呼吸收放,线条清晰而紧致,没有一丝松弛。

    即使已经多年不再以“术师杀手”的身份活动,这具身体依旧没有多余。

    天与咒缚,从来不允许“松懈”。

    他侧过头,看向窗外。

    梧桐叶在风中晃动,影子一下一下地落进屋内,又被拉长。

    他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下午四点半。

    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现在再做什么,都来不及了。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多余的情绪已经被压了下去。

    伏黑甚尔。

    天与暴君。

    术师杀手。

    第一次任务失手。

    竟是被亲弟弟——

    他停顿了一下。

    嘴角极轻地动了动。

    “不。”

    声音低哑。

    “是被亲妹妹坑了。”

    记忆一点点往回翻。

    那瓶酒没有任何问题——气味、颜色、温度,甚至入口时的刺激都完全正常。

    他想起幸司当时的表情。

    冷淡。

    像是对那个白毛小鬼有些不耐烦。

    再往前,是那个白毛小鬼一脸欠揍地竖起大拇指,笑得轻佻又自然。

    “哥,爱喝酒的男人是这个——”

    演得太像。

    像到没有破绽。

    原来是两个人一起算计了他。

    甚尔的脊背微不可察地绷了一下,随即“啧”了一声。

    好久没有入手新的咒具了。

    不是没有机会,是懒得去想,也没有必要去想。

    自然也就没有再主动去意识到——

    幸司,是个咒具师。

    他放在冰箱里那瓶【蒙汗药】确实还剩了三分之一。

    一部分是他故意留下的挑衅。

    一部分是因为那玩意只能在特定的低温保存。

    丑宝的空间虽然没有负重,却是常温还带着点湿润(口水)的。

    而幸司,显然是顺手利用了这一点。

    “可恶。”

    他说。

    声音不大,却没有怒意。

    更像是被算计之后,不情不愿地认了账。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木板发出一声轻微的“咯吱”。

    走到衣架旁,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

    屏幕亮起。

    未读消息。

    第一条。

    【您的航班将在30分钟后停止值机。请您尽快到柜台办理。】

    第二条。

    【您的航班已停止值机,如需改签或退票,请联系工作人员办理。】

    他指尖往下一划。

    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第三条。

    来自——“弟弟”。

    【哥哥,冠名费用50万美金已经打到嫂子的账户了。^^】

    他盯着那一行字。

    沉默了一秒。

    喉结缓慢地滚动了一下。

    原本的两百万美金,直接缩水到四分之一。

    “……吞得挺狠。”

    语气平淡。

    连他自己都懒得去分,这是心疼,还是单纯觉得对方手段不错。

    第四条。

    【pS:哥哥准备重操旧业的事,嫂子已经告诉妈妈了。Good LUcK。^^】

    他的视线停在那个“^^”上。

    三秒。

    没有表情。

    下一秒——

    “啪——!!!”

    手机被他随手砸在地板上。

    力道精准。

    木地板瞬间凹陷,裂纹以落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像一张迅速铺开的蛛网。

    空气安静了一瞬。

    窗外的梧桐叶还在沙沙作响。

    屋里却静得发沉。

    好在手机只是外壳裂开,屏幕依旧顽强地亮着。

    不愧是诺J亚。

    甚尔深吸了一口气,弯腰把手机捡起来,拇指在屏幕上擦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它还能不能用。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坑。

    嘴角慢慢勾起。

    “这种事——”

    他低声说。

    “只要说是意料之中就好了。”

    意料到被算计也是算计的一部分。

    他本来也没打算真的对星浆体动手。

    不过是想借这个机会赚点生活费。

    ——还有赌资。

    他把手机塞回裤兜。

    “切。”

    这一声里带着一点连他自己都不打算承认的轻松。

    他走到窗边,靠在那儿。

    阳光落在侧脸上。

    他打了个哈欠,肩膀松下来,整个人的气场又恢复成那种懒散、漫不经心的状态。

    仿佛刚才那场“失手”,不过是一场午睡后的插曲。

    ——

    门外。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咚、咚、咚——”

    节奏稳定,不急不缓。

    熟悉到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几秒后,门把手轻轻转动。

    门开了一条缝。

    奈津子探进头来。

    “亲爱的。”

    她笑得眼睛弯弯的。

    “总算醒啦?”

    语气轻松。

    却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

    她走进来,视线很自然地落在地板上那个明显的坑上。

    眉尾微微一挑。

    “心虚了?”

    像是在调侃。

    甚尔走到她面前。

    身高压下来。

    影子把她整个人罩住。

    他低头看她,眼神一点一点沉下来。

    “心虚什么?”

    他说。

    语气低而慢。

    “钱这不是到手了么。”

    奈津子的视线在他胸口停了一瞬,脸颊微微发红,却还是伸手掐了他一把。

    “一码归一码。”

    “不是说好了,不再接这种活了吗?”

    甚尔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老子说的是——不再干那些事。”

    一字之差,天上天下。

    奈津子白了他一眼。

    “还不是妹妹帮的忙。”

    “不是帮忙。”

    甚尔伸手,直接把她拉进怀里。

    动作干脆。

    没有犹豫。

    “是计划。”

    这两个字,他说得很重。

    奈津子的耳尖瞬间红了,推了他一下,却没推开。

    “骗子。”

    她低声骂。

    甚尔笑了。

    声音贴在她耳边。

    低沉。

    “骗你一辈子。”

    ——

    窗帘被拉上。

    光线被隔在外面。

    房间里只剩下梧桐叶摩擦摩擦的声音。

    ——

    过了很久。

    甚尔重新坐起身。

    他慢条斯理地穿上衣服,动作不急不缓,像什么都没发生。

    “得提前回去了。”

    奈津子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滑到肩头。

    “为什么?”

    甚尔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她那头微乱的短发。

    比惠的更软一点。

    他停了一下。

    语气低下来。

    “现在回去——”

    “那些事,就和我们没关系了。”

    奈津子愣了一瞬。

    随即反应过来。

    脸一下子红透。

    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痕迹,抓起枕头狠狠砸过去。

    “知道要回去,你还——!”

    枕头砸在他背上,轻得像没力气。

    甚尔勾了下嘴角。

    “晚上出发。”

    他回头看她。

    “天黑了,就看不见了。”

    奈津子瞪着他,眼睛湿润又亮。

    “骗子!!”

    这一次声音明显大了。

    甚尔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抬手摆了摆,转身往外走。

    脚步声往浴室方向去。

    门关上。

    房间重新安静。

    奈津子坐在床上,抱着被子,看着那扇门。

    看了很久。

    然后,她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骗子。”

    这一声很轻。

    不像责备。

    更像默认。

    ——不存在的小剧场——

    五条悟:嘿嘿嘿,老子早醒了一个小时~老子又赢了~

    幸司:......(你也不看看剂量)。

    幸司: 也并不是一(起算计)...算了...

    晴子冷着脸:一会是柜子上的裂纹,一会是地板上的蛛网,真是败家儿女。

    幸司瞪了一眼五条悟。

    五条悟无辜地眨了眨眼,随即果断喊道:妈!我来负责!只要——

    话音未落已经挨了一记。

    五条悟委屈地捂住胸口:幸司......为什么?

    幸司眯起眼睛:赔柜子就好了。地板上的蛛网和你有什么关系?亲兄妹也得明算账。

    五条悟开心地抱住幸司,毛茸茸蹭了蹭:还是幸司明事理~~

    晴子扶额:......女儿大了,胳膊肘往外拐。

    旁白:是真的往外拐啊= =。

    至于口袋空空,钱都在老婆手里的甚尔,早就拖家带口地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