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你是哪一种呢(主线)

    这一连串的问题,不是质问,更像是拷问。

    没有情绪,却不给退路。

    说完之后,幸司没有移开视线,她那双翠绿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夏油杰的眼睛,连眨都没有眨一下。

    那种目光,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又像只是单纯地,在那道伤口上撒了把粗盐。

    窗外的蝉鸣声响得有些刺耳。

    但对这一刻的夏油杰来说,反而像是一种遮掩,让这份沉默不至于显得过于赤裸。

    空气迟迟没有流动。

    过了很久。

    夏油杰才缓缓移开视线。

    他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层淡淡的阴影,整个人的轮廓在这一瞬间显得有些沉。

    他没有正面回答。

    只是低声反问了一句:

    “所以那一刀——是惩罚,还是提醒?”

    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点近乎自嘲的意味。

    就像是终于把那个一直绕着不说的点,说出来了。

    幸司看着他这副明显在回避核心问题的模样,原本撑在桌上的身体慢慢坐直了一些,动作不大,但那股气场却重新收紧了。

    她向来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绕开重点的回答。

    “只是留下一个能修复的疤——怎么能算惩罚呢。”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只是提示你别再做同样的事。”

    这一句落下的时候,没有任何缓冲。

    干脆利落。

    甚至带着一点不耐。

    夏油杰闭了闭眼。

    那一瞬间,他的呼吸很轻,像是在某个临界点上停了一下。

    再睁开的时候,眼神已经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压着情绪的状态。

    而是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

    像是自暴自弃,又像是破罐子破摔。

    甚至隐隐带着一点——

    反击。

    他忽然笑了一下。

    笑意从唇角一点点展开。

    他像是终于懒得再维持那点体面,直接把衬衫从身上扯下来搭在肩上。

    整个人的气势在这一瞬间陡然拔高。

    那种收着的锋利,彻底露出来了。

    “这么说来——确实是我的错。”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轻松的语气。

    像是嘴不硬了,身板就硬了。

    他抬手,指腹轻轻抚上那道疤痕,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他的虹龙。

    “你给我留下的痕迹。”

    他低头看着那道伤。

    “我会好好珍惜的。”

    这一句话,说得不紧不慢。

    却偏偏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意味。

    说完,他竟然真的就这么转身,抬腿准备离开。

    动作自然。

    没有一点停顿。

    那种架势,仿佛已经默认了——

    接下来整个夏天,他都会维持这个上半身赤裸的状态。

    幸司:“……”

    她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出现了极轻微的裂痕。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去年夏天的那个画面。

    河边。

    某只狐狸为了勾引虹龙所作出的——哔——(脱裤子放水)的行为。

    她眼角微微抽了一下。

    果然。

    这只狐狸的下限也是深不见底。

    别人还好。

    但如果被目前还算正常的七海和灰原看到……

    还不知道会误会到哪里去。

    于是——

    就在夏油杰已经慢悠悠走到门口,手已经搭上门把手,准备拧开的那一刻。

    幸司还是开口了。

    “等等。”

    声音不高。

    但足够让人停下。

    奸计得逞的夏油杰动作果然顿住。

    他没有立刻回头,而是停了一秒,才慢慢转过身来。

    脸上的笑意压不住。

    甚至连眼睛都弯成了一条缝。

    “怎么了?”

    语气轻松得过分。

    显然心情很好。

    幸司冷哼了一声。

    “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夏油杰像是早就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一样,毫不抗拒地转身走回来,步伐从容,甚至带着一点刻意放慢的意味。

    他正要绕过校长桌走近。

    “等等。”

    幸司又叫了一声。

    这一次,她的语气里多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像是压着什么。

    夏油杰脚步一顿。

    狐疑地停在原地,没有再动。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

    距离刚刚好。

    幸司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

    却带着一点明显的不怀好意。

    “杰。”

    她开口。

    语气轻得像是在谈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我给你两个选择。”

    蝉鸣声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格外清晰。

    像是背景被刻意放大。

    夏油杰微微眯起眼。

    “什么选择?”

    “之前的事——就算扯平了。”

    幸司抬起手,竖起一根手指。

    “要么,我现在帮你把那道疤彻底抹掉。”

    “我会尽量温柔一点,不让你太疼。”

    然后,她伸出第二根手指。

    “或者——”

    “我告诉你反转术式真正的奥义。”

    她的唇角微微勾起。

    “虽然只是我个人的判断。”

    “但——知道了,反而会更难学会。”

    空气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微妙。

    夏油杰低头,看了一眼那道早已不再疼痛只是偶尔会痒痒的疤痕。

    指腹似乎还能感觉到那一瞬间留下的痕迹。

    这还是幸司第一次主动提起“反转术式”的本质。

    之前——

    硝子的“嘿咻教学”,要多抽象有多抽象。

    悟那个白毛明明和幸司待在一起的时间这么久,却依旧没有掌握反转术式。

    他曾经以为幸司的教学跟“嘿咻”差不多,是某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所以从来没有请教过。

    但现在看来。

    或许不是。

    “这个奥义——悟知道么?”

    他抬头问。

    幸司点了点头。

    “知道。”

    夏油杰轻轻笑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似乎想通了什么。

    如果那只白毛知道,却没有说。

    如果那只白毛知道,却依旧没有学会。

    那这个“奥义”本身——

    就已经很有意思了。

    他将搭在肩上的衬衫取下来,重新穿上。

    一颗一颗地扣好扣子。

    动作恢复了原本的从容与节奏。

    “我选第二个。”

    语气干脆。

    没有犹豫。

    幸司脸上的笑意明显加深了一些。

    几乎写着“如我所料”。

    甚至带着一点隐约的报复意味。

    那种表情,让人本能地产生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夏油杰的背脊掠过一丝极轻的寒意。

    幸司却没有再卖关子。

    她的语气收敛下来。

    “反转术式的核心,虽然都说是负负得正。”

    “但——并不是任何正面情绪都可以。”

    她看着他。

    “你要找到的,是你自己最黑暗的那一面。”

    “那才是负能量真正的来源。”

    她的语速不快。

    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如果你能直视那部分的自己。”

    “与之和解。”

    “然后找到等价的正面情绪。”

    “反转术式——自然会成型。”

    夏油杰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几乎在瞬间,联想到了刚才她问他的那些问题。

    那些他没有回答的问题。

    原来如此。

    直视自己。

    不是技巧。

    是——答案本身。

    幸司的唇角再次弯起。

    她没有给他太多沉思的时间。

    “每个人都有一块不愿意触碰的地方。”

    “愤怒、贪婪、厌恶、傲慢、憎恨……”

    她靠回椅背。

    声音轻了下来。

    “杰。”

    “你是哪一种呢?”

    ——不存在的小剧场——

    旁白捏着小手绢擦着眼角: 小杰还是把脱下来的衣服又穿回去了。

    杰:......请不要把一件很纯洁的事情描述得这么不堪。

    旁白: 哦?悟sama,幸司sama看了小杰的身体。

    能动手向来不哔哔的幸司迅速赶到现场。

    旁白(的秀发)卒。

    ——小剧场——

    在天元同化失败之后,九十九由基特地回了一趟霓虹。

    她已经从晴子那里听说了星浆体——理子还活着的消息。

    原本,她是打算去薨星宫“嘲笑”一下。

    ……啊不。

    是去找天元好好“谈谈心”。

    结果没想到——

    薨星宫竟然以“事件调查中”为理由,直接拒绝了拜访。

    这还有什么好调查的?

    理由之离谱,连九十九由基都沉默了三秒。

    最后,她只能无奈地在高专里随便走走,权当散心。

    可惜她来的时机确实不太巧。

    除了她以外的三个特级:

    幸司——在总监部开会。

    五条悟和夏油杰——出任务去了。

    一个都不在。

    九十九由基站在高专中央,感受了一下这份“空无一人”的热闹。

    沉默。

    很好。

    来得真是时候。

    ——

    转了一圈之后,她终于在操场上发现了一个活人。

    顶着大太阳,挥刀训练。

    动作干净利落。

    是个五十多岁的普通人——同时也是二级咒术师。

    铃木大叔。

    她听说过这个人。

    是幸司特招进来的。

    九十九由基想了想。

    来都来了。

    总得找个人说说话。

    于是她走了过去。

    “你就是那个特殊的咒术师,铃木吧?”

    语气随意,带着点熟人式的自来熟。

    说话的同时,她还顺手摆了个非常sexy的pose。

    腰线一收。

    长腿一侧。

    整个人的曲线被阳光勾勒得极其漂亮。

    那头金色长发随意一甩,在阳光下比真金还晃眼。

    她甚至还很自然地补上了经典问题: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引以为傲的标准开场。

    铃木大叔停下挥刀,收势。

    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然后笑眯眯地看了她一眼。

    目光不躲不闪。

    甚至还挺认真地打量了一下。

    九十九由基在心里点头。

    嗯。

    识货。

    下一秒——

    “不好意思啊。”

    语气温和,甚至带着点歉意。

    “虽然我老婆已经去世好几年了。”

    他顿了一下。

    “但我没有再娶的打算。”

    ——

    空气安静了。

    九十九由基整个人,当场石化。

    风从操场吹过去。

    她的金发轻轻晃了一下。

    但人没动。

    ——

    几分钟后。

    她已经骑上机车,离开了东京高专。

    发动机轰鸣。

    速度飞快。

    风吹得她长发乱飞。

    她面无表情地想:

    以后这种心血来潮的行为。

    还是要改一改。

    下次来之前——

    一定要先问清楚。

    谁在。

    谁不在。

    她抬手按了按胸口的饱满。

    刚才那种被人礼貌拒绝的窒息感。

    还没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