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抱歉,我是好人(主线)
光线突兀地重新亮起。
夕阳像是又一次被人从地平线下粗暴拖了回来,重新挂回天空。
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阳明的声音随之响起,语气依旧轻快。
“天亮了。”
“昨夜3号、8号玩家死亡。”
“没有遗言。”
他停顿了一瞬。
“是否发动技能?”
“五、四、三、二、一。”
声音依旧平直。
“请3号、8号玩家离场。”
话音落下的瞬间。
地面骤然翻涌。
血色浓雾从脚下猛地升起,像某种活物般迅速向上攀附、缠绕。
雾气浓得近乎实体,短短一秒便彻底覆盖了宫野哀与灰原雄的身体。
两人甚至没有完整反应的时间。
宫野哀的手指似乎才刚抬起一点。
灰原还保持着身体微微前倾的姿势。
雾气在两人周围旋转、收紧,随后像完成了某种“回收程序”一样骤然压缩。
等到红雾重新散开。
椅子上已经空无一人。
像是他们从一开始,就从未存在过。
幸司的视线几乎是本能地往右偏了一下。
五条悟已经摘下了墨镜。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半点笑意,正冷静而锐利地盯着红雾深处。
他没有说话。
只是极轻地摇了一下头。
动作很小。
但意思已经足够清楚。
——没事。
幸司这才在心里缓慢松了口气。
而阳明完全没有给众人消化情绪的时间。
“请9号玩家发言。”
七海的手指在桌面停了一瞬。
像在抓住某个还没完全成型的判断。
随后才缓缓开口。
“……我才是猎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去看五条悟。
视线始终落在桌面某一点,像是在刻意避开什么。
“五条前辈跳了我的身份。”
“所以他应该是狼。”
说完之后,他停顿了一下。
喉结很轻地滚动了一下。
“灰原……”
他的声音明显压低了。
“应该是女巫。”
“误信了五条前辈的话,所以毒了宫野前辈。”
他说得并不快。
每一句都像是一边说,一边重新确认逻辑。
“但是……”
七海抬手扶了一下眼镜。
“也确实存在另一种解释。”
他终于抬起头。
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夏油前辈跳预言家的时候,灰原的表情,大家应该都看见了。”
“所以也有可能——”
他说到这里,明显停顿了一下。
“灰原才是那个被封口的预言家。”
空气在这一刻明显绷紧。
那个最糟糕的可能,被正式摆上了桌面。
可七海很快又轻轻摇了摇头。
“但这个解释,证据不足。”
“而且……”
他的声音低了一点。
“也没办法解释五条前辈为什么要跳猎人。”
像是在努力说服别人。
又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
说到最后,七海整个人像是一下卸掉了力气。
他摘下眼镜,用力捏了捏眉心,声音压得极低。
“可恶……”
“到底是谁……”
然后。
那个名字还是没能压住。
“灰原……”
那一声低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甚至连最后那句“过”,他都忘了说。
幸司盯着七海看了一会儿。
……只是玩个游戏而已。
不至于吧?
但转念一想他们那一点都不塑料的同期情,她又觉得,七海会是这种反应,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她的视线随后在五条悟和七海之间来回移动。
七海仍低着头,呼吸明显有些沉。
而五条悟——
已经重新恢复成那副懒洋洋的模样,靠在椅背上,嘴角甚至还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完全看不出半点被拆穿后的心虚,也没有任何“被附身”的违和感。
猎人位。
她其实还是更倾向于七海。
因为如果七海是狼,他根本没必要在这个位置后跳猎人,主动承担被验枪的风险。
那么从七海的视角出发。
没有好人会乱跳猎人。
所以悟是狼。
而被悟踩死的宫野哀,自然就是好人。
那场上剩下的最后一狼——
就在她和硝子之间。
问题也偏偏卡在这里。
……为什么狼没有刀杰?
如果杰是真预言家。
那他应该是最优先的刀口才对。
而且,当七海跳出猎人身份的时候。
杰看向悟的那个眼神。
没有震惊。
也不像发现狼。
反而更像一种……带着点玩味的笑意。
幸司的思路在这里短暂停顿了一下。
最后,还是慢慢落回最开始的直觉。
——杰是悍跳狼。
——
“请1号玩家发言。”
硝子这时候已经半趴在桌上。
整个人懒散得像快化开了一样,侧脸压在手臂上,眼睛半睁不睁,仿佛对这一局已经彻底失去了兴趣。
“无所谓了吧。”
她语气淡淡的,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疲倦感。
“反正歌姬和哀酱都出局了。”
说到这里,她稍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接下来还能说些什么。
随后才慢吞吞补上一句:
“干脆把我也投出去,过去陪她们算了。”
她抬起眼,慢悠悠扫了一圈桌边。
最后,视线落在幸司身上。
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这样这桌上就只剩笨蛋和——”
她故意停顿半秒。
“无药可救的人了。”
幸司:“……”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硝子。
无药可救。
到底是指哪种层面的无药可救。
而且姐妹情绪倒是很到位。
信息却是一点没给。
“过。”
——
桌面短暂安静了一瞬。
没人对硝子的无良定义做出反应。
直到阳明的声音重新响起。
“请4号玩家发言。”
铃木大叔这一次坐得异常端正。
甚至端正得有点僵硬。
他的表情认真得过了头,反而透出一种微妙的不自然。
随后,他抬头看向夏油杰。
没有任何铺垫。
“夏油。”
“你是狼吧?”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整张桌子都安静了。
五条悟的表情几乎瞬间亮了起来,那种幸灾乐祸简直快写到脸上。
而夏油杰——
他脸上的表情,也肉眼可见地裂开了一点。
铃木大叔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直接了,连忙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当然,我也不一定完全对……”
“只是以前心理课学过一点。”
他说着,又重新认真起来。
“人在撒谎的时候,会有一些习惯性动作。”
他的目光牢牢落在夏油杰身上,专注得甚至透出一种老实人特有的执拗。
“你说谎的时候,不会躲视线。”
“反而会看得更久一点。”
说到这里。
他还认真抬手比划了斜刘海本应有的自然弧度。
“而且刘海会往下撇。”
……
空气安静了一拍。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
幸司和五条悟几乎同时笑出了声。
而且这一次,笑声没有被任何规则吞掉,清清楚楚地在整个空间里扩散开来。
甚至连空气里的红雾,都像停顿了一瞬。
七海虽然没笑。
但那个眼神已经写满了:
敢刀灰原,我记住你了。
硝子慢了半拍,才终于像没忍住似地低低笑了一声。
但——
已经too Late。
夏油杰抬手按了按额角。
那副原本温和从容的表情,终于还是出现了一点崩塌迹象。
铃木大叔还在认真补充:
“抱歉,夏油。”
“但我是好人。”
这一句。
见血封喉。
直接把夏油杰最后一点辩解的车门都焊死了。
而那缕斜刘海,安静地垂着,像是在替本体认罪。
夏油杰和硝子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里,全是无奈。
片刻之后。
夏油杰轻轻举起手。
“交牌。”
就在这一瞬间。
空气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像是那个一直躲在暗处观察他们的“人”,也终于没忍住。
——不存在的小剧场——
歌姬举手。
“校长,我有意见。”
幸司看向她。
“嗯?”
歌姬抱起手臂,满脸不爽。
“我才是第一个体验濒死的人吧?”
“为什么我走的时候一句都不关心我?”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偏心也要有个限度啊。”
幸司眨了眨眼。
“因为你是在夜晚出局的。”
“我是普通村民。”
“看不见。”
歌姬:“……”
好有道理。
但更气了。
“就因为这个?!”
幸司沉默了一秒。
“如果真的出问题的话——”
“悟会发现的。”
歌姬额头青筋一跳。
“哈?”
“要指望那个不靠谱的人渣白毛?!”
五条悟立刻从座位上探出头。
“喂喂喂,我听得到哦~”
幸司倒是认真解释了一句。
“倒也不算全指望悟。”
“在进领域之前,我就在你们身上放了影武士的小纸人。”
“如果状态异常,我会知道。”
歌姬愣了一下。
脸色总算缓和了些。
“这还差不多。”
旁边的五条悟顿时发出不屑的声音。
“这么缺爱的话,歌姬自己找一个不就好了。”
他托着下巴上下打量。
“不过歌姬这样的——”
“估计很难吧。”
空气安静了一秒。
歌姬额头青筋暴起。
“你这个人渣!!!”
五条悟毫无反省之意。
甚至得意地指了指自己。
“老子可是——”
幸司:“悟。”
五条悟秒收声。
“嗨~~嗨~~”
然后转头朝幸司比了个心。
“mUA~”
幸司/夏油杰/硝子/歌姬/宫野哀/灰原/铃木大叔:“……”
七海扶了扶眼镜。
“我认为。”
“这已经属于训练有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