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放着会睡不着(主线)
短暂的黑暗结束之后。
阳明的声音准时响起。
依旧平稳得像某种例行播报。
“天亮了。”
“昨夜4号玩家倒牌,请发表遗言。”
这句话刚落。
场面甚至还没来得及真正紧张起来。
幸司心里已经先一步得出了结论。
——成了。
女巫单死。
她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
漂亮。
可表面上,她的神情却在一瞬间切换成了意识到“女巫吃刀”后的沉重。
眉头微微皱起。
像是在为局势恶化而感到不安。
与此同时。
她已经在心里给夏油杰这一刀打出了极高评价。
铃木大叔的女巫身份也只有杰能硬生生“抿”出来了。
判断精准,一发入魂。
狼人已经取得了领先优势。
接下来,只要再准确找到预言家和猎人。
这局基本就稳了。
——
铃木大叔挠了挠头。
露出一个有点抱歉的笑。
可整个人看起来,甚至比刚才还轻松一点。
像是对自己“被刀”这件事,并没有太大负担。
“哎呀。”
“没想到还是被狼人抿中了身份。”
语气里甚至还带着点自嘲。
“本来……是打算开毒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
视线很自然地向左扫了一眼。
最后落在夏油杰身上。
停顿虽然极短。
却已经足够被场上的有心人捕捉到。
随后,他很快又重新收回目光。
语气重新归于平淡。
“不过我也没把握能毒到狼。”
他轻轻叹了口气。
“所以最后还是没下手。”
“给好人阵营添麻烦了。”
说完之后。
他没有再多解释。
只是笑着摆了摆手。
“过。”
话音落下。
红雾便毫不留情地翻涌而上。
迅速吞没了他的身影。
没有给那份略带遗憾的情绪留下继续蔓延的空间。
像是规则本身,就不允许“逝者”的遗言被反复回味。
“生者”终究还是得继续往前走。
空荡荡的座位留在原地。
空气也跟着沉了一瞬。
而居功至伟的夏油杰,则在这一刻极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第一步。
成功了。
桌子中央的骰子再次缓缓转动。
这一次。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明显比前两局更加集中。
视线几乎本能地跟随着骰子的旋转移动。
因为所有人都已经意识到——
这一局,对好人来说已经没有容错。
而对狼人来说。
这几乎算是天胡开局。
骰子慢慢减速。
最后停下。
黑色的“2”,稳稳朝上。
“根据随机点数,由2号玩家开始逆序发言。”
——
幸司在心里迅速过了一遍发言顺序。
很好。
这正是他们夜里推演过的——
“踩着杰上位”的情况。
铃木大叔遗言阶段那个眼神。
悟和硝子肯定都已经看见了。
杰起跳给悟发查杀。
最重要的目的,其实是试探神职身份。
然后再由宫野哀沉底补充。
现在。
节奏已经在他们手里了。
——
硝子微微挑眉。
视线直接落在夏油杰身上。
没有掩饰任何倾向。
“夏油。”
“铃木大叔中刀,应该是你干的吧。”
语气很平。
可结论却异常明确。
“如果预言家没有查杀的话。”
“这一轮我会投你。”
说完之后。
她没有继续往下展开。
只是靠在椅背上,安静观察了一圈众人的表情。
随后轻声补了一句:
“过。”
这句话落下之后。
桌面的气氛明显偏移了一瞬。
大多数人的视线,已经开始向夏油杰倾斜。
那种眼神,甚至已经不只是“怀疑”。
更像是默认——
夏油杰就是这一轮的出局对象。
被所有人用看“死人”的目光注视着。
夏油杰却只是闭了闭眼。
随后重新睁开。
这一瞬间。
他反而彻底冷静了下来。
硝子这种少见的“主动点狼”。
反而让她作为猎人的可能性,又高了一层。
如果真是这样。
那这一刀的贡献,比预想中还要更大。
这个念头落下的时候。
他的神情甚至愈发平静。
隐隐透出一种——
为狼队坦然赴死的悲壮感。
“请1号玩家发言。”
歌姬脸上的幸灾乐祸几乎完全没有掩饰。
甚至还带着一点终于抓到机会后的轻快。
“真过分啊。”
“斜刘海。”
她歪着头看向夏油杰。
眼神里的戏谑几乎藏不住。
“果然凶杀案里,百分之九十都是熟人作案。”
她故意拖长了一点尾音。
像是终于轮到自己开始清算。
“你要是不先刀铃木大叔的话——”
她轻轻笑了一声。
“这一轮应该会被一秒抓出来吧?”
“不过刀了也是被秒抓。”
“可惜铃木大叔还是太善良了。”
说完之后。
她还故意停顿了一下。
像是在等着看夏油杰被戳中之后的反应。
可夏油杰几乎没有任何动作。
他只是单手撑着下巴。
侧着头,安静和歌姬对视。
神情稳定得像只不露破绽的狐狸。
歌姬轻轻“啧”了一声。
显然没等到自己想看“人渣落网破防”的表情。
最后只能略带不甘地丢下一句:
“过。”
——
“请9号玩家发言。”
七海双手交叠,手肘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那姿态天然带着一点压迫感。
可他的神色依旧维持着惯常的冷静。
“既然这一轮已经有了出人目标。”
他没有点名。
但桌上所有人都已经心照不宣。
“建议后置位的预言家不要跳。”
他说到这里时稍微停顿了一下。
像是刻意给这句话留出思考空间。
“当然——”
“说这句话的我,也有可能是预言家。”
语气依旧平稳。
但镜片后露出的眼神,却已经隐隐带上了一丝锋利。
“如果狼人想刀。”
“可以试试看。”
“过。”
虽然七海和灰原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眼神示意。
也没有明面上的语言暗示。
但灰原显然是那种情绪根本藏不住的人。
幸司几乎是通过他那副“突然GEt到了什么”的表情,瞬间读懂了七海真正的潜台词。
七海刚才那个刻意的停顿。
其实是在说反话。
他是在暗示后面的好人——
去跳预言家。
毕竟。
水只有藏在水里,才有生路。
那句“我也可能是预言家”,表面听起来像村民在帮后置位预言家挡刀。
可实际上。
就连他刻意“不报验人”这件事,本身也是陷阱。
因为在这个“预言家绝对不能跳”的局面下。
反而会让狼队产生一种:
“不报验人的预言家,反而更像真预”的逆向思考。
正常情况下。
七海应该会直接替预言家穿衣服。
但大概是因为他上一局才刚做过预言家。
连续两局再拿预言家的概率太低。
所以他判断,这种玩法很难真正骗到狼人。
才不得不通过这种迂回方式,去提醒灰原。
可惜。
灰原还是露了一点破绽。
七海大概率是村民。
灰原大概率也是。
——
“请8号玩家发言。”
灰原深吸了一口气。
像是在给自己做最后的心理建设。
“我是预言家。”
声音有一点紧。
但至少还稳得住。
“验了娜娜米是金水。”
他说完之后,又顿了一下。
像是在努力给自己补足底气。
“也请不要排除……”
“我是在打反心态的可能性。”
这句话出口之后。
他明显松了口气。
“过。”
果然。
幸司在心里彻底确认了判断。
狼人杀果然还是熟人局。
如果灰原没有跳预言家。
那她刚才的判断,或许还会打个折扣。
可既然灰原跳了。
而且还发了前置位七海金水。
那他们都是村民的概率,基本已经八九不离十。
神职在硝子和悟之间。
接下来。
只需要确认——
硝子的猎人身份,和悟的预言家身份,有没有可能发生置换。
幸司没忍住,用余光观察了一下悟的表情。
五条悟明显察觉到了她的视线。
他立刻嘟起唇,“嘿嘿”笑了一下。
那副表情完全不像认真玩游戏。
幸司有些无语地偏开视线。
颇有一种:
我在盘逻辑,结果对面全是感情牌,完全对不上电波的错位感。
时间显然不允许她继续发散。
“请7号玩家发言。”
幸司抬起头。
语气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攻击性。
“我认为8号和9号是好人。”
她先把七海和灰原这两个“跳预言家的村民”一起按进安全范围。
“建议预言家今晚验2号。”
她装作没有听懂七海的暗示。
默认真正的预言家就在两人之中。
语气自然地接了下去。
“我们好人还得每轮出到狼才行。”
“因为5号已经被狼队放弃了。”
她目光轻轻扫过夏油杰。
眼神里的冷漠,像是在刻意划清狼人和好人的界线。
“那么第一个踩5号的人。”
“反而更有‘卖队友求生’的嫌疑。”
话锋绕了一圈。
这口“倒钩狼人”的锅,稳稳扣在了硝子头上。
“而且。”
她语气很轻。
却平稳得近乎笃定。
“以硝子的性格来说。”
“通常会更无所谓一些。”
“但刚才那一瞬间——”
她抬眼。
和硝子对视。
“明显带了一点进攻性。”
“更像狼。”
她说得很自然。
自然得像只是顺手提了一句。
“过。”
被突然丢了个水包的硝子轻轻挑了一下眉。
目光里没有明显敌意。
更像是在判断:
幸司这一手。
究竟是狼踩了她一脚。
还是好人在认真找狼。
又或者。
是在故意用“下一轮预言家的金水”反向保她。
幸司朝她回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笑。
那笑容里混着:
若有所思。
怀疑一切。
以及一种“虽然怀疑你,但我还是愿意包容你”的好人感。
随后。
她十分淡定地拿起桌上的草莓牛奶喝了一口。
——
“请6号玩家发言。”
五条悟把喝空的可乐瓶随手捏成一团。
铝罐发出可怜的“嘎吱”声。
然后被他像投篮一样,顺手扔进了红雾深处。
做完这一切之后。
他抹了一下嘴,终于慢悠悠开口。
“老子才是预言家。”
语气依旧嚣张。
甚至还带着一点理所当然。
“验了幸司是金水。”
空气安静了一瞬。
连硝子都重新抬起眼,看向幸司。
眼神里充满怀疑。
甚至连幸司自己,都有一瞬间怀疑:
是不是自己看错了牌。
又或者。
五条悟听错了法官给的身份。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
她便立刻反应过来——
不可能。
可那一刹那的停顿,终究还是没能完全藏住。
她翠绿色的眼睛微微睁大。
看向五条悟的目光里,甚至带上了一点真实的不可思议。
五条悟立刻捂住脸。
但苍蓝色的眼睛已经从墨镜上方直勾勾看了过来。
动作夸张得不行。
极其矫揉造作。
“不要这样看着人家嘛~”
尾音拖得又黏又腻。
语气却轻飘飘的。
“毕竟放着幸司不验的话——”
“人家晚上会睡不着嘛~”
他歪了下头。
笑意懒洋洋的。
“验你只是想确认你站在哪一边而已~”
“幸司在哪一边,人家就在哪一边~”
“就算被刀也是心甘情愿~”
他说到这里时。
甚至还故意眨了眨那双又长又翘的睫毛。
整个人一副“楚楚可怜为爱牺牲”的模样。
“不过人家——”
“搞不好是带枪预言家哦~”
“过啦~~”
说完之后。
他甚至还顺手朝幸司抛了个飞吻。
幸司略带嫌弃地白了他一眼。
可脑子里的思绪已经迅速转了起来。
给狼发金水。
正常逻辑下绝不可能是预言家。
只会觉得他没有验人能力,更像是猎人。
甚至可能只是个替预言家挡刀的村民。
可偏偏。
这是悟。
越是不走寻常路。
反而越有可能是正解。
幸司忽然想到另一个可能。
——他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了“狼王规则”的异常?
知道只有“唯一存活的狼人”才可能真正获胜。
所以故意把机会让给她?
所以才会说:
“幸司在哪一边,我就在哪一边。”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就立刻被幸司自己否掉了。
不可能。
以悟的性格,绝不可能主动让出胜利。
那么这一切就只能是专门针对她的表演。
让她主动排除掉“他是真预言家”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