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塑料球的正确打开方式

    清晨六点,暴富集团总裁办公室隔壁的休息室,变成了一个大型“育儿训练场”。

    说人话就是——塞壬不知道从哪儿搞了个直径两米的充气浴盆,搁在客厅中央,里面装了半盆海水,水里漂着五颜六色的塑料球。

    苏小渔端着碗酸辣粉,靠在门框上看热闹,嘴里还叼着根火腿肠:“你这是……要把咱儿子培养成海豚表演演员?”

    她边吃边戏谑的调侃。

    “训练控水能力。”塞壬一本正经地解释,手里拎着小海辰的后脖领子,像拎小猫一样把他放到浴盆边上,“人鱼血脉,三岁前是觉醒黄金期。”

    “他才一岁半!”苏小渔吸溜一口粉,“你一岁半的时候会干啥?”

    塞壬认真想了想:“掀翻一艘渔船。”

    “……”苏小渔呛着了,她信,是这货能干出来的事。

    小海辰蹲在浴盆边,好奇地盯着水面,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拍了两下,水花溅了自己一脸。

    “咯咯咯……”小家伙开心极了,又拍了两下,这回力气大了点儿,水花直接喷到天花板上的吊灯,哗啦啦往下滴水。

    塞壬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力气够了,控制不够。”

    “噗……”苏小渔笑得酸辣粉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你看看你看看,遗传你了吧?莽夫基因!”

    塞壬不理她,蹲下身,大手覆在小海辰的手背上,带着他慢慢划水。

    “温柔。”他轻声说,“像摸妈妈肚子那样。”

    小海辰眨眨眼,另一只小手摸了摸苏小渔鼓起的肚皮,里面小家伙正好踢了一脚,把小海辰吓了一跳。

    “弟弟,踢我!”他惊喜地喊。

    “对呀,”苏小渔笑着摸摸他脑袋,“弟弟在跟你打招呼呢。”

    小海辰似懂非懂的眨眨眼睛,转头盯着浴盆里的塑料球,像是突然懂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小脸蛋绷得紧紧的,小手悬在水面上,慢慢往下压。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那些塑料球竟然真的开始动了!

    虽然歪歪扭扭的,像喝醉了酒的企鹅,但确实在沿着塞壬设定的S形路线前进。

    “卧槽!”苏小渔手里的筷子掉地上了,“他真会了?”

    塞壬嘴角上扬,眼里露出得意:“天赋不错。”

    小海辰憋着劲儿,额头都冒汗了,小手抖啊抖的,塑料球颤颤巍巍地走完了全程。

    最后一颗球到达终点的那一刻,小家伙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累死宝宝了……”

    苏小渔心疼坏了,赶紧过去抱起儿子:“行了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别把孩子累着。”

    塞壬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鸽子蛋大小,散发着淡淡的蓝色荧光:“奖励。”

    小海辰眼睛一下子亮了:“糖糖!”

    “深海珍珠糖。”塞壬把珠子塞进儿子嘴里,“用深海琼浆凝固的,一个月只能炼三颗。”

    小海辰含住糖,腮帮子鼓鼓的,小脸上写满了幸福,“甜!好七!”

    苏小渔好奇地凑过去闻了闻,一股淡淡的海洋清香,有点像海苔,又有点像椰子:“你给我也尝尝呗?”

    小海辰愣愣地盯着妈妈,小嘴巴鼓鼓的都忘了嚼,明晃晃的——不愿意。

    塞壬看向苏小渔:“孕妇不能吃。”

    “为啥?”

    “寒性太大,对胎儿不好。”

    “哦……”苏小渔撇撇嘴,转头瞪了眼儿子,“你爸偏心!”

    小海辰含着糖,冲她做了个鬼脸:“妈妈馋猫!”

    “嘿,你这小子!”

    母子俩闹成一团,塞壬站在一旁看着,笑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上午九点,苏小渔抽空去了一趟郊区的海鲜加工厂。

    自从苏振国接手管理之后,这厂子的变化肉眼可见。

    以前乱糟糟的车间,现在干净整齐;以前堆得到处都是的原料,现在分类摆放;以前工人磨洋工的现象,现在基本没了。

    厂长老张头看见苏小渔来了,屁颠屁颠跑过来汇报:“苏总,您爸——哦不,苏厂长真是个人才!上个月产能提升了百分之三十,损耗降低了将近一半!”

    苏小渔不可思议的挑眉:“这么猛?”

    不过细细一想,也无可厚非,毕竟以前可是当过董事长的人,管理方面总是有点能力的。

    “可不是嘛!”老张头竖起大拇指,“他还提了个方案,把加工剩下的边角料做成宠物海鲜零食,销路特别好!

    上个月光是这块就多赚了二十多万!”

    苏小渔愣了愣,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走到车间门口,透过玻璃窗往里看。

    苏振国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正蹲在一个工人旁边,手把手教他怎么切鱼片才能提高出肉率。

    动作娴熟,语气温和,完全不像以前那个整天醉醺醺、动不动就发脾气的火药桶。

    苏小渔敲了敲门。

    苏振国抬头看到是她,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站起来,摘下手套:“小渔?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苏小渔走进去,四处打量了一圈,“干得不错嘛。”

    苏振国搓着手,有些局促:“还、还行吧……就是想帮你分担点。”

    苏小渔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中午一起吃个饭?”

    苏振国猛地抬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好、好啊……”

    这还是苏小渔第一次主动请他一起吃饭,受宠若惊。

    食堂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各自面前摆着一份盒饭。

    苏振国扒拉了几口饭,突然放下筷子,低着头说:“小渔……爸对不起你。”

    苏小渔夹菜的动作顿了顿。

    “以前那些事……我知道说什么都没用。”苏振国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混蛋,我不是人,我不配当你爸……”

    “行了行了。”苏小渔摆摆手,“都过去了,别提了。”

    “可是——”

    “我说了,都过去了。”苏小渔看着他,表情认真,“你现在干得挺好,继续保持就行了。

    别的……不重要。”

    苏振国眼泪啪嗒啪嗒掉进饭盒里:“小渔……”

    “哎呀,你一个大老爷们哭啥?”苏小渔嫌弃地递过去一张纸巾,“赶紧擦擦,让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苏振国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咧嘴笑了:“好,不哭了,不哭了。”

    苏小渔低头吃饭,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其实吧,原谅一个人,没那么难。

    尤其是当那个人真的在改变的时候。

    下午两点,苏小渔接到一通电话。

    是戒断中心的心理医生打来的。

    “苏女士,您姐姐苏清雅今天在辅导课上情绪崩溃了。”

    苏小渔皱眉:“怎么了?”

    “她写了一封信,让我转交给您。”医生说,“她说她不求您原谅,只是想把心里话说出来。”

    苏小渔沉默了一会儿:“……念吧。”

    医生清了清嗓子,开始念信:

    “小渔:

    我不知道这封信你会不会看,但我还是想写。

    我以前觉得全世界都欠我的,觉得爸妈偏心,觉得你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所以我恨你,我想方设法害你,看你倒霉我就高兴。

    但现在我知道了,我错得离谱。

    你不是我的敌人,你是我妹妹。

    而我,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我不求你原谅我,因为我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我只是想说——对不起。

    我会努力变好,哪怕要用一辈子。

    如果你愿意,等你肚子里的小家伙们出生了,让我看一眼好不好?

    就一眼。

    我不会打扰你们的。

    姐:苏清雅”

    苏小渔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医生试探着问:“苏女士?您要回信吗?”

    “……不用了。”苏小渔说,“你帮我转告她一句就行。”

    “您说。”

    “先治好自己,未来还长。”

    挂了电话,苏小渔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然后她摸了摸肚子,自言自语:“小家伙,以后可不能学你大姨啊。”

    肚子里踢了两下,像是在回应。

    “行,算你答应了。”

    周末傍晚,海滨别墅。

    苏小渔的养父母苏振国和林婉容,提着大包小包站在楼下,紧张得手心冒汗。

    “老头子,你说小渔会不会还生咱们的气?”林婉容不安地问。

    “应该……不会吧?”苏振国也不太确定,“中午吃饭的时候,她态度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

    两人正忐忑着,楼上窗户打开了,苏小渔探出头来:“爸!妈!上来啊!站楼下干嘛呢?”

    这一声“爸”“妈”,叫得老两口差点当场哭出来。

    上了楼,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

    厨房里,塞壬系着围裙,正在颠勺。

    锅里是一条三斤重的清蒸石斑鱼,旁边还摆着蒜蓉粉丝蒸扇贝、葱姜炒蟹、椒盐皮皮虾、海胆蒸蛋……

    满满一大桌子海鲜盛宴。

    “哇!”苏小渔看得眼睛都直了,“老公,你今天是要过年啊?”她用手擦了擦口水,笑着调侃。

    塞壬淡淡地说:“岳父岳母第一次来家里吃饭,不能怠慢。”

    苏振国和林婉容对视一眼,眼眶又红了。

    小海辰躲在苏小渔身后,偷偷打量着这两个“大坏蛋”。

    他好几次都见到,妈妈每见到这俩家伙,都会不开心,他们惹妈妈不开心,他们是大坏蛋。

    “辰辰,”苏小渔蹲下身,拉着儿子的手,“这是外公外婆,叫人。”

    小海辰抿着嘴,不说话。

    林婉容蹲下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辰辰……让外婆抱抱好不好?”

    小海辰往后缩了缩。

    林婉容的脸立马耷拉下来,伤心,难过,更多的是恼恨自己。

    塞壬过去蹲在儿子身边,轻声说:“不怕,他们是妈妈的爸爸妈妈,是好人。”

    小海辰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林婉容,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怯生生地张开小手:“抱……”

    林婉容一把抱住他,眼泪哗地就下来了:“外婆的好外孙……外婆对不起你妈妈……外婆错了……”

    小海辰被她抱得有点懵,但还是伸出小手,笨拙地帮她擦眼泪:“不哭,乖。”

    这一句话,把在场所有人都逗笑了。

    苏大海端起酒杯,敬苏振国:“大兄弟,我这个人嘴笨,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今天你来了,我想说一句,谢谢你,谢谢你以前对小渔的照顾。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以后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苏振国赶紧举杯:“老哥哥,你说这话,让我无地自容啊。

    我这辈子最幸福的,就是遇上小渔,能和她父女一场,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我……”说着说着,又哭了。

    苏小渔无奈地翻白眼:“你们今天是约好了组团哭是吧?”

    此话一出,立马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饭后,小海辰偷偷拉着苏大海去了阳台。

    “爷爷,看,鱼!”

    苏大海顺着他的小手指望去,只见月光下的海面上,一群发光水母正在翩翩起舞,美得像童话世界。

    小海辰小手一挥,那些水母突然变换队形,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脸。

    苏大海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回头看了眼客厅里正和苏小渔聊天的塞壬,好像明白了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摸了摸小海辰的头:“辰辰真厉害。

    这是咱们的秘密,不告诉别人,好不好?”

    小海辰乖巧地点头:“秘密!”

    爷孙俩拉钩,正要回屋,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阳台上。

    沧溟劫。

    他还是那副老样子,一身黑衣,表情复杂地看着屋里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你来干嘛?”苏大海警惕地把小海辰护在身后。

    “别紧张。”沧溟劫淡淡地说,“我来找塞壬。”

    塞壬已经感应到了,走出来:“什么事?”

    沧溟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屋里的场景,神色有些复杂:“议会里,支持你的声音多了些。尤其是年轻一代,他们认为混血可能是族群新的可能性。”

    “但是?”

    “但是墨礁那边动作频繁。”沧溟劫压低声音,“他可能和‘方舟’达成了某种交易。”

    塞壬皱眉:“‘方舟’?”

    “一个古老的组织,比人鱼族的历史还要悠久。”沧溟劫说,“他们一直在寻找‘深渊之核’,据说那是能改变整个世界格局的力量。”

    塞壬沉默片刻:“我知道了。”

    沧溟劫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海螺,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紧急时刻吹响它,附近的族人会来帮忙。”

    他又看了看苏小渔的肚子:“孩子们出生时,我会再来。

    人鱼族,需要新鲜血液。”

    说完,他从窗户一跃而下,纵入海里,消失不见了。

    塞壬握着小海螺,望向远方的大海,眼神深邃如渊,让人看不出穿。

    海面上,那道诡异的蓝光又闪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潮汐之心,光芒微微跳动。

    快了。

    第二块碎片的位置,他已经隐约感觉到了。

    “老公?”苏小渔的声音从屋里传来,“你又在外面站着干嘛?快来吃水果!”

    “来了。”塞壬收起小海螺,转身回屋。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最后又看了一眼大海。

    来吧,不管你是谁。

    我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