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尝一尝我的大底牌
这只黑色手掌的体积庞大得令人窒息,几乎能与穆宁法娜宛如山脉般的本体相提并论。
它带着拍碎空间的骇人威压,冲着古龙沉睡的躯壳狠狠拍击下来,目标显然是躲在龙背上的李维。
李维心念一动,立刻调集数十头巨龙幻影调转方向进行自杀式阻击,但是巨手的速度实在太快,爆炸的阻力已经来不及将其完全拦下。
轰隆隆!
沉闷的巨响声中,黑色巨掌结结实实拍在穆宁法娜散发着微光的鳞片上。
与此同时,李维周身的空气如水波般激荡。
跃迁权能发动,他的身形瞬间拔高,瞬移到禁地半空中。
他低头俯瞰,只见那只黑色巨掌在接触到魔神级古龙肉体的瞬间,立刻因为承受不住反作用力而四分五裂。
但在翻滚的泥沼中,更为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无数浓稠的黑色权能就像淤泥一样堆叠起来,瞬间拔高成一根根高耸入云的漆黑泥柱。
下一秒,这些泥柱轰然爆开,化作亿万滴飞溅的黑色斑点,如同暴雨般向着上方剩余的空间无死角地扩散喷射。
看到这一幕,李维一下就看穿贪婪的意图。
没等他做出应对,悬浮在空中的黑点就像是海胆,表面骤然向外刺出无数道又细又长的尖刺。
这些尖刺以极快的速度在半空中互相连接穿插,仅仅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就织就一张遮天蔽日的黑色巨网,将整个禁地的剩余空间切割得极为细碎。
剧烈的轰鸣声再次密集响起,李维召唤出的巨龙幻影接连撞向巨网发生爆炸,硬生生用高温在网中心炸开一片勉强容身的空隙。
但这张蕴含着原罪权能的黑色网络依旧在以一种不可理喻的姿态向内膨胀,持续挤压着剩余的空间。
李维手腕翻转间,守望者已经自界域空间中落入掌心。
他单手握剑,对着下方倾轧而来的黑暗猛力一挥。
五种截然不同的权能之力在剑刃上轰然汇聚,化作一道绚烂夺目,犹如彩虹般横贯天际的五彩剑罡,贴着整个封印禁地的空间一扫而过。
五权能汇聚的万象之剑所向披靡,不仅将试图绞杀他的黑色巨网斩成漫天碎屑。
就连下方还在不断上涌的深渊泥潭,也被这道凌厉的剑气硬生生切开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
但这一切似乎都只是徒劳。
被切开的泥潭和巨网在黑暗能量的涌动下,转眼间就重新粘合恢复如初,继续以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挤压着李维仅存的活动范围。
就在这时,下方翻滚的黑色泥沼中心,缓缓升起一道人影。
贪婪维持着没有五官的空白脸庞,仰起头,隔空注视着上方的李维。
他其实完全可以一直蛰伏在泥潭最深处,耐心等待原罪权能将整个封印禁地的每一寸缝隙都填满,使得李维无处可逃。
但同时,贪婪也担心李维一旦察觉事不可为,真的会果断放弃这场战斗,一走了之。
所以他不得不主动现出本体,在这个最关键时刻充当诱饵,勾引李维继续留在这里战斗。
果然,就在贪婪露面的那一刹那。
悬浮在空中的李维,左手掌心里,立刻多出来一个散发着温润微光的时间沙漏。
刷!
下一秒,李维的身影如同闪电般出现在贪婪的侧后方。
守望者挥出,五彩斑斓的剑光就像一道横跨天际的彩虹,裹挟着斩断一切的动能,径直劈向贪婪的脑袋。
这一击的速度快到极限。
李维直接催动时间沙漏,将自身的时间流速强行拉高数十上百倍。
贪婪连最基本的神经反射都没能跟上,那颗没有五官的苍白头颅就被绚烂的剑光毫无阻碍地切开。
但从切口处喷涌而出的不是温热的血液,而是浓稠如沥青般的漆黑贪婪权能。
黑暗在半空中极速扭曲,瞬间化作一头狰狞的漆黑巨狼,张开足以吞噬光线的血盆大口,冲着近在咫尺的李维狠狠咬下。
李维下意识想要施展跃迁权能拉开距离,动作却陡然一滞。
他体内的地脉之力与权能波动,竟然像漏水的沙漏般被强行抽离。
贪婪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抬起手臂,掌心正对李维。
那张没有五官的面庞上,竟然流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视线。
“抓住你了!”
这是贪婪隐藏得最深的底牌。
他的原罪权能根本不需要发生物理接触,隔空就能够强行吸取敌人的权能与生命力量。
为了确保这一击能够万无一失,贪婪甚至不惜显露本体,以自身作为诱饵来勾引李维靠近。
李维果然上当,他试图在近距离发起致命一击的举动,恰好一脚踩进这个贪婪编织的陷阱中。
李维原本准备释放的跃迁权能在瞬息间被吸收一空,等他想要转而操控手中的时间沙漏撤离时,已经太晚了。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绝境下,李维做出一个让贪婪完全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直接放弃防守与逃跑,反而抬起双手,一把抓住贪婪的肩膀。
与此同时,那头宛如漆黑巨狼的原罪权能一口咬下,将两人的身躯吞没。
李维感觉自己整个人就像是陷入无底的泥沼深处,浑身上下每一寸骨骼都在承受着令人窒息的重压。
同时,又像是有无数张贪婪的嘴巴附着在皮肤上,那种能把灵魂都扯碎的吸引力将他层层包裹。
衣服、血肉、地脉之力,甚至是最本源的权能,全都在被这股黑洞般的力量疯狂汲取,来者不拒。
就在这般单方面的压榨下,李维的双手依旧牢牢钳制着贪婪的躯体,根本不给他拉开距离的机会。
贪婪没有选择挣脱。
因为事到如今,他已经想象不出李维还能玩出什么翻盘的花样。
在权能与地脉之力被完全剥夺封锁的情况下,李维此刻紧紧抓住他的行为,就像是溺水之人在绝望中随便抓住一根脆弱的稻草。
李维的声音陡然在黑暗中响起。
“奥德里奇是怎么死的,我相信你心里很清楚,你居然还敢吸收我的身体?”
当初那个作为诱饵的奥德里奇,妄图把自身的细胞注入李维体内,结果反被李维的细胞强行入侵。
最终在演化权能的相互攻防下,奥德里奇迎来惨败,不得不选择自我了结。
贪婪对此当然一清二楚,在伪装成塞雷娅的事后,早就从埃兰妮尔的口中探听到所有的过程与细节。
“我既然敢把你吸收进来,当然是因为我跟奥德里奇不一样。”
贪婪沉稳的声音,在黑色泥沼中响起,带着绝对的自信。
“他的原罪权能只是粗劣的半成品,而我的权能是完整无的,它可以完美过滤掉任何有害的杂质,就算你再次给自己的血肉下毒,也不可能对我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
“原来是这样吗。”
李维忽然笑起来,“还真是出人预料,让我大开眼界。”
听到这声轻笑,贪婪的内心陡然一紧,神经在瞬间紧绷到极限。
李维明明已经身陷十死无生的绝境,为什么还能保持这种冷静,甚至还能笑得出声?
贪婪将自己代入到李维的处境中,设身处地地推演许多遍,也完全想象不出任何可以逆转局势的可能。
可越是这样,生性多疑的贪婪就越是感到一种如芒在背的不安。
因为眼前这个年轻人,已经不止一次在明知不可能的情况下,创造出奇迹。
又或者,他现在的这副镇定姿态,仅仅只是一种虚张声势的欺骗。
贪婪的大脑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机器飞速分析着,随后,他陡然发现一件不对劲的事情。
李维此刻正身处于原罪权能的内部,体内的地脉之力、权能乃至最本源的生命力都在被不断抽离。
在这种抽水机般的吞噬下,李维应该在几秒钟内就被吸得形如槁木、肉体溃散才对。
但是,此刻的李维依旧保持着完好无损的人形,他体内涌动的生命力不仅没有枯竭,反而依旧旺盛得像是一轮盛夏的烈阳。
“已经发现了吗,那我也就不装了。”
李维的声音穿透黑暗。
“现在,轮到你来尝一尝我的大底牌。”
话音未落,李维的灵体就像是一把无形的利刃,直接从天而降,强行侵入贪婪的精神领域。
意识到自己的精神壁垒被入侵,贪婪浑身一震,心中下意识掀起惊涛骇浪。
灵知权能?!
这怎么可能?!
李维最后的底牌居然是灵知权能,这确实极大出乎贪婪的预料。
因为在无貌者收集到的所有关于这位救世主的资料中,没有任何一条线索表明过李维掌握着这种源自奥拉共和国的灵魂权能。
但如果仅仅只是灵知权能,还不至于让见多识广的七罪人之首如此失态。
真正让贪婪感到失态的是,李维此刻明明正被原罪权能吞没,在完全无法调动任何地脉之力与权能的绝境下。
他究竟是如何跨越封锁,凭空施展出灵知权能的?
贪婪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这些问题了,因为李维的灵体已经如入无人之境般,直接入侵到他精神领域的表层。
这里就像是一座毫不设防的记忆图书馆,存放着大量关乎无貌者核心机密的过往记忆。
“哦豁,真没看出来,原来你还是白狼王米契尔的后裔。”
李维的灵体在这片灰白色的记忆光影中穿梭,在粗略扫过那些复杂的记忆碎片后,发出一声略带戏谑的惊叹。
“难怪你能够找到巨狼峰,拿到白狼王的遗产,我还以为你是运气好,闹半天原来是祖上有人。”
暴露在李维视线里的,不仅有关于贪婪的隐秘身世,还包括贪婪在无貌者组织内部摸爬滚打的各种记忆。
在那些与七罪人同僚们秘密集会的画面中,李维甚至还看到几个十分眼熟的老朋友。
没有过多停留,李维操控着灵体继续向下俯冲,准备直接凿穿精神领域的屏障,入侵到代表主体思维的中层区域。
只要到了那里,贪婪此刻脑子里的所有想法和后续的计划,都会毫无保留暴露在李维面前。
不过,还没等李维的灵体触及中层的边界,前方的灰白虚空中一阵剧烈扭曲。
贪婪的精神领域被迫凝聚出一个高大的人形能量体,他顶着一张铁青的脸孔,强行挡在李维的前进路线上。
“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这是贪婪第二次问出这个相同的问题。
这种在生死搏杀中必须向敌人开口求知的情况,在贪婪看来,简直是奇耻大辱。
可他现在却不得不拉下脸来询问。
因为他就算是把脑袋想破,也完全想明白,李维究竟是利用了什么漏洞,才能够在权能被完全封禁的泥沼中,施展灵知权能入侵到自己的大脑里。
面对这位七罪人之首难得的不耻下问,李维这一次可就没有刚才那么好心替他答疑解惑了。
他只是吐出了两个字的经典回答。
“你猜。”
说穿了其实非常简单。
因为此刻正在入侵贪婪大脑的这个李维,根本就不是外面那个正被困在黑色泥沼里的李维本人,而是来自未来的李维。
未来的李维,凭借着时间沙漏,通过时间长河逆流而上,抵达这一刻。
然后使用灵知权能。直接黑进贪婪的精神领域。
这种跨越时间召唤自身作为帮手的手段,在那些掌握流逝权能的强者当中,其实不算是一种多么罕见的战斗方式。
比如曾经的安娜,以及陨落在李维手里的傲慢阿列谢克,他们都能够熟练地召唤出过去或未来的自己来充当分身,在战场上形成以多打少的局面。
但这两种方式之间存在着一个区别。
通过流逝权能召唤出来的时间分身,仅仅只是时间的投影,它们只能参与战斗,是绝对无法改变任何已经发生过的既定历史的。
而李维这种直接通过时间长河进行穿梭的行为,虽然具备改变既定历史的能力,代价却是会导致无数错误时间线的诞生,最终无法回归。